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224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说起这《大明时报》上的科学之问,其实本来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在京的百官勋贵,生员举子,聪明人众多,其中也不是没有些从标题上窥得玄妙,想要倾力一试的。
然而多数人,对著酒囊、瓶子、鸡蛋这三样物事,摆来弄去,也想不出个恰当解释来。
少数人纵然有解,却也不好为这等小事就写奏疏上言,毕竟新政之事轰轰烈烈,突然转笔写这个,说不得就被扣上个不分轻重的帽子来。
更何况,大家又都知这位新君,若是丢出这般大问,心中其实总是有解的。
如今这般作态,不过是之前旧事,乃是为了营造风浪,引出下文罢了。
是故大家就更不将其放在心上,只是静待谜语揭开罢了。
文人大夫如此,京中百姓对这劳什子科学之问就更是毫不关心了。
酒囊?瓶子?鸡蛋?
以多数人的条件,要凑齐这三样事物也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何况那什么科举之学,一听就与他们无关。
是故多数人所热衷的,还是下了力工、放了值班后,在酒楼买些廉价酒水。
配著一碟炒黄豆,好好听上一通《辽海丹忠录》才是紧要。
当然,如果没钱,站到酒楼外旁听也无甚大事,酒楼老板有时候听到高潮,还会给旁听人等分上一些炒黄豆。
最可恨的是《大明时报》日日有,然而《辽海丹忠录》却不是期期更。
前一期讲到,王三才投军,被冤为奸细。然后在校场上,刽子手屠刀即将砍下,千钧一发之际,那锦衣钦差拍马赶到,立马而起,百步开外一手穿云箭,准准射落刑刀,将之救下。
之后便是好一通沙场点兵,皇权亲命,钦差斩将的戏码,看得各人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说到最后,夜里屏退众人后,王三才更是不顾伤势,呈上了「潜越柳河之策「」
O
其人直言,奴酋四太子便在河对岸娘娘宫,身遭如今只有大兵300而已!
还望钦差整合兵马,速速渡河,必可一网成擒!
一然后!剧情就TM的断在这里了!
更痛苦的事,这还已经是七八日前的剧情了!
科学之问!科学之问!有空整天问这问那,还不如更一期《辽海丹忠录》来的痛快!
如今这京畿左近,若说贤臣,大家是各有说法,砍头侍郎,魏征阁老,经世府尹都各有拥簇。
但若论奸臣,则全部公认《辽海丹忠录》作者一柴无疑也!
然,钱帛动人心,古今皆然。
吴家万金悬赏之讯,未凭报纸之力,未假官府之口,竟如疾风过草,不出二日,已传遍京师内外城。
田间老农、市井商贩、码头力夫、铺中学徒、街头帮闲、衙内胥吏,乃至高门贵胄,凡有耳者,无不谈及此事,口耳相传,愈演愈奇。
——
于是乎,寻章问道之心或可暂缓,腰缠万贯之梦催人前行。
不知凡几的奇人异士、三教九流,怀揣著各自的破题之策,潮水般涌向吴府。
吴府管家不敢怠慢,在门外设下十座青布帐篷,请来十位先生,专录各路高见。
一时间,千奇百怪之解法,纷至沓来,蔚为大观。
有「阴阳虚实」之说。
其曰:瓶中燃火乃阳气升腾,火尽则阳散,则为虚阳。鸡子为胎,则属实阴。
瓶中既然实阳,鸡子自然侵入其中,以阴阳交结,实虚相转是也!
