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清应声上前，弯腰更低，确保胸前风光一览无余：

“婢子在。”

“再近一点。”

帝王声音依旧平淡，

王云清受宠若惊，难道光看也不过瘾，想上手？

陛下就是年轻，如此急不可耐，竟要在众人面前……

不过，她更喜欢了，被其他人男人看着，她觉得自己魅惑了更多人，让他们垂涎欲滴，

于是她又凑近几分，吐气如兰：

“婢子……全凭陛下处置。”

最后一字刚落。

皇帝微微挑眉，云淡风轻道：“那便按宫里的规矩。”

话音刚落，就见寒光一闪。

下一瞬，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青丝散乱，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媚笑。

王云清顿悟，南蜀大皇子是个好人，他只是踹了她一脚，

不像皇帝，杀她都懒得多抬手，竟让她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王云清死不瞑目，

她之前觉得二十三岁太老了，这一刻又悲痛，多好的年华，太年轻了！

算命的说她是凤命，算偏了，她是短命！

人会在一秒长大，也会在一秒死去，

很遗憾，王云清的这一秒凑在了一起。

王安吓得一屁股滚下座椅，他怔怔看着地上此刻身首异处的王云清。

再看周围那些禁军，却是该吃吃该喝喝，好像见怪不不怪。

王安这才一拍额头。

把陛下有狂症这事儿给忘了。

叫自己女儿扮宫女做什么？

陛下近前的那些宫女就跟敢死队似的，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下好了，人没了，还把皇帝惹生气了。

他连滚带爬地爬到御前，“噗通”一声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陛下息怒！陛下饶命啊！

见王安这般狼狈，王诚顿时脸上无光。

王安好歹是他的远房亲戚，陛下竟二话不说就当众斩了他的女儿。

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麾下五万铁翎军就在城中待命，这事若是传到军中，岂不是明着给他上眼药，折他的威风？

王诚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陛下，不过是个女子斟酒失了分寸，些许小事，何必如此动怒，痛下杀手？”

魏统领见王诚竟敢当众顶撞陛下，顿时瞪圆了眸子，厉声驳斥：

“是你们说要给陛下添几分宫里的氛围，宫里犯错死罪常有……”

他的话尚未说完，皇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王将军说得有理，这里毕竟不是皇宫，孤是该注意分寸，不然显得暴虐。”

王诚见皇帝这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看来皇帝还是忌惮他的，这是给他回了几分面子。

可下一瞬，南宫凛的冷眸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轻描淡写道：

“那便治个罪。”

皇帝拿着帕子，慢悠悠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服舍违式，僭越谋逆。”

宴厅顿时寂静。

原只为攀附权贵以求显达，孰料圣意难违，一夕之间，攀附之实竟成了谋逆之罪。

“查这衣服从何处而来，是谁授意她这般做的？主犯已伏法，从犯，一并砍了。”

这话一出，王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血色尽褪。

皇帝难不成还敢治他的罪！

他手下可是握着五万铁翎军，陛下应该会求着他。

王诚还在错愕怔忡之际，南宫凛已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帝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王诚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一刻才分清大小王。

皇帝他敢！他绝对敢！

原来不是陛下求他们来，是他们必须保住陛下。

陛下若有半点闪失，太后便没了后路，沈氏家族一倒，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纵使心中再气再恼，他也不敢拿陛下如何。

可陛下要治他的罪，眼下名正言顺，合乎礼法，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王诚强撑着镇定，猛地转头看向跪地的王安，厉声怒斥：

“王安！你可知罪？”

王安浑身一震，瞬间明白自己要做替罪羔羊了。

可他不敢反抗，铁翎军他得罪不起，只能拼命磕头，声音嘶哑：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都是下官一时糊涂，是下官教女无方！”

王诚觉得王安还算识相，顺口求了句情：

“陛下，王安不过是个乡下小官，不懂宫中规矩，应没有其他深意，罪不至死。”

“规矩就是死的，违则也必须是死的。。”

南宫凛脸色一沉，忽而转向王诚：

“王将军的军中可有儿戏？”

