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成为真正的贵族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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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成为真正的贵族君子!
果然是要对宗室旧制动刀!
众宗王闻言,有的心生期待,有的忐忑不安,有的敢怒不敢言。他们很多人都知道宗室改制大概是什么章程了,反对的固然腹诽不已,可赞同的巴不得立刻推行。
「诸位。」朱寅的声音带著一股难言的压力,他点点案上的《皇明祖训》:「太祖爷杀人的肝胆,菩萨的心肠。他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对百姓的慈悲仁慈,豪绅们不知道,我们自家人还不知道么?都揣著明白装糊涂吗?」
「我煌煌大明,堂堂华夏正统,汉家社稷。所以我们朱家的《皇明祖训》,说的明明白白,字字千钧!」
「皇明祖训一言以贯之,就是以民为本!太祖爷反复强调,民乃国家根本。
让子孙后代和官员,要爱惜百姓,要求君民一体,藏富于民!」
「可见在太祖心中,大明不仅仅是朱家的大明,也是天下万民的大明。」
「蜀王叔德高望重,宗室贤王,听闻对《祖训》了然于胸,耳熟能详。请问蜀王叔,我说的可有丝毫缪错?」
「并无!」蜀王一脸严肃的抚须说道,「祖训洋洋万言,字字玑珠,若要归纳精义,无非四个字:爱民、守法!」
他闻弦歌而知雅意,又比较了解朱寅的脾性了,继续附和著说道:「尤其是,祖训还说不仅要爱民,还要敬民、富民、重民,还说要开启民智。」
楚王腹诽道:「朱宣圻,你就这么上杆子谄媚吴王?当我们都没有看过《皇明祖训》?祖训的确强调爱民,可要说祖训精义只是爱民、守法,那就过了。」
《皇明祖训》难道只强调爱护百姓?祖训还说祖宗成法不可改易一字,还说不可恢复宰相,还说不能征讨不征之国」呢。
为何吴王就看不到这些祖训?
吴王大肆变更祖制,不但恢复了宰相,还恢复了三省和御史台、枢密院!又六部变九部,废两改元,恢复子爵、男爵,又灭了缅甸和安南,甚至用女子为官!
吴王也好意思谈《皇明祖训》?
吴王才是太祖的不肖子孙!他自己把祖制改的面目全非,恰恰是祖制的最大叛徒,如今又搬出祖训说事!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凭你刀子快吗?还是凭你是长房,嘴巴大?
楚王虽然心中不满,可他却不敢反驳蜀王。反驳蜀王,就是反驳吴王。他可吃不消。
朱寅扫了一眼面目表情的楚王,忽然笑道:「楚王叔,你以为呢?」
「哦——」楚王如梦初醒,暗骂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个——我深以为然,善哉斯言!太祖爷拳拳爱民之心,真令后世苗裔高山仰止啊。吾辈遥思孝陵,当法太祖之道,爱护百姓,克承祖训。这才是咱们的孝心呐。」
楚王说的四平八稳,却又暗戳戳的讥讽了朱寅一次。
朱寅只当听不出来楚王的机锋,他点头道:「民是谁?是豪绅士子吗?是官员商贾吗?当然不是。」
「民就是寒门百姓为主的所有华夏子民!可是如今的华夏之民,是如何看待我们宗室的?宗室贵胄,做到体恤百姓了么?」
朱寅从茶案上拿起几叠玉牒,分发下去,说道:「这还是前年的数目,截止万历二十三年,大明所有宗室的人丁、田亩数量、宗室开支,咱能都看看,到底有多少!」
众人拿起来一看,玉牒统计上赫然记载著,宗室男十五万七千余人,女子十四万三千余人,总数多达三十万!
宗室所占的庄园,多达五千万亩!
国家供养宗室的总支出,各项折合白银多达千万,占了万历二十三年国库总收入的三成!
