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神医低着头，喉间微微发紧，艰涩地小声开口：

“姑娘……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依他所知，这姑娘入晟王府别院不过一月有余。

这孩子，断然不可能是晟王的。

苏神医只觉此刻头顶如悬千斤巨石，连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小花眸色骤然一僵，整个人都怔住。

她……有身孕了？

视线一阵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浮不真切。

她本是注定终生无法孕育的身子，连太医都断言无药可医，她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还能为人母。

这月信迟迟未至，她只当是与南宫栩这疯子一起，乱了气血、失了调理，从不敢往那一层想。

没想道连苏神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真的好了。

爱，是能治愈一切的。

刹那间，热泪毫无预兆地漫上少女眼眶。

她轻轻抚上小腹，难以置信自己的身体里竟还有一个人，是她与陛下的孩子。

小花指尖死死攥住身下被褥，激动得浑身微颤，喉头哽咽，半晌发不出一丝声音。

却不留意到塌边如冰雕一般的高大人影。

南宫栩周身气压骤沉，墨色眸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却偏偏静得吓人，连一丝怒意都不曾溢于言表。

他上前一步，面上竟还带着几分温和，伸手轻轻为小花掖好被角：

“听见了吗？团儿的身子没有病。我会留苏神医在别院，专门为你调养，顺带医治王母的眼疾。”

说完，他缓缓起身，侧头看向苏神医，语气平淡无波：

“本王送神医去住处。”

苏神医连忙点头，紧随其后出门。

他只觉得身前之人脚步沉的下人，每一步似乎都落得极重。

待走到房外的回廊之中。

南宫栩忽然转身，已全然换了一副面孔，

他目光如死井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

“本王要你将她腹中的孽种清理的干干净净。”

没有嘶吼，没有失控，却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胆寒。

苏神医脸色一白，他攥着手里的药箱，只觉得心里焦灼难耐。

但出于医者仁心，他还是慌忙跪地叩首，

“王爷……”

“那姑娘体内寒毒未清，本就体虚难孕，此番能有身孕，已是九死一生的机缘。”

“她底子本就被寒毒伤透，若强行打胎，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再难有孕，甚至会伤及母体性命。”

南宫栩眸色一厉，却听神医继续道：

“非但如此——女子生育，本就是一次脱胎换骨。姑娘这陈年寒毒盘踞脏腑，寻常汤药难以根除，可若平安将孩子生下，寒毒可随生产一同排出体外，等于重生一次，自此身子彻底痊愈，再无旧疾困扰。”

“若是此刻强行打掉，不仅孩子不保，她这条命，也未必能留下。”

话音落下，周遭死寂一片。

南宫栩站在原地，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妒火、恨意、疯狂，可那恨意深处，又死死拽着一丝不敢赌的恐惧。

杀了这个孩子，便可能再也没有她。

可那是她和别人的孩子，只要有那孩子在，他的团儿便永远记着孩子的父亲是谁，哪怕他有朝一日从这史上消失，可一看到孩子，团儿还是回想起来。

南宫栩坚决不能接受！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逼出点声响：

“保不全她的性命，你也得死。”

他没有收回打胎的指令，只是将困难甩给了苏神医，

说完他转身走了，剩下苏神医欲哭无泪，这赌注只是加了一条他的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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