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四渎牧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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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四渎牧龙君
书生闻之精神一振,脸上露出迷醉之色,刚才的警惕似乎被这香气冲散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接过茶盏,触手温润,盏中茶汤色泽碧绿澄澈,宛如上好的翡翠,更显灵气氤氲。
「好茶!多谢姑娘!」
书生赞叹道,眼神几乎粘在少女身上。他将茶盏举到唇边,刚要仰首饮下。
「且慢。」
一声平淡的轻喝响起,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书生耳中,带著某种直抵心神的镇慑力。
书生动作一僵,举著茶盏,疑惑地转头看向出声的韩云。
韩云依旧坐在桌边,青衫磊落,神色平静。他目光扫过书生手中的茶盏,又掠过那被称为「三娘」的少女,最后落在那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的老妪身上。
「兄台。」
韩云对书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提醒道:「萍水相逢亦是缘,这茶香气过于烈了,恐非寻常山野之物。出门在外,饮食还是谨慎些好。」
少女三娘脸色微变,捧著托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老妪则猛地跨前一步,挡在少女与书生之间,原本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些,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著韩云。
「这位客人,你喝你的粗茶便是,何故多管闲事,搅扰我生意?三娘的茶,乃是采后山灵雾所钟的茶芽秘制而成,等闲人求都求不来一口!」
书生看看韩云,又看看手中香气扑鼻的茶,再看看面有愠色的老妪和楚楚动人的少女,一时犹豫不决。
他并非全无戒心,只是那茶香实在诱人,少女的容颜也著实令人心旌摇曳。
韩云不再多言,只是屈指,对著书生手中的茶盏轻轻一弹。
无声无息,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涟漪扩散开去。
书生手中那碧绿澄澈、香气袭人的茶汤,骤然发生了变化。
如同褪去了一层幻术的伪装,茶色瞬间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红粘稠,哪里还有半分澄澈?
那清冽的香气也陡然变成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隐隐夹杂著水草的腐味。
更骇人的是,茶汤表面,似乎还有细微的、扭曲的阴影在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啜泣声。
「啊!」
书生惊呼一声,手一抖,茶盏「啪」地摔在地上,暗红的「茶汤」四溅,触地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出几缕青烟。
老妪和少女三娘的脸色彻底变了。
老妪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尺,干瘦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浑浊的眼珠变得一片漆黑,死死锁定韩云。
「好个多管闲事的书生!坏我好事,拿命来偿!」
她双手一扬,茶棚内外,那看似普通的荒草、藤蔓突然疯狂生长,如同无数墨绿色的毒蛇,朝著韩云和书生缠绕、抽打而来,带起腥风阵阵。
与此同时,地面渗出冰冷的水汽,迅速凝聚成一片滑腻的泥泞,试图困住两人的脚步。
而那少女三娘,也在瞬间褪去了娇弱模样。
她俏脸含煞,双臂一振,腕上臂钏、指间戒指光芒大盛,竟引动旁边幽深的桃花江水「哗啦」一声掀起一股浊浪,化作数条透明中带著黑气的水蟒,张开巨□,配合著老妪的草木攻击,凌空扑下。
阴风呼啸,鬼气弥漫,小小的茶棚瞬间化为险地。
书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腿脚发软,瘫坐在地,手中的旧书也掉落泥泞之中。
韩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妖邪夹击,神色依旧未变,只是轻轻叹息一声:「果然是桃花江畔,金华未至,魑魅已先迎客。」
他甚至连起身都未起,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执无形之笔,在身前虚空中随意一划。
一道清蒙蒙、纯粹由净化与破邪道韵凝成的金色光痕凭空显现。
