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信仰苏伦的圣武士(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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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信仰苏伦的圣武士(4K)
「我要的东西?」
埃利斯被霍兰这没头没脑的一嗓子喊得一愣,疑惑地与罗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察觉到周围因这大嗓门而投来的好奇目光,他顿时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霍兰,你能不能小点声?我们不是来宣布破产拍卖的————」
话音未落,一股混杂著甜腻花香与某种昂贵木质调的气息便钻入了埃利斯的鼻腔。
他眉头立刻嫌恶地蹙起,灰蓝色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上下扫视著霍兰,嘴角勾起惯常的讥诮弧度。
「夜莺低语」?我没闻错的话,这是银辉城流出的高级货,据说是某些社交场合」的女士们最爱用,旨在营造一种————嗯,无害的吸引力」。」
「看来你那位老朋友」的社交层次」,相当不简单啊,霍兰牧师。」
紧随其后的罗兰自然也捕捉到了霍兰身上那与他粗犷形象格格不入的香气,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
但并未开口,只是好整以暇地等著看霍兰如何应对。
霍兰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带著窘迫。
「胡、胡扯!那是————那是人家屋子里的薰香!我只是进去坐了坐,沾了点味道而已!少用你那套学院派的鼻子瞎嗅!说正事,说正事!」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兴奋,连忙一手一个,拉著罗兰和埃利斯就往大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木桌走去,边走边神秘兮兮地低语。
「埃利斯,你不是整天嚷嚷,没有根像样的法杖,你的奥术艺术」就像了腿的驽马,跑不快也跳不高吗?」
「鲁道夫一直记著这事儿呢,特意嘱咐我到了这儿,先帮你打听打听门路,嘿,你猜怎么著?我这不就立刻有眉目了!」
埃利斯被按在硬木长凳上,闻言,眼中的讥讽更浓了。
「哦?难道是你提到的传奇铸造大师」?还是你那位擅长夜莺低语」的老朋友恰好是一位能把钉头锤回炉重铸成法杖的铁匠?」
「咳——不是她。」
霍兰尴尬地挠了挠他钢针般的短发,终于进入了正题,声音压得更低。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吗?洛瑟兰这地方,最早是由好几位人类施法者联手创立的,后来这些创建者老爷们去世后,公国的人为了纪念他们,特地在城郊的幽静处修建了一座陵园安葬他们。」
他左右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道。
「但怪就怪在,近些年,现在的掌权者们好像不太乐意提这茬,关于那几位创建者的事情被遮遮掩掩,连带著那座陵园也渐渐没人打理,差不多算是荒废了。」
「所以?」
埃利斯挑起眉,示意他别卖关子。
「所以...
」
霍兰眼中闪过一丝「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光芒。
「当年下葬的时候,大多数创建者的随身物品啊、宝贝啊,都由他们的家族后人或者学徒保管了,但据说,其中有一位,特别孤僻,没留下任何子嗣,也没什么亲近的传人。」
「他生前最珍视的几样东西,包括他日常使用的一根法杖,按照遗愿或者当时的规矩,就跟著他一起——长眠地下了。」
霍兰越说越来劲,粗糙的大手兴奋地搓著。
「想想吧!一位几百年前的施法者,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像你说的那样,法杖上就算原来有灵魂印记,这么多年过去,恐怕也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而且,以那位创建者的身份和实力,他日常用的法杖,能是普通货色吗?那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这种东西留在地下陪著枯骨发霉,简直是暴殄天物!拿给你小子用,都算是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埃利斯的眼中先是难以抑制地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作为一名曾经的学院派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柄优质法杖对施法者的意义。
它不仅是力量的增幅器,更是精神与奥术能量之间的桥梁,是法师肢体的延伸。
失去法杖后,那种施法时的滞涩与力不从心,始终如影随形。
若能获得这样一件来自古代施法者的遗物————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埃利斯眼中的光芒渐渐被困惑取代,随即演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盯著霍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震惊而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霍兰——你的意思是,你——你准备————」
他似乎被自己即将出口的话吓到了,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你想要去——去取」————?」
「盗」这个字眼,终究没能从这位受过严格学院教育、骨子里还残留著贵族与学者矜持的法师口中说出来。
掘人坟墓、窃取陪葬品————
这种行为,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法律或道德层面的禁忌,更近乎一种对知识、对先辈、对某种无形秩序的亵渎。
霍兰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该吃什么。
「哎呀,什么取不取的!那东西放在那儿风吹雨打,都快烂掉了!这叫————
这叫资源的合理再分配」!是让它重新发光发热,为追求真理————呃,追求力量的事业做贡献!」
他振振有词,但显然没接受过系统的诡辩训练,听起来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你——你简直大逆不道!」
埃利斯终于找回了声音,尽管依旧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斥责。
「那是创建者的安息之地!是受到历史与——与尊重保护的地方!我们怎么能————」
「得了吧,埃利斯!」
霍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著务实的、甚至有点粗鄙的光。
「少来那套酸溜溜的腔调!历史尊重?保护?那地方都快被野草吞没了,公国的人自己都不管!」
「再说了,咱们余烬破晓」是干什么的?是正经冒险者!探索遗迹、发现宝藏、物尽其用,这不就是咱们的老本行吗?难道你指望天上掉下一根正好合你心意的法杖,还绑著蝴蝶结送到你手上?」
埃利斯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霍兰的话粗俗直接,却戳中了他内心隐秘的动摇。
对力量的渴望与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正在激烈交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发现自己的理由在「法杖可能就在那里」的现实诱惑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再说了...
