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

小花崩溃地盯着那那套鲜红的嫁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团儿……”

身侧的南宫栩往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扶她的肩膀。

小花猛地往前一避，堪堪躲开。电光火石间，她抚上那袭嫁衣，回头望向他，乌瞳里刻意漾开一层柔光：

“我听闻，喜服需得女子亲手缝制，二人日后才能长久相守。”

她强压着心底惊涛骇浪，挤出一抹温柔笑意，眼底盛满细碎期待：

“你我一路走来这般不易，我想好好珍惜。这喜服，让我亲手为你做，好不好？”

南宫栩怔怔望着她。

长久以来的孤寂与不安，化作滚烫的动容。

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好。”

他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悸动与欢喜，

“都依你。”

小花试探着轻声道：

“只是……那样的话，定下的吉日，怕是要推迟了。”

南宫栩一向平直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和弧度：

“既是你亲手所做，多久，我都愿意等。”

小花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懈。

见他心情正好，她立刻趁热打铁：

“那明日，我想让王母和小虎陪我去采买成婚之物，包括缝制喜服的布料、针线……我都想挑自己喜欢的。”

别院看守得如同铁桶，她必须想办法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她睁着一双杏眼，满心期待地望着他：“好吗？”

南宫栩深眸凝着她，神色难辨，一时没有作声。

小花心脏怦怦狂跳，手心悄悄攥紧了袖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她眼疾未愈，理应静养。”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看向她，温声落下一句：

“明日，我陪你去。”

小花心头一落，满是失落，却不敢表露半分，更不敢强行坚持。

他果然并非完全信任她的，

她只能睁大眼，用力点头，故作惊喜：

“那便更好了，没想到你这般忙，还肯陪我。”

南宫栩眉眼果然松动了几分。

小花暗暗记在心里——他缺安全感，那她便给足，总能一点点卸下他的防备。

翌日一早。

小花特意早早起身，与南宫栩一同用早膳。

她还主动给他夹了几次菜，南宫栩心情甚好。

临出门前，小花笑着对他道：

“难得出门一趟，我去问问王母，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她们在这里也住了许久，你说可好？”

南宫栩微微一笑。

团儿心里惦记着这母子二人，反而是件好事。

只要他们还在这儿，她便绝不会走。

他微微颔首：“好。”

两人来到王母院中，南宫栩照旧立在屋外等候。

没片刻，小花便走了出来。

“那我先出门了，晚上再来看你们。”

她与王母告辞。

两人还未踏出院子，小虎便哭着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小花的腿：

“姐姐要偷偷去街上玩，不带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小花拖着他半步也走不动，无奈哄道：

“小虎乖，姐姐很快就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

“不要糖葫芦！”小虎撒泼不肯松手，

“我在这里憋了太久了，我就要出去凑热闹！姐姐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小花无奈，只得看向身旁的南宫栩。

他眼底掠过一丝厌色，却终究没有发作。

“孩子小，讲不通道理，就带他一同出去吧，好不好？”

南宫栩淡淡瞥了王母一眼。

终究在小花的恳求下，松了口。

小虎欢喜得蹦跳起来。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

小虎挤坐在中间，一路缠着小花问东问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让南宫栩有任何插话的机会。

他挺直腰背，坐在一侧，只觉得聒噪至极。

他确定他不喜欢孩子。

等日后他和团儿的孩子出世，便直接交给下人抱去别处抚养。

马车行至街市口，便被人潮堵得寸步难行。

叫卖声、笑闹声、车马声混作一团。

小虎一把掀开车帘，整个人都快探出去，满眼发亮：

“哇——好多人！”

小花也朝外望去，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长街如织，人声鼎沸，这是她被困别院后，第一次真正触到外面的世界。

驾车侍卫躬身：

“王爷，今日是城西大集，人多拥挤，属下这就清道。”

小花立刻看向南宫栩：

“左右也是闲逛，不如下车走走，也不必清道。”

南宫栩从未逛过街集，

人挤人的浊气、此起彼伏的聒噪叫卖、那些毫无分寸、炙热刺目的目光……

无一不让他从心底生出排斥与不耐。

但他垂眸，撞上少女眼底那点微光，心头一软，淡淡应下：

“好。”

三人下车。

侍卫紧随左右，气场慑人，路人瞬间纷纷侧目避让。

“是晟王！”

“听说晟王要大婚了！”

“那位便是未来王妃吗……”

议论与艳羡的目光密密麻麻扎过来，小花浑身不自在，往他身边轻靠了靠，指了指那些侍卫，小声道：

“我觉得……他们在，太扎眼了。”

南宫栩眉峰微蹙，对身后沉声道：

“你们在此等候。”

侍卫应声退下。

少了肃杀侍卫，周遭气息松快许多，可街上人潮拥挤，依旧摩肩接踵。

小花被往来行人撞了好几下，脚步微微踉跄。

南宫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一只手悄然伸到她身后，微微抬起，替她隔开拥挤人群。

迎面有人匆匆撞上他的手臂。

南宫栩下意识收力，掌心轻轻擦过她的肩头，小花一时不稳，微微撞进他怀里。

她浑身一颤，以为他又疯了。

立刻退开，惊慌的看向他，这才明白情况，是他用手，一直悄悄护在她身后。

即便如此，她现在也只希望能离他远点，

“你不必这般护着我，集市本就是挤挤攘攘才有意思。”

南宫栩不懂何谓“有意思”，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手背时不时被人潮挤到一起，轻轻相触。

他指尖微蜷，心底泛起一阵陌生又烦躁的触感。

他只当自己是烦透了这闹市喧嚣。

直到垂眸瞥见前方同行的男女，十指紧扣，眉眼温柔。

他才猛地一怔，忽然懂了自己为何心跳乱得这般厉害。

他的这双手，一生只握过剑，从不知女子的手该如何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手掌，指节微微收紧，再一点点、极轻极稳地，朝她的手边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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