“沿线所有车站，现在都在等李卫军。”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站台上再次爆发出一阵呼喊。

“李卫军！”

“东方飞人！”

“为国争光！”

声音隔着厚厚的车窗传进来，震得玻璃都在轻轻发颤。

李卫军走到窗边，只掀开一条缝，外面的照相机便同时转了过来。

咔嚓声连成一片。

宋天养赶紧将窗帘拽上。

“你小子现在不是露个脸那么简单。车窗一开，记者能顺着缝爬进来。”

“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谁让他们等了？”

宋天养瞪着他：“列车只停八分钟，站台上这么多人，你现在出去，八十分钟都未必回得来。”

李卫军想了想，从桌上拿起纸笔，写下一行字。

“感谢大家关心，我已经平安回国。”

他把纸贴在车窗上。

外面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欢呼声变得更大。

一名年轻工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隔着车窗拼命挥手。

旁边几个学生把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李卫军同志，我们等你再破纪录！”

李卫军看着窗外，忍不住笑了。

他原本以为，所谓世界纪录，无非就是报纸上多一行字。

直到看见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他才明白，这个成绩带回来的不仅是荣誉。

还有一口气。

一口让无数人挺直腰杆的气。

列车重新启动，站台上的人追着跑出几十米，直到彻底跟不上，才停下来继续挥手。

宋天养望着这一幕，眼神也有些发热。

“现在知道八秒意味着什么了？”

“知道一点了。”

“才一点？”

“剩下的，等回去以后慢慢知道。”

李卫军重新坐下。

他忽然有些想家了。

想家门口那条一到冬天便冻得发硬的胡同，想院里清晨升起的煤烟，也想那群平时为了半棵白菜都能吵上半天的邻居。

自己出国以前，院里没几个人相信他真能拿到好成绩。

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阎埠贵手里攥着一张刚送来的报纸，站在前院门口，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上了。

“八秒！”

“整整八秒！”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世界纪录！”

他身边围了十几个院里人。

有人踮着脚往报纸上看，有人干脆把耳朵凑到阎埠贵嘴边，生怕漏听一个字。

三大妈急得直催。

“你倒是接着念啊，后面还写什么了？”

“着什么急？让我先看看。”

阎埠贵把报纸举远一些，逐字逐句地念道：“我国运动员李卫军，在国际友谊赛男子百米项目中，创造八秒整的世界纪录。目前，李卫军同志已随代表团平安回国……”

“回国了！”

“真回来了！”

“我就说卫军这孩子有出息。”

“你前几天还说他就是仗着年轻，去了国外也拿不到名次。”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在水池边上，我听得清清楚楚。”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阎埠贵连忙用报纸拍了拍手。

“别乱，别乱！”

“这里面最重要的不是拿没拿名次，是世界纪录！”

他扶了扶眼镜，摆出教书先生的架势。

“什么叫世界纪录？就是全世界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比卫军跑得更快。”

三大妈听得直咂舌。

“全世界第一？”

“那当然。”

阎埠贵挺起胸膛，仿佛纪录是他跑出来的。

“我早就看出这孩子不一般。他小时候从咱们家门口跑过去，我就说过，这双腿有劲。”

三大妈瞥了他一眼。

“你当时不是骂他跑得太快，差点撞翻你家的花盆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阎埠贵脸上一阵尴尬。

“那是两回事。跑得快归跑得快，撞花盆也得赔。”

人群外面，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刚下班便听说院里出了大新闻，连工装都没换。

“都挤在前院干什么？”

“二大爷，您还不知道吧？”

“卫军创造世界纪录了！”

“八秒整！”

刘海中脚步一顿。

“谁说的？”

阎埠贵抖了抖手里的报纸：“这上面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刘海中赶紧把报纸接过去。

他认识的字不少，却远远比不上阎埠贵，看了半天，只认准了标题里的李卫军三个字。

“这可是咱们院里的大事。”

刘海中把报纸一折，清了清嗓子。

“院里出了世界冠军，等卫军回来，必须开全院大会欢迎。横幅也得提前准备好，锣鼓能借就借几面。”

阎埠贵一听要花钱，立刻警惕起来。

“开大会可以，买东西的钱谁出？”

“院里平摊。”

“凭什么平摊？”

“这是集体荣誉！”

“集体荣誉也得把账算清楚。横幅用多少布，红纸买几张，浆糊算谁家的，这些都不能含糊。”

两位管事大爷站在前院争论起来。

易中海从中院走来，看了一眼人群，沉声道：“卫军人还没回来，你们先为了几张红纸吵上了，也不怕让外人笑话。”

他在院里说话一向有分量。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刘海中道：“老易，我这是准备迎接英雄。”

“迎接可以，别铺张。”

易中海望向院门：“人家刚从国外回来，肯定还要向单位和组织汇报。什么时候能回院，还是个未知数。”

秦淮茹刚从水池边洗完衣服，闻言停下脚步。

“报纸上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到首都？”

“没写。”

阎埠贵重新展开报纸，前后翻了一遍。

“只说平安回国，接受采访的时间也没定。”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来。

“我看这事说不定有水分。”

院里人纷纷转头。

贾张氏撇了撇嘴：“哪有人能跑那么快？八秒，从咱们院门跑到胡同口，眨个眼就到了。别是外国人的钟坏了，随便给他算的。”

秦淮茹脸色微变。

“妈，报纸都登了，您就少说两句吧。”

“报纸怎么了？报纸还能什么都知道？”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他走以前，不就是普通工人吗？出去一趟，突然成全世界第一了，你们真信？”

傻柱正端着饭盒从月亮门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您不信，您跟卫军比一场啊。”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卫军给国家争光，您在院里说风凉话，传出去让人听见，还以为咱们院的人见不得别人好。”

贾张氏瞪起眼睛。

“傻柱，你胳膊肘往哪儿拐？”

“我往有理的地方拐。”

傻柱把饭盒往秦淮茹手里一塞。

“再说了，人家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外国的组委会都承认了。您要觉得计时器坏了，等人回来，您亲自拿算盘给他计时。”

院里人又是一阵哄笑。

贾张氏气得脸色发青，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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