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孩子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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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小花嘴里无声做了个口型,
接着,握着门栓,果断反手扣上锁,“咔哒”一声,门反锁了。
她心眼小,才没那般境界。
南宫栩和姜姩错过年少的恋慕,如今阴阳相隔,可怜。
但他南宫栩生生将她和陛下拆开,难道陛下和她就不可怜了吗?
哼!
南宫栩就是该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晟王该死该死该该死!
她才不要对他好一点。
小花气呼呼地将手里的木扣往地上随手一扔。
这东西对姜姩也无所谓,她都放弃找了。
跟她就更没有关系了。
也不知道南宫栩给她这玩意儿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小花不愿多揣摩南宫栩,他走了就好,她能好好睡一觉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这个破地方,哪能睡得好觉?
小花心头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悬着陛下的安危,一会儿愁着自己该如何从这地方脱身,翻来覆去,直到身体的疲惫抵达巅峰,才昏昏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已是日头偏西的午后。
小花第一反应便是警惕地坐起身,摸向昨夜反锁的房门——门板完好,这才长松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拔开门闩,推开一条缝。
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钻了进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待门彻底敞开,小花瞥见门侧停着一辆双轮小推车,上下两层置物架,收拾得整整齐齐。
上层是叠放妥帖的干净衣衫;下层摆着一只描金食盒,还透着淡淡的温热。
她左右张望了半晌,院子空落落不见半个人影。
犹豫片刻,她还是先将推车上的东西搬了进来。
换上干净合身的新衣,小花拎起那只食盒,脚步轻快地朝昨日王母与小虎所在的小院走去。
见院门口的侍卫依旧守着,小花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刚要开口说明是南宫栩允准她前来,
那两名侍卫却像是早已接到吩咐,二话不说侧身让开,还主动推开了院门。
小花心头一松,暗自点头——南宫栩说话,倒是算话。
她强撑着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抬脚走进院中:“娘亲,小虎,我来了。”
话音刚落,王母便惊喜地直起身,挽着沾了泥土的裤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一旁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虎也蹦跳着扑来,脆生生喊道:“姐姐!”
小花笑着应下,晃了晃手中食盒:“我带了好吃的,咱们一起吃。”
将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她招呼王母与小虎坐下。
王母温柔地抚了抚她的手背,轻声道:
“这儿每日都有人按时送吃食来,我们娘俩没受委屈,你别总惦记我们。”
小花觉得,娘亲虽然眼睛看不见,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眼下处境。
她的目光落向院中那片被开垦出的小块土地——娘亲甚至做好了长久在此生活的打算。
鼻尖一酸,小花没再多言,夹起一块食盒里的桂花糕,递到王母嘴边:
“娘亲尝尝。”
王母笑着咬下,眉眼弯弯:“真甜,好吃。”
一家人围坐石桌旁,吃着点心,说着闲话,小花觉得心头的压抑似乎轻了些。
正说着,小虎忽然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怎么不吃?”
那甜腻的香气刚入鼻,小花只觉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干呕,险些吐出来。
“怎么了这是?”王母眉心瞬间蹙起,满是担忧地探过身来,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没事,娘,只是昨晚没睡好。”
小花强压下喉间的不适,勉强笑了笑。
她心里却清楚,定是昨晚看到的那些血腥的场面,影响得她没有胃口。
王母沉默了片刻,也没有追问。
饭后,王母又回院子里忙活她的菜地,小虎则拽着小花的衣角,吵着要玩过家家。
小花拗不过他,只得陪他走到院中老槐树下。
刚走近,便瞧见一只雏鸟在地上叽叽喳喳地扑腾
小虎着急地跑过去,小心翼翼捧起小鸟:“姐姐,它从窝里掉下来了。”
小花抬头望去,树上果然有个鸟窝,窝里的鸟妈妈也正急得叫个不停。
怕是刚孵出不久,还不会飞。
小虎说:“我去把小鸟送回去。”
小花怕他摔着,忙将他拦住。
“我去吧。”
说完,她接过小鸟,便往树上爬。
谁知树杈湿滑,刚爬了两米,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下坠——
在小虎的惊呼声中,一道身影忽从院墙外掠入,稳稳接住了她。
小花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抬头便对上南宫栩深邃的眼眸。
他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
小花回过神来,急忙从他怀中挣开。
南宫栩凝眸看向她手里叽喳叫的雏鸟,脱口而出:
“就为这只鸟,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他语气严厉。
小花眨了眨眼睛,刚想谢他,他就说这么招人烦的话,
她不悦地瞪着他:
“就算摔了也是我情愿,你别以为救了我就能教训我。”
南宫栩凤眸微怔——他没想到团儿会这样直接反驳。
在他愣神之际,小花一扭头,竟还想继续爬树送鸟。
南宫栩拉住她,语气生硬:
“一只无关紧要的鸟雀,死了也是它的命。但你不能再犯险。”
小花眯起眼睛,震惊地看着他问道:
“无关紧要就该死吗?对你无关紧要,对树上的鸟妈妈而言呢?!”
“它觉得重要就应该它自己想办法,它若是无能为力,这雏鸟只能无奈是可悲的贱命。”
南宫栩不疾不徐,说得不容辩驳。
小花眼中露出鄙夷,语气也跟着锐利起来,
“你既然这么想,那你当初救姜姩,也是因为她对你有用,是吗?”
南宫栩平静的神色猛地一颤,看着她紧逼的目光,他竟有些躲闪。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伸手,语气妥协道:“把鸟给我,我去送。”
小花警惕地看着他,不肯松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摔死它!”
南宫栩深深望进她眼里:“所以团儿,你其实什么都记得?”
他觉得又欣喜又酸楚。
欣喜团儿说不认识他都是假的,不承认自己是姜姩也是气话,
酸楚的是,她明明记得一切,却仍如此厌恶他,宁愿只做农女王小花,就想跟他撇清关系。
团儿不喜欢从前的他。
南宫栩不觉软下声音:
“我不会摔死它。它对我无关紧要,但你对我很重要。你给我。”
小花感受着掌中小鸟微微的颤抖,心知僵持无益——反正他也不会让她再爬上去。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小鸟递了过去。
只见南宫栩几步轻纵便上了树。
树上那两只原本见人就惊飞的大鸟,此刻竟安安静静守着,就待小鸟归巢,
南宫栩将雏鸟稳稳送回窝中,不自主的稍停看了一会儿。
窝中的三只鸟雀紧紧依偎在一起,叽叽喳喳,很是欢快。
南宫栩心头莫名涌上一个念头,清晰又执拗——
有了雏鸟,便是有了一个完整的家,雌鸟和雄鸟才能像现在这般毫无二心的紧紧相拥在同一个窝里。
那若是两个人,有了血脉的牵绊,是不是也会如此,再也不会离开对方,永远相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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