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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定策


人点齐了。

  福二把三千只,摆在洞口外头。

  一排一排,摆到三里外的浅滩上。

  摆了一夜。

  天快亮,才摆完。

  周处道看了一眼。

  “撤。”

  福二一愣。

  “主上,三千只,是岛上能拿出来的……”

  “撤回去。”

  “只留三百。”

  “那三千——”

  “摆到东边去,摆得散。”

  福二没敢多问,去传了令。

  三千只退下去,洞口外只剩三百。

  稀稀拉拉,风一吹,白鳞发亮。

  周处道站在洞口,看着那片海。

  海是平的。

  平了七天了。

  他算了三天,今天要算完。

  头一条,是那条胳膊。

  那胳膊,不是蓝甲的。

  是海底借来的。

  一年前他亲手斩的,斩下来就扔进池子,连骨头都没剩。

  现在又长回去了,长在别人身上。

  借来的东西,靠什么撑着。

  靠水。

  在海里,水在,那东西就在。

  上了岸,水断,那东西就远。

  远一分,胳膊就虚一分。

  虚一分,那一顿就长一分。

  周处道把这一条,圈住了。

  头一条,不能在海上打。

  海上,海族水里暴涨。

  蓝甲在海上,一个能顶一座岛。

  他会化水,会结冰,会把整片海面冻成一块板子。

  在海上跟他打,是拿一万只麟兽往水里填。

  填不出一个结果。

  得把他拖上岸。

  拖得越远越好。

  拖到熔炉这一侧。

  那儿离海三里半。

  海上来的,走到那儿,腿干了,力也散了。

  那是他的地。

  血池在那儿。

  血池,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家里还剩什么,他也算过。

  金丹八只。

  洞府二百一十八。

  炼窍一万零四百六十二。

  奴兽八百八十。

  账上还差四十二只金丹。

  九个月的期限,过去了大半。

  补炼窍,补洞府,都补得出来。

  补不出金丹。

  金丹,得拿金丹的命去换。

  海族有金丹。

  藏着的,不来。

  来的,都是炼窍,是洞府。

  量完阵就走。

  它们算得明白,拿命换一座炉子,不划算。

  所以,不能守了。

  守,是等着它们拿炉子来换命。

  不守,是他去换它们的命。

  换哪一个。

  换那个带头的。

  第二条,怎么引。

  蓝甲要的是炉子。

  上一回他来,是量。

  两千只海族,分八处,量了两夜。

  量完,知道哪儿薄。

  这一回,他要自己来拿。

  来得顺,他才肯往里走。

  岛上不能挡得太死。

  挡得太死,他就贴在海边磨。

  磨到摸清底细,他就不进来了。

  得让他觉得,岛快破了。

  觉得再走一步,炉子就是他的。

  “福二。”

  “属下在。”

  “把东岸那条线,放开。”

  福二一惊。

  “放开?”

  “东边的阵,只留一半。”

  “留最弱的。”

  “让他看见。”

  “主上,他从东边进,绕一圈就到炉子——”

  “就是要他绕。”

  周处道看着东边。

  “绕着走,才离海远。”

  “走到半路,水就断了。”

  福二这才明白。

  “属下明白。”

  “还有。”

  “撤下来的那三千只,别撤远。”

  “摆在东边,摆得散。”

  “他从东边进,头一眼看见的,得是一片跑的。”

  “不是一片顶的。”

  “让他以为,岛上空了。”

  第三条,谁封哪一路。

  周处道蹲下去,在沙上画了一个圈。

  圈心,是炉口。

  他在圈上点了八个点。

  “福三,还顶前头。”

  “他甲碎了,那道缝合不上,用石条别着。”

  “他不用打。”

  “他站着。”

  “站着,就是一道墙。”

  “福六守左。”

  “福八守右。”

  “左水右雾,合在一块,就是门口那道关。”

  “福四贴地。”

  “他一进圈,福四就咬他后颈。”

  “咬不动也咬。”

  “咬一口,是一口。”

  “福五,攻坚。”

  福二身子一顿。

  “主上,福五还没醒透。”

  “打起来,他会醒。”

  “醒了,放他咬。”

  “福七,啃那条胳膊。”

  “别处他啃不动。”

  “那条胳膊是借的,不是原来那条。”

  “借的,软。”

  “福九上高石。”

  “他往哪边挪半步,福九就喊。”

  “你守池。”

  “你什么都不用干。”

  “堵住池口就行。”

  “他要是冲进洞,你就把他往池里带。”

  “带不动,就连你一块进池。”

  福二伏下去。

  “属下在。”

  “还有一条。”

  “他进了圈,谁都别先上。”

  “等他抬手。”

  “他手一动,你们就上。”

  “手不动,就等着。”

  “等着做什么。”福二问。

  “等着他顿。”

  第四条,万一。

  周处道在圈外,又点了一个点。

  离炉口两百步。

  “这儿,埋一层。”

  “麟兽埋满。”

  “埋厚的。”

  “要是我围不住,他从圈里出去,就往这儿引。”

  “引到这儿,填。”

  “填到它走不动。”

  福二抬头。

  “主上,填多少。”

  “填光。”

  福二没再问。

  周处道站起来,把沙上的圈抹了。

  风大了。

  海面上那道平线,动了一动。

  他把日子也定了。

  “第七天。”

  “那天,东边的阵露给他看。”

  “那天,炉子的火烧到最旺。”

  “烧得隔着三里都看得见。”

  火要烧得旺,海面上那一个才看得见。

  看见了,才急着来。

  急了,才肯离开海。

  他转身,往洞里走。

  走到洞口,停下。

  “福二。”

  “属下在。”

  “这一战,我要的不是他退。”

  “是他躺下。”

  福二一颤。

  “他是元婴。”

  “元婴的肉,掉进池子,出的是什么。”

  “属下不敢想。”

  “我也想不出来。”周处道说。

  “账上还差四十二只金丹。”

  “杀不出来,就补不上。”

  “他一个,顶得上四十二只。”

  “值。”

  他自己也带伤。

  法衣裂了三道。

  两具分身,塌了一具半。

  能用的,只剩一具薄影子。

  这些,都算进去了。

  还是要打。

  再拖,账就空了。

  他把这一笔,记死了。

  “这几天,把池子喂饱。”

  “喂到什么程度。”

  周处道看着池子。

  “喂到,元婴掉进去,也是三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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