光痕看似轻描淡写,但那些狂舞的妖异草木藤蔓甫一接触光痕,便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地面滑腻的泥泞也被涤荡一清,恢复干燥。
那几条扑来的水蟒,被光痕扫过,哀鸣一声,重新散作浑浊的江水洒落,其中缠绕的黑气更是被直接净化消散。
老妪与少女如遭雷击,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周身妖气剧烈波动,显然受创不轻。
她们看向韩云的眼神,已从凶狠变为无边的惊恐。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妪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凶悍。
韩云这才缓缓站起,青衫拂动,纤尘不染。
他自光扫过二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摊腐蚀的痕迹和泥泞中的旧书,最后落在那惊魂未定的书生身上,尤其是他周身那几乎被黑气彻底淹没的微弱龙气水韵。
「我?」
韩云语气平淡:「只是一个路过,想看看这人间污秽,究竟已到了何种地步的行路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并非刻意释放,却让那老妪和少女三娘感到神魂都在颤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正在降临的某种意志。
只见韩云随手一道清光打出,落在那老妪身上,那老妪登时便魂体消散,化出原形。
随后,韩云又看向那少女。
那少女惊惧之下,立刻下跪,连连叩首。
「仙长饶命!」
寇三娘哀泣连连:「小女子寇三娘,本是南村富户之女,如今困于这桃花水莽之毒,不得超生,若不寻替身,将永世沉沦苦楚,我实是不得已啊!」
她容貌极美,此刻泪眼婆娑,更添几分凄楚可怜。
韩云指间凝聚的清光未散,闻言眸光微动,瞥了一眼地上已化为原形,一株缠绕黑气、根系浸透水泽阴毒的枯藤老妪尸骸。
再看向叩首不止、梨花带雨的寇三娘。她身上却有一股水族和木魅结合的精魄怨念。
「水莽鬼————寻替身————」
韩云心中念头一闪,聊斋原著的脉络瞬间清晰。
水莽,毒草也。蔓生似葛,花紫类扁豆,误食之立死,即为水莽鬼。俗传此鬼不得轮回,必再有毒死者始代之。
以故楚中桃花江一带,此鬼尤多云。
祝生路遇寇三娘,饮其毒茶而死,化为水莽鬼,后因种种际遇与悔悟,未害人替死,反积阴德,最终竟成四渎牧龙君,统管一方水脉。
想来,这祝生便是那未来四渎牧龙君残破的转世之身。
而四渎可不简单,乃是长江、黄河、淮水、济水的总称。牧龙君,顾名思义,便是牧养龙种的存在。
以龙种为牛马,不管是蛟龙还是真龙,使其不敢兴风作浪,反而为其所用,行云布雨,瑞泽万民。
按照天庭位阶,虽不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列,但也是副神中极高的位置了。
只是眼下这方世界,天纲解纽,地府失序,轮回混乱,这本该有大机缘、大气运的「祝生」,根本不可能再成就神位了。
「仙————仙长!」
一旁的祝生果然面露不忍,他虽惊魂未定,但见寇三娘如此凄惨哀求,又忆起方才她奉茶时那惊艳一瞥。
其心中那点属于读书人的迂善与潜藏的、对美好容颜的怜惜泛了上来。
他忍不住对韩云拱手道:「这位姑娘看来确有苦衷。她既已知错,能否网开一面?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韩云转身,平静地看著祝生,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表面的文弱与此刻的同情,直抵其灵魂深处那缕被红尘黑气缠绕的微弱龙性。
「方才若非我制止,你已饮下那好茶」,此刻便与她一般,成了这桃花江边等待下一个投胎转世的水莽鬼了。」
「此等鬼物,害人性命以求自身超脱,循环往复,遗祸无穷。留之何用?」
祝生被问得一滞,脸上一红,但看著寇三娘哀求的目光,还是嗫嚅道:「话虽如此,可她也是被害之人,身不由己。」
「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知,不知可否施法,将她超度,引向善途?总好过将其打杀,魂飞魄散————」
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觉有些理亏,但那份不忍却实实在在。
寇三娘闻言,更是连连磕头,额头触地:「求仙长超度,小女子愿改过向善,再不敢害人!」
韩云不由得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了然之色。
他目光再次扫过祝生,尤其是在他眉眼间那几乎被淹没的、属于水德君位的隐约轮廓上停顿了一瞬。
四渎牧龙君,龙性本淫,也难怪这祝生在聊斋志异原书中,做鬼也不放过这寇三娘,与其结为幽冥夫妇。
即便成了神只,也难逃对寇三娘的一份旧情牵扯,甚至最终与她共掌水府。
如今转世为这落魄书生,初见美色,便动了恻隐之心,这铭刻在本性里的东西,即便历经轮回消磨,依然会悄然萌发。