有「天地感应」之说。
其曰:天地之性,厌虚而好实。
瓶中火灭,内成虚境。鸡子为实物,感其虚而自投,以求圆满。
有「穴窍吞丹」之说。
其曰:瓶如人身,瓶口即穴窍。
瓶中火如艾灸,使穴窍大开。
火灭则气虚,穴窍为求自固,便将鸡子如金丹般自行「吞服」。
此也是「金丹入腹」之理,其实非喉舌之吞,乃是穴窍自开,气虚填实之吞也。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卦象演变」,「空色互化」,「蛟龙探珠」等诸般说法。
甚至宣武门处的红毛教士也凑热闹,操著有些拗口的官话,说什么「真空」,说什么「上帝」。
吴府管家听得云里雾里,还以为是什么白莲教的「真空家乡」之说,吓得直接下令乱棒赶出。
然而这些事情,却还是不算什么。
整个事件,在往后以一种完全诡异离奇,但又非常合理的发展,一路狂飙。
一众道士、和尚、算命先生、风水术士录完想法,还不满足。
众多教派,道士干脆就在吴家府外聚众演法,来往辩经。
过不多时,一开始自矜身份的城中佛道两派,各个正规寺庙、道馆中人,也纷纷下场。
到最后,已经没有什么人管什么科学了,甚至也不太关心那个鸡蛋了。
各种教派学说轮番上场,你我攻讦。
台下众人听的是如痴如醉,一时觉得这派有理,一时觉得那派有理。
有乐学向道之豪富,干脆就出资,又在崇文门墙根左近,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辩经台。
台分两层,雕梁画栋,四角悬挂著各派经幡,显得不伦不类,却又格外庄重。
随之后,贩夫走卒、江湖卖艺的、耍猴的、胸口碎大石的、卖各色小吃的商贩更是全都聚了过来,好不热闹。
每日里人声鼎沸,香烟缭绕,竟是将这崇文门左近,变成了京师最大的一处庙会。
莫名其妙就将商税整顿以来,此处的颓势一扫而空,最后竟比往日最热闹之时还要热闹三分。
「陛下,昨日酉时至今日卯时情报,便是如此了。」
西苑,认真殿中,王体干躬身而立,完成了他的早间京师新闻速报。
稍后酉时,他还会再进行一次晚间速报。
这是十余日前,皇帝突然下达的指令,将东厂所管的京师打事件,改了名字叫新闻。
又从一日一报,变成了一日两报。
算算时日,大概就是群臣联袂上疏,请君上休假时候开始的。
各人当然知晓其中深意,王体干更是使了浑身解数,将东厂番子抽得和陀螺一般,务求诸多新闻快、真、细。
而听完这番奏报,御座之后,十七岁的永昌帝君却只是沉默不语。
???
朱由检只感觉,这个世界恐怕是癫了。
这是个什么神鬼展开?
吴家的攀附完全在他理解之中。
众人为了万两赏格的热切他也能够体会其中缘由。
但怎么突然如此丝滑地转成了辩经大会?
这难不成是个灵气复苏的版本,接下来蹦出个得道高人,然后他拜为国师,尔后修仙成道,随后一发掌心雷荡平辽东,再一掌轰开天门,征伐万界去了?
离了个谱啊。
朕明明是要给科学慢慢吹风的,怎么变成明朝迷信大赏了?
无论如何,朱由检总算是又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底色。
难怪历朝历代,敌军兵临城下时,京师一而且无论是南京、北京、西京、
东京,永远会涌出来一队神鬼僧兵,号称刀枪不入。
实在是这种风俗,是实实在在贯穿了整个历史的啊。
中国人终究是个不信神又信神的神奇国度————
这就是朱由检多数时候运筹帷幄,而少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关键。
再怎么调研、查问、面试,他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终究无法用这个时代的思想去行动。
不过正是不懂、不明、才要去问、去学。
这种东西不搞明白,他以后的战略判断,指不定某个时候就出个大问题。
「朕不明白。」
朱由检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静谧。
「一万两虽确实是高,但又何至于此。」
「而且往后的那个什么辩经大会就更是离谱了,怎么几日之间就直接开起了,背后真的没有什么人在推动吗?」
王体干与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对视一眼,躬身道:「回陛下,至少东厂、锦衣卫目前都未发现有明确的幕后推手。」
「出资的富商勋贵,也都查过了,确实是往日热心佛事道教的。」
「甚至有些都是七八十的家中长辈在操持此事。」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向了站在另一侧的高时明。
「或许————高公公,可以为陛下略作说明一些。」
高时明淡淡地扫了王体干一眼,这才平静开口:「正要为陛下启奏,这林林总总的高僧大德、羽客高道,若说不爱这万两白银,却是不实。」
「但臣以为,最吸引他们的,恐怕还是————世宗旧事啊!」
高时明继续说道:「陛下等下批阅奏疏便能看到了,许多大臣连夜起草了进谏奏疏,请陛下切勿清谈玄虚,专务鬼神之事。」
「如刘宗周、孙慎行几位大臣,更是今早早早就递了请求觐见的帖子进来,如今正候著回信呢。
世宗??世宗!!
