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却反而撤去护在自身本命外的那一缕源道，将最后一点空余驱动力，全部压回世界树。

关内刚刚动摇的三处界壁，旋即重新闭合。

可眉心之前，那份活炼权限也彻底落稳了。

无名源剑试图斩断秦少凡自身与牧场图之间的联系，剑意刚凝成，竟然先散在了体内。

源道还在，根基也没有失去生发的能力，但是决定这一剑能否斩出的次序，已经被冥河扣住！

秦少凡再催创生印，尚未生出的那一缕混沌，同样被压回了根基。

冥河五指停在眉心三寸，获取源道的第一道权限，已经越过了战塔防护。

“反抗的动作倒是挺标准，只可惜，在真正的永恒面前，你连拼命的资格都需要本祭司点头。现在，谁准你动了？”

冥河五指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时候，秦少凡眉心处的活炼印就已经消失了。

乌冥正要收拾好名册的时候，祭坛上总门钥胎这四个字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主祭，源道散了吗？”

“散去的是认主之印。”

冥河并没有停止，绝对墟化已经钻入了秦少凡识海之中，先抹去了本命和源道之间所存在的归属关系，然后再把所有的记忆、意识一层层地拆开来。

当最后一点自我意识消失之后，剩下的混沌就不会再反抗任何人了。

战塔可以认第二个主人，源道当然也可以。

但是第一缕死气接触到识海深处的时候，冥河却没有发现秦少凡的命魂！

那里有源河、有祖脉、还有三百七十二份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修士身体里的众生意志，彼此都不相同，但是都连接着同一个地方的根本。

“把众生藏在自己的本命中，就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吗？”

十二牧场同时加压，冥河要把所有的杂乱意志都归于无。

紧接着，在秦少凡体内的就是第十三层化生池的池鸣！

苍梧神匠所持有的炼器本命，也因此而稍微松动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冥河撤走了力量。

原来在抽取秦少凡源道的时候，活炼通路中出现了另外一种流动方式。

送进去的绝对墟化，有一部分没有再回到牧场图中。

“少凡，先不要接这个！”

苍梧神匠刚喊出的时候，化生池里的精华全部变成了死气，就连用来辨别本源归属的池底器纹也失去了作用。

乌冥马上把名册补好。

“主祭，化生池坏了，能源中枢也停止了！”

没有化生池洗炼，没有能源中枢分流，就算秦少凡还有意识，也得承受永恒中期的墟化本源直接侵入根基。

可冥河并没有因此收手。

这些器物死得太快，快到仿佛根本不曾抵抗。

“原来你把自己的源道，炼成了塔内循环的母体。”

直到这一刻，冥河才查出混沌源道真正连接着什么。

化生池负责转化，能源中枢负责供给，因果审判台负责辨明归属。

而刚刚归位的核心引擎，已经将三者与秦少凡的本命接成一体。

外面那座战塔，只是能看见的部分。

秦少凡真正的根基里，竟然还有一份随塔运转的内循环！

“可惜，你还差一步。”

冥河旋即越过化生池，直接抹向核心引擎在源道内的投影。

外面的塔未必来得及毁掉，但只要这处投影归无，秦少凡便再也不能调动完整驱动力。

到那时，三百七十二座宇宙送出再多意志，也只是一起等死。

第十六层的驱动声，在那一刻就停止了。

世界树并没有立刻崩塌，但是关内的三千祖脉正在承受试门的压力，而此时它们又失去了外界的补充。

阎烈立刻把审判台外面的传念给堵上了。

“不要再向凡主要供能了，先把祖脉给守住！”

刚刚恢复的源河又出现了损耗，但是这一次，并没有一艘宇宙退出了循环。

“沧泽还可以撑一段时间，不要拆了我这一路上！”

“孩子已经被送到那边去了，这边不用再担心了！”

这些话并没有传到黑渊，但是顺着各自认领的守界联系，落入了秦少凡正在失去秩序的根基中。

冥河要抹去这些声音，首先要抹去它们和源道一起留下的经历。

但是这次，墟化的速度却变慢了。

并不是众生意志强过永恒中期，而是每抹去一处，就会有一处重新确认为同一份归属。

这个人到底是谁，并不是冥河替他改一个名字就可以一起改掉了！

乌冥发现情况不妙，祭坛马上连接上了十二个牧场。

“属下可以替主祭隔绝万界回应！”

“晚了。”

这两个字并不是冥河所说的。

紫嫣儿只剩下最后两层的空间了，刚刚被救回来的宇宙意志竟然主动离开了界源。

如果没有界源来承载的话，普通的宇宙意志根本就活不下来，但是它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撞进了停转的核心中枢。

陆沉山守关的老印章，在现场自己就趴下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份意志并没有说明来历，只是把最后一块界源拆开。

里面并没有源河种子。

里面竟然是一个已经失踪了数十年的战塔初印！

苍梧神匠带来的两份锻造记录一起翻转过来，之前被认定为残缺的最后一张纸，在此时出现了可以继续使用的部分。

“不是宇宙意志！”

陆沉山终于收到了当年的老令，十二份守卫本命的时候也认出了那个标记。

“是初代器灵！当年随引擎一起进入总脉的器灵，居然还剩下一枚！”

冥河马上把塔外面的所有退路都堵上了。

但是这片器灵残识，并没有打算往外走。

它被关在废弃的宇宙中太久了，不能靠近引擎，也不敢暴露初印，只能借助最后的一缕界源来保护一批残魂，一直等到万剑一那道剑意出现。

战塔剑脉、镇星祖骨、混沌龙息，三份曾经属于守关序列的力量，一起伸向了那个宇宙。

它所等的并不是一条逃路。

终于有人可以把它们带回到塔里了！

“当年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们呢？”

陆沉山那枚旧印几乎不能用了，但是第一代器灵已经把残识镶嵌到了驱动中。

“认了吧，你们这十二个人就要先被搜魂。就连我自己怎么称呼都已经被堵死了，剩下的那些想法只能用来记住不能让灵魂种子断掉。”

最后缺少的一个器灵被补上了，但是核心引擎并没有恢复供电。

反倒彻底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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