「超度?向善?!」
韩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水莽鬼之毒,根植于其魂魄怨念与这桃花江的阴秽水脉相连。寻常超度之法,解不开这生死替换的诅咒。」
他话音未落,指尖清光已转向寇三娘。
寇三娘骇得魂飞天外,以为韩云要痛下杀手,却见那道清光并非攻来,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轻轻缠绕在她腕间,随即隐没不见。
「我暂且封了你的害人之能。」
韩云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超度之法,并非没有,只是代价不菲,且需水莽鬼自身有挣脱诅咒的决绝之心。」
他不再看寇三娘,目光转向惊疑不定的祝生,缓声道:「世间万物,因果纠缠。你为她求情,便已沾染了这份因果。」
「她若有朝一日挣脱苦海,你当有一份引路之德;她若执迷不悟,再害无辜,这份业力,也自会牵动于你。」
祝生闻言,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轻飘飘的「求情」,背后竟有如此牵连。他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随后,韩云才看向那寇三娘,道:「你乃水精木魅之身,日后便在这桃花江畔行善积德,救民助生,积少成多之下,自有一番正道予你。」
韩云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走向茶棚之外。
那原本阴森妖异的棚子,在他身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衰败、剥落,显出原本荒草丛生、断壁残垣的破败模样。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走吧。」
他的声音传来,祝生如梦初醒,慌忙捡起泥泞中的旧书,顾不得擦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茶棚原址,寇三娘依旧跪在原地,茫然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腕间似有若无的金光偶尔一闪,衬得她身影愈发孤凄。
而旁边那老妪所化的枯藤,正迅速腐烂,融入湿黑的泥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顺著荒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哗哗水声,一条宽阔的江面横亘眼前。江水昏黄湍急,打著旋涡,正是桃花江。
江畔有一简陋渡口,歪斜的木桩上系著一条老旧的小船。船头蹲著个戴斗笠的艄公,正吧嗒吧嗒抽著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面容。
祝生见到渡船,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招呼,却被韩云抬手止住。
韩云凝视那艄公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
祝生刚问出口,心中便是一凛,想起方才茶棚的遭遇,再看那沉默抽烟的艄公,只觉得那烟雾都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森。
韩云却不答话,径直走向渡口。脚步声惊动了艄公,他慢吞吞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水锈般青斑的瘦脸,眼神浑浊,直勾勾地盯著来人。
「过江?」
艄公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过江。」韩云淡淡道。
「一人一钱银子,两人两钱。」艄公伸出枯瘦的手。
祝生摸了摸干瘪的钱袋,有些窘迫。韩云却已抛出一块碎银子,精准地落在艄公掌心。
艄公掂了掂银子,似乎满意了,起身解开缆绳。「上船吧,坐稳喽,这段江面不太平。」
小船离岸,驶入江心。
水流果然湍急,浊浪拍打著船舷,发出空洞的响声。江风带著浓重的水腥气,吹得人遍体生寒。
祝生紧挨著韩云坐著,不敢乱动。那艄公背对著他们,沉默地摇著橹,只有单调的「吱呀」声和著水声。
行至江心最深处,水流愈发汹涌,天色也仿佛暗了下来。四周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开来,将小船围在中间,只能看见丈许方圆昏黄的江水。
艄公摇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客人,可听说过这桃花江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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