朱寅目带霜色的说道:「仔细想想,细思极恐,骇然听闻呐!三十万吃皇粮的宗室!每年支出三成国家总收!就这,还有很多底层宗室贫困潦倒,食不果腹,体面扫地!」
「宗室占了五千万亩庄田,占了全国的近一成!而且宗室还不纳税,还垄断地方商业、矿业,由此减少的税收又有一成!这么一算,如今生口日繁,大明国库四成的负担,都来自宗室!这怎么得了?」
他手中的茶碗猛地一放,碗盖倾斜,溅出茶水,「我看了这些数目,如坐针毡,夜不能寐!做梦都是天下皆反,玉石俱焚!」
「这些还是国家钱粮上的负担。更有不知道多少宗室私德败坏,他们枉顾宗室名声,枉顾祖宗德望,欺男霸女、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尽会给大明抹黑、给朝廷招恨!让整个宗室都跟著吃挂落!听到士民对宗室的谩骂,但凡他们良知未泯,还能心安理得吗!」
「难道大明江山真就是铁打铜铸,怎么败坏都不亡国?自古无不亡之国!一旦真有那一天,即便只想粗茶淡饭、男耕女织,岂可得乎!」
在场很多人,听到朱寅这番声色俱厉的话,都是心中发毛。
之前他们也知道有些不妥,可也都没当回事儿。此时都感到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严重。
难道真的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
朱寅咬著牙齿,「诸位长辈、兄弟、晚辈,大伙儿自己说说,社稷是咱朱家的,祖宗的基业得之不易,大家都有份子,都是太祖爷的子孙,咱们真的能这么糟践自己的江山吗?」
「百姓骂我们宗室是国家蠹虫,祸国殃民,骂的对不对?」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朱寅舒了口气,这才慢条斯理的喝茶。
宗改的调子,今日必须定下来,他们同意当然更好,自己也会给这些族人体面。要是他们不同意,那就别怪自己不顾同宗血脉了,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摄政王说的好!本府不怕拿自己说事!」蜀王神色凛然的说道,「就是成都府,光是我蜀藩的庄田就占了六成,军田占了一成,官田一成,民田只有两成!」
「换在百姓和国家的立场看,这怎么得了?!难道是好事吗?!看起来是我蜀藩的好事,占了成都府的六成庄田嘛。可这真是好事吗?」
蜀王的手重重一挥,「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一旦四川活不下去的无地流民造反,蜀王府就会化为灰烬!多少庄园、多少金银都是反贼的!」
「王兄说的对!蜀王叔说的对!」信仰道士的益王附议道,「大家别忘了秦王府!当年天下诸藩,秦藩为首,大明之宗伯也,天子都一直礼敬有加,号称第一亲王。可是如今呢?秦藩犯了众怒,被暴乱的回民灭族!殷鉴不远,我等岂能执迷不悟,重蹈覆辙!」
荆王也很懂事的问道:「王叔之言,真是警世神钟,发人深省!王叔如此苦口婆心,宗亲们若是还浑浑噩噩,心存侥幸,那真就是丧心病狂了。」
此言一出,楚王朱华奎的脸上,更是难看几分。
却听荆王继续附和摄政王道:「大明江山再大,也是咱朱家的社稷,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自己都不心疼,那些科举相公和军民百姓,难道会心疼?这么下去,必然难以持久。」
「就算不为祖宗江山著想,也总该为子孙后代想想吧?难不成真搞到王叔所言的地步,落到和司马家一样的下场吗?」
「看来这宗改,是势在必行了。自古无不变之法,既然如此,有何改不得?」
蜀王、益王、荆王这么一说,在场几十位亲王和郡王,都是面面相觑的交换著眼风。
他们很清楚,今日根本不能反对!