嘉靖皇帝!那个几十年不上朝,痴迷修道炼丹的嘉靖!
朱由检心中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这群奸臣,又来污蔑我!
前阵子因为工匠事被误会一番就算了,现在又来一次!
大明的列祖列宗给朕留下的诸多包袱,委实也太过丰富了一些。
但无论如何,了解根结,事情便好办了。
他朱由检向来不怕事难办,只怕事不明。
朱由检长吐一口气,收起之前各种胡思乱想,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沉声交代:「其一,所有谏言奏疏等会统一抽出来,你统一批红,内容就三个字:勿要污朕清白!」
高时明拱手领命,并不打算纠正陛下,这其实是六个字。
「其二,那个辩经大会,他要办就随他去,让顺天府衙关注著,别走火生事就可。」
「其三,起一个任务,丢到承天门上的任务榜上去,就说佛道各派,不事生产,专谈玄虚,如今国家改革,朕虽无意灭佛抑道,但他们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朱由检看向高时明,补充道,「这一条你好好润色一下,实际上就是要他们出钱,但面上说法柔和一点。」
「等经世公文收集齐后,让礼部来宗道牵头主审,反正僧录司、道录司都是在礼部下面的。」
高时明点头,又问道,「需要刊登在《大明时报》上,进一步吹风吗?」
朱由检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道,「此事不急,先用任务吹吹风算了,等那些有德之人主动来找朕聊聊再说。」
高时明点头表示明白。
朱由检又继续道:「其四,《大明时报》的节奏正常推进,明日照常刊登《淮南万毕术》中的「铜瓮雷鸣」,让他们再答一答,这又是为何。」
「其五,吴家那个万两悬赏————让他撤掉吧,朕手里捏著答案,到最后这钱不还是发到朕这里来?国家如今虽缺钱,却要搞钱却也不是这个————」
朱由检说到此处,话音突然一顿。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虚空中的灵感划过脑海,让他止住了话头。
他这一停住,王体干、田尔耕、高时明三人也不敢开口,殿中顿时陷入一片静谧当中。
私人悬赏?科学奖?承恩奖?
一连串词语自朱由检脑中流过。
不对,这个时候不适合这么办。
朱由检摇摇头,又否定了自己方才的看法。
这种以物质来奖励发明的做法,大致应该有几种。
其一,是政府引导,例如英国悬赏航海钟的研发便是如此。他在锦衣卫颁发的电台、千里镜赏格其实也算这种。
其二,是富商出资,以解决他整个产业中的薄弱点,并获得对应专利、收益。
这种其实是以利驱之。重点反而不在奖项,反而是商人环境、身份等的改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上来先办黄山案的原因。
这不仅仅是要利用商人做皇商,也不仅仅是要从他们手中榨钱。
而是这个阶层,本来就应该是「大发明时代」的重要推动力。
其三,才是诺贝尔奖那种,是去奖励某个时期中最杰出的发明。
现在大明最紧急的不是第三类,需要的是第一类,然后逐渐为第二类做好准备才对。
甚至如果考虑到明朝人的文化,或许还可以增加第四类。
即投资者与发明者,可以共同命名技术和理论,这样从青史留名的角度或许又能提振一些活力。
而吴家这个莫名其妙的万两赏格,真要归类————
上述一二三四,全然不是,说白了就还是花钱买命而已。
干!朕都反复说了不抢你钱,怎么就是不信呢?
朱由检整理完思绪,再次开口。
「其五,让吴承恩再入宫一趟吧,朕再和他聊聊便是。」
高时明将几项命令一一记下,转身吩咐小太监传令下去。
朱由检这才正式开始批改今日的奏疏。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便是今日唯一一份甲级奏疏。
《天启七年十二月大朝会通报事项确认》
这与一个月前又不同了。
那个时候大朝会中的诸多事项,还是朱由检主导,让诸多新政中人逐一汇报上来,司礼监汇总。
但这一次,却是整个新政体系,逐层传递汇总,并最终拉通确认,最后才呈报给他审批的结果了。
虽然仍然有一点点不完美,但朱由检不在乎。
他一一看过,点了点头,提笔在末尾写下「准奏」两字。
「朕这边没问题了。」他将奏疏递给高时明。
「通知下去,后日,皇极殿大朝会,正常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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