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沮田入狱 袁谭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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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的夜,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腥气。袁府深处的书房里,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将袁绍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映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翳里。
自从逢纪许攸二人快马将密信从长安传来,袁绍已经接连几天没有睡好。年轻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那袁绍终究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加上这几年受封冀王,身边尽是别人的追捧。一切顺风顺水,突然如此,思维都有些运转不过来。
信中:沮授田丰佣兵自重……那陈留的兵马,沮授、田丰二人瞒着主公,与大公子袁谭暗通款曲,擅自调动……
“暗通款曲?”袁绍的声音像磨钝了的刀,刮得人耳朵生疼,他猛地抓起案上的玉如意,又重重砸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稍微缓解了一丝愤怒,心中思绪纷飞:沮授跟了我十年,田丰更是当年劝我迎奉天子的老臣!他们敢?
屏风后,袁尚端着一盏热茶,慢悠悠地转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父亲息怒,许是……许是大哥与两位先生见曹操有异动,急着立功,才一时失了分寸?”他这话看似辩解,却句句坐实了“擅自发兵”的罪名。
袁绍喘着粗气,没瞧见袁尚转身时,对着侍立在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那亲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三日后,天还没亮,袁绍的寝殿就被人叩响。亲卫捧着一个沾着露水的木盒进来,里面铺着黑缎,放着几封火漆封口的信,还有一卷泛黄的布帛。
“主公,这是世家送来的‘证物’,说是沮授田丰家中搜出来的。”
袁绍一把抓过信,拆开一看,墨迹虽模糊,却是二人的笔迹,却像毒蛇般钻进他眼里。再看那布帛,竟是一份“盟约”,赫然列着沮授、田丰与袁谭的名字,约定“邺城如若生变,双方守望相助”。
“反了!反了!”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木盒就往地上砸,信件散落一地,被他踩得稀烂,“张郃!高览!给我把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押回来!还有袁谭,让他滚回邺城受审!”
数日后的陈留军营,沮授正对着地图推演曹操的动向,田丰在旁批注粮草调度,帐外的晨雾还没散。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高览带着一队甲士闯进来,甲叶碰撞的脆响惊飞了帐角的麻雀。
“沮先生,田先生,对不住了。”高览按着腰间的刀,声音沉得像石头,“主公令,请二位回邺城问话。”
田丰猛地拍案而起,战袍下摆扫落了案上的竹简:“高览!你我同袍多年,难道信不过我二人的为人?定是有人在主公面前搬弄是非!”
沮授却按住他的肩,目光扫过甲士们紧绷的脸,缓缓道:“既为主公之令,我等便去一趟。只是这军中防务……”
“张郃将军已奉旨接管,先生放心。”高览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终究是多年的老同僚,高览暗中还是将事情透露给二人,押解的囚车走在回邺城的路上,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声响。沮授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忽然低声道:“元皓,你觉不觉得,这趟回去,怕是难了。”田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说一个字。
而本该一同回邺城的袁谭,此刻正坐在黎阳的军帐里,看着辛评递来的密信。信是颜良写的,字里行间都是“主公震怒,归则必死”的恐吓。
“大公子,万万回不得啊!”辛毗在旁急道,“三公子在邺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您自投罗网!”
辛评也劝解道:“颜良将军冒着多大的风险给您来这封信,就是怕您贸然返回出了意外,您怎能辜负颜良将军一片心意?”
袁谭捏着信纸,指腹都泛了白。他知道父亲偏心,却没料到袁尚竟狠毒至此。犹豫再三,他终是咬了咬牙:“传令下去,黎阳兵马加强戒备,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动!”袁谭心中还在暗自庆幸,当年与颜良在长安一起被俘,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前番返回叶城之时,又多加笼络,否则颜良又怎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他来这封信?
这一拖,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邺城的大殿上,袁绍看着空无一人的袁谭席位,又看了看阶下被铁链锁着的沮授、田丰,怒火更盛。袁尚在一旁“好心”提醒:“父亲,大哥迟迟不到,怕是……真如信中所说,要在外拥兵自重了。”
沮授猛地抬头,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主公!此乃离间计!大公子不来,正因他知道有诈!这些信都是伪造的,我沮授对河北忠心,可剖心明志!”
田丰亦朗声道:“我等若要反,何必等到今日?陈留发兵,实为公心,主公明察!”
可袁绍早已被“铁证”和袁尚的谗言糊住了眼,他猛地一拍扶手:“还敢狡辩!把这两个叛逆打入死牢!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探视!”