有了三人帮腔,朱寅就完全掌控了节奏,说道:「咱们身为大明宗藩,自然要为大明计、为华夏计、为汉家大业计!私心当然有,可公心更是不可或缺!」
「对宗室贵胄而言,国家之利就是自家之利,休戚相关,不可分离。是以我们的公心,就是最大的私心!」
「我知道,有些人想变,可有些人不想变。可是这些人也不想想,便是有泼天盖地的富贵、贼搬不动的金银、鸦飞不过的田地,可一旦没了自由,又有何用?」
他神色玩味的一笑,靠著椅子后背翘足而坐,「国初就开始削藩,兵权和护军固然没了,可后来对宗室的限制越来越严格,最后等于圈禁,不许擅自出城!
哪怕出城扫墓,也要上奏朝廷,请天子恩准!」
「就连秀才,你们都不能随便交往,更不可和地方官交往。」
「这是宗室想要的么?这与囚徒何异?再多的金银、庄园、美人,又有什么意义?你们连打猎、踏青、游山玩水都不可得!」
「就说这次,若还是在万历朝,你们能离开城池一步?你们有机会能来南京,祭拜孝陵,感受江南金粉、秦淮风月?你们怕是第一次长见识!」
「更别说你们能像蜀王叔那样,担任钦差大臣,在四川普查人口,清查隐户,为官出仕了,你们想都不敢想!」
朱寅真就是踩了众人的痛脚,揭开了他们的伤疤,说中了他们的伤心事!大多数宗王都是神色悲愤,痛心疾首,甚至有人抹眼泪了。
楚王朱华奎等少数人,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色。朱寅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喝口茶润润嗓子,接著侃侃而谈:「自古以来的宗室,没有像我大明宗室这般让国库不堪其重。可自古以来的宗室,也没有大明宗室这般犹如囚徒!」
「不但没有自由,还被禁止操持百业。士农工商皆不许碰,从军报国更是绝无可能。如今数以万计的底层宗室因为领不到钱粮,贫困潦倒、形同乞丐,却因为百业之禁而没不能自食其力,这是何等悲哀?」
「我真不明白,宗室如同被软禁,要那么钱粮干什么?吃的完,花的完?
《皇明祖训》要求宗室节俭,不忘历练艰苦,时不时要穿麻鞋、坐竹椅、睡藤床。那时,宗室还比较自由。」
「可如今上层宗室骄奢淫逸,贪得无厌,浑然忘了太祖训诫,自由却是失去了。」
「很多人甚至说,朝廷养宗室,是在养猪!上等宗室的富贵,底层宗室的窘迫,难道是宗室想要的么?」
「还有不少低层宗室女子,居然沦落到娼妓的地步,还是不能进青楼的暗娼,处境极其卑贱!我大明还没有亡国呢,同宗的姐妹们很多人被逼的卖身!难道你们都没有责任吗!」
「宗室的脸面都被丢光了!」朱寅突然就怒了,大有翻脸之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这也是他磋磨人的风格了,让人不上不下,难以招架。
朱寅的声音越发激扬,神色也越来越不善:「底层宗室男女不知道多少人嗷嗷待哺,生计全无,可是你们这些亲王、郡王硬是看不到!王府中的钱粮堆积如山,日日莺歌燕舞、穷奢极欲,可同一房的远亲同宗,却被你们克扣钱粮,顿困失据。同族之内,便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二次靖难之后,不知道多少人建议,让我废黜宗室,没收宗室土地,赐还百姓,收取民心。若去年真是改朝换代,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只怕坟头之草三尺矣!甚至死无葬身之地,荒坟野冢亦不可得!」
这番话突如其来般的疾言厉色,让在座的宗王们如遭雷击。即便是蜀王,此时也惴惴不安,不知道朱寅到底想干什么了。
楚王更是紧张起来,手心都是汗水。
好几十个亲王郡王,有的是朱寅的族叔伯,有的是族兄弟,有的是族侄,可此时有一个算个,全部在朱寅震慑之下战战兢兢。
朱寅一番搓圆搓扁,眼见众人开始害怕,这才缓和了语气,再次蔼然温和起来。
「可我本就是宗室一员,太祖一脉,岂能听那些文臣挑拨怂恿,自断宗亲藩篱,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打断骨头连著筋,我乃长房嫡脉,自然要周全各房宗庙,岂能废黜宗亲?」
从减轻国家负担计,朱寅当然想废黜宗室。可他毕竟也是宗室,如果废黜宗室,那天下人怎么议论他?只会说他是冒充宗室。
一旦被说成是冒充宗室,不是太祖后裔,那他就没有当大明皇帝的资格了。
他要想接受常洛禅位,就会朝野不服。
别说天下臣民了,就是朱党、宣社成员、甚至很多部将,包括义父戚继光,都不服他当大明皇帝。
再则,他没有兄弟家族,若是不靠宗亲,将来怎么分封世界,建立一个真正的大明天朝?
