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杨明匆匆吃过早饭，又往裱糊店赶，想看看装裱进度。

裱糊店掌柜见他来了，皱眉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忙你的，这种精细活哪里是一两天能做完的？就算你天天过来，也急不来。”

杨明嘿嘿一笑：“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幅画，就过来瞧瞧。既然小叔您已经上手忙活，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出门，打算去别的拆迁片区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有昨天那样的奇遇。

还没等他走到车边，身上的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司蓉打来的：“你今天有空吗？”

杨明应了一声：“有空。你回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消息。”

司蓉咯咯笑起来：“昨晚才回来的，今早一安顿好就赶紧给你打电话，反倒还怪我不联系你。”

杨明笑道：“还不是心里惦记着你。想给你打电话吧，又怕你那边不方便，就一直忍着没敢打。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蓉娇声道：“给你打电话，自然是有事。你要是有空，就来咱们住的地方一趟，我有不少话想要跟你说。”

杨明应道：“成，那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和司蓉已经好久没见了。挂了电话，杨明想起司蓉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痒，直接开车去往两人的住处。

到了地方停好车，他急匆匆上楼，推开门，就见司蓉正在屋子里收拾卫生。

看见他进来，司蓉放下手里的抹布，笑眯眯迎过来，抱住他，轻声问道：“想我了没？”

杨明低头给了她一个深吻，过后才说道：“想，想死了，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老长时间呢？”

司蓉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挨着他坐下，贴着他耳边低声说：“去了这么久，自然是有事耽搁了。具体是什么事，你想不想听？”

杨明伸手揽住她：“当然想听。不过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不急着说，咱们先缓缓，回头再讲。”

司蓉脸颊泛起红晕，软声呢喃：“那你抱我进去。”

杨明伸手将她抱起，走进卧室。许久之后，两人平复下来，司蓉拿帕子轻轻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开口：“我这次过去，其实在那边没待多久，过完年我去了一趟香江。”

杨明一听，有些诧异：“什么意思？”

司蓉把头靠在他肩头，低声说道：“还不是为了追查他汇到外面那些钱款的事情。我弟弟过年去香江那边待了一段时间，查到了一些苗头，给我通了电话之后，我觉得有必要亲自过去打探打探，就瞒着他私自过去了。”

杨明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去香江这事，宋哥不知道？”

司蓉点点头：“不光他不知道，家里人也都不知道。旁人问起来，我就说去缅甸那边给珠宝店进货，他们谁都没怀疑我是去了香江。”

杨明问她：“那你到香江那边，查到什么内幕了吗？”

司蓉点点头：“当然查到了。我弟弟摸出来，那边有一家贸易空壳公司，是他那个狐狸精名下的。他们就是靠着这家空壳公司走假贸易路子转账。

他们这么挪钱，别看表面上做得似乎很隐蔽，可这套法子离不开外人配合。那个狐狸精找了一个海外同伙操作，账目从香江这边一转出去，落到海外那头，线索就断了，暂时很难往下追查。”

司蓉说的这些，杨明心里清楚。这个年头，内地人想把资金往海外转移，香江是最方便的中转地。

可这种靠着空壳贸易公司走账的路子，看着天衣无缝，其实也有破绽。单据、资金流转记录、往来对接的人，处处都能留下痕迹，不是真的无迹可寻，只要肯下功夫，照样能顺着线索往下查。

他轻轻拍了拍司蓉的后背，开口安慰她：“没关系，你要是真想查清这笔钱最终转到海外什么地方，是有办法追查下去的。只要你想知道结果，我帮你往下摸。”

司蓉却摇了摇头，沮丧说道：“不想查了，我现在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我赚的钱，他从我手里要出去，就给了那个狐狸精，然后转到海外，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为他以后和那个狐狸精去国外生活准备的钱。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凉到了极点。和他这么多年的夫妻，可以说所有事情我都顺着他，包括和你的关系也是他安排的。

我这么掏心掏肺对他，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是他私藏小金库，想着往后和别人一起逍遥快活。

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堵得难受，这么多年处处顺着他，到头来只是成全了他和别人，连继续去追查的心思都磨没了。”

杨明琢磨了一会，开口安慰她道：“我觉得是你想偏了。以宋哥的身份地位，他绝对不会舍下你，跟着张雪薇跑到国外过日子。

张雪薇现在的处境，差不多就是他手里一只手套，是拿来办事用的。这样一个女人，哪里值得他下这么大本钱，专门在海外置办财产给她？

这事还得再斟酌，很多时候，表面上能看见的东西，未必就是内里真实的情形。”

司蓉轻声道：“这一点我知道。我弟弟跟我说，通过这家公司往境外转出去的钱，数目非常大，远远超出我之前交给他的那些数目。

也正因这样，我弟弟说这里面恐怕还牵扯别的事情，再接着往下查，他自身会有危险。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心灰意冷。

我猜想，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怕是还有不少人掺和在里面。他跟着这帮人一起往境外转钱，具体目的我虽然摸不清楚，但这里面的水太深，已经不是单纯男女私情那点事了。一旦戳破，牵扯出来的麻烦，咱们未必扛得住。”

杨明皱眉道：“要真是这样，那咱们还真有必要接着往下查查。宋哥算得上咱们以后的依靠，他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这么多年对他的支持，那不就全都打了水漂？

你查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线索？要是有相关数据，交给我。过段时间我要去香江，托人接着往下查。”

司蓉担心道：“我弟弟说了，这里面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你要是去查，很容易惊动那帮人，他们说不定会对你动手。这事风险太大，你可得好好想一想。”

杨明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亲自出面去查。香江那边这类公司遍地都是，我找个信得过的人，让他出头去打探核实，不会惹出乱子。”

司蓉说道：“既然这样，那等会儿我把资料拿给你，你去那边看情况办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帮人的本事，不是你能想象的。

虽然他现在好多事情都瞒着我，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早年结交的那些人，如今个个都不简单。这些人要是抱团凑在一起做事，能量大得吓人，你千万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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