狱卒推搡着二人往外走,田丰路过袁尚身边时,突然停下,死死盯着他:“三公子好手段!只是你可知,自毁长城,河北离败亡不远了!”
袁尚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他看着沮授与田丰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转身对袁绍躬身道:“父亲,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儿愿前往黎阳,劝大哥回心转意。”
袁绍疲惫地挥了挥手,没瞧见袁尚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抹得逞的笑。
夜色再次笼罩邺城,死牢里,沮授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铁窗透进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田丰则在牢里踱步,口中反复念着:“竖子不足与谋……竖子不足与谋……”
而袁府的灯,却亮到了天明。一场由权力与猜忌编织的阴谋,正将河北这艘大船,慢慢拖向深渊。
黎阳的军帐外,春风卷着沙尘打在幡旗上,猎猎作响。袁谭站在帐内,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斥候来报,袁尚带着三百亲兵,已到了营外。
“大公子,这是个机会!”辛毗上前一步,眼中闪着狠厉,“袁尚此来,必是为了逼您回邺城受审。不如将他扣下,绝了邺城的眼线!”
袁谭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扣下袁尚,确实能解眼前之困,可……
“不可!”辛评急忙拉住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大公子三思!袁尚是父亲的心头肉,您若动他,父亲必会震怒!届时他亲率大军而来,青州新定,兵力不足,如何抵挡?到那时,别说自保,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帐外的风啸声越来越急。袁谭望着帐外飘扬的“袁”字大旗,想起父亲每次看向袁尚时那温和的眼神,再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青州的艰难,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该如何是好?”他声音发涩。
辛评抚须道:“唯有装病。您就说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卧病不起,连床都下不了。袁尚就算疑心,也挑不出错处,更无法强逼一个‘病人’上路。”
袁谭沉默片刻,终是松开了剑柄:“便依先生之言。”
片刻后,袁尚带着亲兵踏入袁谭的寝帐,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袁谭半卧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盖着厚厚的锦被,连说话都透着虚弱:“三……三弟来了?恕为兄……起不了身……”
袁尚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脸,又瞥了眼案上没动几口的药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哥这病,来得可真巧。父亲在邺城盼着您回去对质,您却病了?”
“实在……实在是天意弄人。”袁谭咳嗽几声,似是耗尽了力气,喘息着道,“待为兄病愈,定……定会去向父亲请罪。只是眼下……连穿衣都费力,还望三弟……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
袁尚绕着榻边转了一圈,忽然俯身,作势要探他的额头:“大哥烧得厉害吗?让小弟看看。”
袁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偏头避开,随即又猛咳起来,像是被这一动牵扯了病情。辛评连忙上前挡在榻前:“三公子,大公子刚喝了药,正发汗呢,受不得风。”
袁尚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终究收了回去。他直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既如此,那大哥便好生休养。只是父亲那边,小弟也只能如实回话了,毕竟,父亲最恨人撒谎。”
这话像根针,扎得袁谭心口发疼,却只能强撑着虚弱,点了点头。
袁尚在黎阳待了三日,每日都来“探病”,或提及邺城的动向,或旁敲侧击问起陈留的军务,袁谭始终以病弱为由,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咳得说不出话。辛评与辛毗在旁打圆场,总算没让袁尚抓到把柄。
第四日清晨,袁尚带着亲兵离开黎阳。回程的马车上,他对着亲卫冷笑道:“袁谭那病,演得倒真像。可惜啊,越想藏,越说明心里有鬼。”
回到邺城,袁尚即刻赶往袁绍的书房。彼时袁绍正对着地图烦躁,见他回来,急忙问道:“谭儿呢?肯回来了吗?”
袁尚“噗通”跪下,声音带着委屈:“父亲!大哥根本没病!儿在黎阳待了三日,亲眼见他帐内亲兵操练如常,帐外还有新调的兵马驻守,哪里像是病得下不了床的样子?他就是故意托病,不肯回来对质,分明是心里有鬼!”
他顿了顿,添了把火:“儿还听说,大哥暗中联络了青州各部,怕是……怕是想借着拒回邺城的由头,拥兵自重啊!”
袁绍本就对袁谭迟迟不归心存不满,听了这话,顿时怒不可遏,抓起案上的砚台就砸了出去:“逆子!果然是逆子!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袁尚趴在地上,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知道,父亲心中的那根刺,算是彻底扎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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