宗亲用上了就能变废为宝,成为他的屏障藩篱。所以,他不能自毁根基的废黜宗室。
众人听到这句话,这才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很多人都忍不住擦擦额头的冷汗。
今日,他们送算见识到这个摄政皇太叔的厉害了。
朱寅让这些族人的心态过山车般走了一遭,语气更加缓和下来:「废黜宗室当然万万不可。可是为了咱家的江山,为了朱家的子孙后代,这宗改却是非办不可。今日议的,不是改不改,而是怎么改。」
益王立刻配合道:「请问王兄,这宗改怎生改法?以我说,真就不必议,王兄之言苍音龙钟,高瞻远瞩,必然深思熟虑,再无差谬的。王兄只管说出章程,我等奉命照办便是。」
蜀王等人一起点头。只有楚王等少数人,脸色阴晴不定。
朱寅笑道:「大伙坐稳,拿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即便一无所有,也是太祖的子孙!」
什么?一无所有?众人闻言,心中咯噔一声,顿时又悬了起来。
却见朱寅端起茶盅喝茶,也示意他们喝茶。等到他们心中七上八下的焦虑起来,朱寅才老神在在的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宗亲所占的五千万亩田庄,全部收归国有,改为公田!」
此言一出,众人皆尽色变。茶碗打翻的声音连接响起,几只碗盖还掉在地上。
坚定站在朱寅一边的蜀王,都忍不住惊讶抬头,不知所措的看著朱寅。
宗室田庄,全部归公?这——
一时间,宗人府大堂之中雅雀无人,落针可闻!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可此时仍然难以相信,结果居然这么坏!
楚王朱华奎,更是忍不住面露怒容,眼皮子直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众人的心都沉入冰窖,画堂里的气氛快要凝结成冰之际,朱寅却是神色不变的说道:「当然,庄园虽然全部归公,收为国有,可我答应解除宗禁!宗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百业都不禁止。而且,从今以后,宗亲可以自由迁徙、出行、择业、
婚假,再也不是囚徒一般!」
此言一出,在场很多宗王都激动起来。
真的要彻底解除宗禁了?
朱寅站起来,右手一挥,铿然道:「朝廷当年怕宗室造反,对宗室管控越来越严厉,到了荒腔走板的地步,以至于宗政大坏!」
「一方面,朝廷每年要耗费大量钱粮来发放宗禄,国库不堪重负。另一方面,又不许宗室自谋生计的养活自己,堕落成废物者比比皆是,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宗室人才!」
「如今,宗室大政,宗制之改,就是要让宗室人尽其才,一扫颓废,为国出力,为民表率,弘扬汉风,受人敬仰,成为真正的贵族君子!」
「这才是真正为了宗室好!而不是像现在养猪一般,当个无用的米虫!」
「那么现在,诸位宗亲是要继续当富贵囚徒呢,还是将庄园归还于国,当个堂堂正正、自由自在的可用之材?」
「选择前者站左边,选择后者站右边!」
ps:这件事还没有写完。宗室改革,大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蟹蟹,晚安!
月票榜没希望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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