王诚被皇帝盯得心里发憷，他发现这陛下比他爹还可怕。

之前他爹在军中，他就被压得挺不直腰板，本以为这次他爹不在，终于能叱咤风云的，

没想到又被陛下压得死死的。

王诚摇摇头声音都蔫了：“没有，没有。”

南宫凛嘴角满意一笑，随即下令：

“将这罪臣拖出去，斩立决！”

王安被拖出去，只听一声惨叫，王诚不觉咽了咽口水。

皇帝则环视四周，沉声道：

“青江乃军事重地，不可无人镇守。”

话音落，他当即下诏，

“命随军同行的刘子敬留下代管青江城，统筹城中防务与民生，不得有半分差池。”

这一步，早已在他的盘算之中。

青江是前线的重要据点，他的后背，只能交给自己人。

其实，自从得知王安打开城门、纵容南蜀军队入城的那一刻起，王安就已是个死人。

但他一定要在王诚面前斩杀王安、处置王云清，

要的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杀杀他的的锐气，免得他日后在战场上恃宠而骄、碍事误事。

如今青江虽已收复，可战况并不乐观。

南蜀正试图通过和亲，拉拢西湟部族。

西湟之地草木丰茂、土地肥沃，兵力强盛，族中之人皆精通骑射，这么多年未曾卷入战事，正是因为他们太过骁勇，就连女子也个个彪悍过人。

一旦西湟与南蜀联姻，大齐便会多一个强大的敌手，前路难料，战事也将愈发焦灼。

了结青江的事情，皇帝当即一声令下：

“全军休整一夜，明早即刻出发，进军边境！”

天还未亮，大军便悄然出城。

南宫凛骑在高头大马上，衣袍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眸望向东方，看着一轮朝阳缓缓挣脱地平线，金色霞光下是一片荒芜。

他好看的眸子深邃如寒潭，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这是第几个日出了？

曾有人说，南蜀的日出，比京都要早一刻，

那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日出会是何种模样？与这里，与京都，会有不同吗？

此时，一声凄厉女子尖叫，从荒原废墟里刺破寂静。

断壁外，几匹杂毛野马，几个凶相毕露的马匪，正拉扯着一名女子，气焰嚣张。

魏统领脸色一沉，低声急道：“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在欺凌女子！”

王诚皱眉轻嗤，语气淡漠：

“这是乃三不管之地，马匪横行。不过他们只图财色，不涉各国纷争。各国军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径直过去便是。”

魏统领攥紧佩剑，心头憋闷。

他最见不得这般欺凌，可他太懂陛下——陛下心中，唯有战事大局。

别人都不管，咱们管了，那马匪定会记恨，多此一举，恐会招来无端的祸事。

何况在陛下眼里，世间女子向来只分两类：他的小宫女，和其他人。

其他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魏统领叹着气正要催马前行，陛下的坐骑，却缓缓停了。

南宫凛目光越过黄沙，落向那片混乱。

若是她在，会如何做？

他的小宫女心软，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吧。

片刻的沉默后，南宫凛的眸色渐渐沉定，他转头对魏统领沉声道：“救人。”

魏统领一怔，随即狂喜跪地：“末将领命！”

精锐即刻冲出，不过片刻便驱散马匪。

那女子被带到御前，衣衫褴褛，垂首跪伏，捂着小腹，似是哑女，只连连叩首谢恩。

南宫凛垂眸看着她。

王诚憋着嘴，话里带刺：“想来也是战乱里流离的孤女罢了。”

他斜睨了魏统领一眼，语气凉薄：

“救下也是无家可归，横竖一条死路，倒不如让那些马匪掳去，好歹能苟活几日，不至于饿死荒野。”

皇帝没有应声，目光却死死凝在那女子身上，分毫不动。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沙擦过衣甲的轻响，众人都在屏息等他下令继续前行。

皇帝却忽然抬眼，只淡淡吐出一句：

“取件蔽体的衣裳给她，让她随军同行。”

一语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魏统领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王诚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他正愁皇帝不近女色，太后交办给他的任务难以完成呢。

现在皇帝却主动留个女子在军中，目的很显然。

他目光猥琐看向那跪伏在地的女子，虽然看着脏兮兮的，可仔细看去，脸蛋洗干净了应该是娇嫩的。

原来，皇帝喜欢这个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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