霍兰见埃利斯语塞,趁热打铁,但总算还没忘记团队的基本规则。
他转头看向自从落座后便一直安静听著、未发一言的罗兰,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咱们余烬破晓」现在有三个人,这种「集体行动」,当然得听听大家的意见,尤其是咱们头儿的。」
说著,他将探寻的目光,郑重地投向了罗兰。
埃利斯也下意识地看向罗兰,灰蓝色的眼睛里混杂著残留的挣扎、一丝隐秘的期待,以及等待裁决的紧张。
但此刻,罗兰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聚焦在眼前二人关于「盗墓」的激烈争论上。
霍兰————
埃利斯————
墓地————
窃取法杖————
一条条言语、一幅幅画面、一个个线索,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串联,最终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花。
等等!
这不就是————
他在金谷王国与恶魔和魔鬼大战后昏迷期间,在那片奇异灰雾与光怪陆离的「景象」中所经历的片段吗?
随著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眼前的景象仿佛瞬间被拂去了一层薄雾,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眼前霍兰那粗犷而兴奋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个在阴冷雨夜、扛著工具、喋喋不休抱怨著泥泞的壮硕身影,逐渐重叠、合而为一!
「也就是说————」
罗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光芒。
那时,并非什么虚幻的梦境或精神冲击的副作用,而是因为恶魔与魔鬼争斗撕裂的时空裂隙,他的意识真被短暂地抛入了「过去」这个时间节点!
并且,与那时身处「过去」的霍兰一起,执行了为埃利斯「获取」法杖的行动!
那个在灰雾中朦胧提及「去取个东西」的队友,就是霍兰!
那个未曾谋面、却已决定要为之「取」来法杖的「同伴」,就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埃利斯本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荒诞、宿命与豁然开朗的复杂感觉,瞬间攫住了罗兰。
时间的经纬竟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命运的丝线,竟然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缠绕。
对了,那时————
霍兰好像还提到了一个人————
正当罗兰试图从记忆碎片中捕捉那个模糊的名字时...
「哐当!」
旅店大堂另一侧,突然传来木制酒杯被狠狠掼在桌上、又滚落在地的刺耳声响,伴随著一声粗野的、带著明显醉意的叫骂。
「喂!那边那个穿得跟娘们盔甲似的家伙!说你呢!对,就是你,缩在角落跟个哑巴雕像似的!」
这突兀的噪音瞬间打破了旅店原本「和谐」的喧嚣,也将罗兰从翻腾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靠近壁炉的一张桌子旁,围坐著四五个佣兵打扮的汉子,一个个面色通红,显然已灌了不少麦酒。
为首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正站起身,一只手指著不远处独自坐在阴影角落里的一人,满脸挑衅与不屑。
被指的那人,独自占据著一张窄小的木桌。
他身著一套式样简洁、却擦拭得锃亮的银灰色半身甲,甲胃上简洁地镌刻著新月与群星的纹章。
那是月之少女苏伦的圣徽。
甲胄外罩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旅行斗篷。
面前只放著一杯清水,以及一本摊开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皮质书籍。
面对突如其来的侮辱与挑衅,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
这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下巴线条刚硬,容貌堪称俊逸。
头发是深金色,修剪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是罕见的深灰,如同冬日的夜空。
里面没有丝毫醉汉期待的愤怒或畏惧,只有一片沉静到近乎冷漠的坦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对眼前闹剧感到些许遗憾的疏离。
他甚至连放在书页上的手指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静静地回视著叫骂的佣兵。
这无声的、近乎无视的态度,显然进一步激怒了那群醉汉。
刀疤脸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嗓门。
「嘿!装聋作哑是吧?穿得人模狗样,跑到这儿来装什么清高?苏伦的走狗I
「」
「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整天把仁慈」、宁静」挂在嘴边的软蛋!怎么,你的女神没教你怎么回话吗?」
他的同伴也跟著起哄,污言秽语夹杂著对苏伦信仰的粗俗嘲弄,如同污浊的水泼向那个角落。
然而,那名圣武士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书页上,仿佛周围的叫骂与喧嚣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唯有那挺直的背脊和放在桌沿、指节微微发白的右手,隐约透露出他并非真正的麻木。
「该死的!还是个闷葫芦!」
刀疤脸见对方毫无反应,自觉无趣,却又下不来台,只能悻悻地咒骂著,在同伴的哄笑声中重重坐回凳子,故意把酒杯砸得砰砰响,试图挽回点颜面。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旅店里的气氛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紧张。
不少人窃窃私语,对著圣武士的方向指指点点。
而角落里的刀疤脸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又灌了一大口酒,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对他的同伴嚷道。
「呸!晦气!听说这家伙叫什么——范布伦?对,就是范布伦!一个被圣殿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也好意思挂著苏伦的徽记到处晃荡?我呸!」
范布伦。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罗兰的耳畔清晰地回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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