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虫文学 > 我爹是崇祯?那我只好造反了 > 第512章 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大明还在

第512章 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大明还在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书案一侧那堆积如小山般的奏疏文书,仿佛刚刚想起什么,随口道:

    “好了,灭奴大计既定,暂且按下,先处理眼前这些事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戏谑的无奈,指了指那堆“文山”,笑道:

    “这半年积压的文书,实在是……多了些。本宫一人之力,纵有三头六臂,怕也一时难以尽览。其中多是内阁处置过的副本,或需本宫过目知悉,或有些需斟酌复核。既然洪阁老今日在此,不如……便陪本宫一起,将这些积压之物,清理一番?也省得它们在此碍眼。”

    洪承畴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动。

    太子殿下竟邀他一同处理东宫积压政务!这看似寻常的“帮忙”,实则意义非凡。

    这不仅代表着太子对他能力的高度信任,更是将他真正视为可托付机密、参与核心事务的心腹近臣!

    在大明,能得储君如此倚重,协助处理文牍,往往是迈向权力中枢、成为未来“首辅”或“帝师”的重要标识和铺垫。

    无数文臣梦寐以求的“简在帝心”,莫过于此。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入阁这不到半年的光景,首辅薛国观虽年事已高,但对他这位“新人”却颇为照拂,甚至几次在私下场合,以提点后辈的口吻,隐晦提及圣上已有意培养他作为未来的内阁首辅人选,只是时机未到,需多加历练,积累资望云云。

    当时听闻,洪承畴虽表面谦逊,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内阁首辅,文臣极致,位极人臣,执掌中枢,辅佐天子,那是多少读书人皓首穷经、宦海沉浮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梦想!他洪承畴自问有经世之才,亦不乏抱负,能得此机缘,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如今太子殿下又亲自给予这般信任与机会,无疑是那通天之路上的又一块坚实垫脚石。

    思绪电转,不过刹那。

    洪承畴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激动,脸上露出郑重而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揖:

    “殿下信重,老臣感激涕零!能为殿下分忧,乃臣之本分,更是臣之荣幸。老臣定当竭尽所能,仔细校阅,不敢有丝毫懈怠。”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马宝!”

    一直守在门外的马宝应声而入。

    “去,将徐复、张维几位先生(东宫属官)也请来。再添些灯烛炭火,这书房,恐怕要热闹几日了。”

    朱慈烺吩咐道。

    “奴婢遵命!”

    马宝领命,快步而去。

    于是,自这日下午起,东宫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便时常紧闭。室内,炭火盆烧得通红,驱散着倒春寒的余威;数盏明亮的宫灯与蜡烛,将宽敞的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朱慈烺通常居于主位,洪承畴与几位被召来的东宫资深属官则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堆放着厚厚一摞奏疏、题本、票拟副本及各类文书。

    接下来的几日,朱慈烺难得地“清闲”了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坐镇书房。

    但他并非事必躬亲,而是将具体核查、摘要、分类的工作,主要交给了洪承畴和几位属官。

    他自己则时而翻阅几本重点奏疏,时而听取属官们遇有疑难之处的禀报,做出裁示,更多时候,则是手捧书卷,或凝视着窗外庭院中尚未融尽的残雪,静静思考,仿佛在消化南巡归来的种种见闻,也在为那推迟一年、却已进入倒计时的灭国之战,做着更深层次的谋划。

    洪承畴与几位属官则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深知,这看似简单的“复查”,实则是太子在考察他们的政务能力、细心程度乃至忠诚。每一份文书,他们都需仔细审阅,核对其内容、内阁处理意见、用印程序是否完备,判断其重要性,摘要要点。

    大多数文书,正如朱慈烺所料,处理得中规中矩,甚至颇见章法,显示出留守内阁在薛国观主持下,政务运转平稳有效。遇到这类,他们只需简单标注,归入“已阅无误”之列。

    偶尔,也会碰到一些涉及边镇细微调动、地方赋税争议、或官员考绩存疑的文书,属官们拿捏不准,便会低声商议,或直接呈送到朱慈烺案前请示。朱慈烺通常略一浏览,便能抓住关键,或直接批示,或指示“发回相关部院再议”、“存档备查”。其决断之明快,对政情之熟稔,每每令洪承畴暗自心惊,对这位年轻储君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

    在这种高效而专注的协作下,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仅仅用了三天多的时间,到第四日下午,最后一份需要太子过目的奏疏也被处理完毕,加盖了东宫的阅讫印章。

    书房内,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相视而笑,虽疲惫,却有种完成重任的轻松感。

    也正是在这几日,北京城迎来了崇祯十六年冬春之交的又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自铅灰色的天空落下,一夜之间,便将刚刚显露些春意的京城,再次裹入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紫禁城的琉璃瓦、民居的灰瓦屋顶、街道、树木,皆覆上了厚厚的新雪,天地间一片纯净肃穆。

    然而,与往年“雪落京城愁煞人”的景象截然不同,今年的雪,似乎并未给这座帝都带来太多寒意与恐慌。

    街市之上,粮店前的队伍井然有序,粮价牌上,上等粳米的价钱已稳稳标在了一两六钱银子一石,且有价有市,货源充足。

    蜂窝煤的销售点前,百姓们用板车、挑担,将乌黑发亮的煤块运回家中,脸上并无往年为取暖发愁的凄苦。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增加了巡逻频次,清理着主要街道的积雪,也维持着市面的秩序。

    朝廷设立的几处“慈济院”和“流民栖留所”,在这样的大雪天里,更是升起了袅袅炊烟,收容着无家可归者,提供一隅避寒之所和一口热粥。寒风依旧凛冽,但人心,却因仓廪渐实、秩序渐复而多了几分安稳与暖意。

    至少,这个冬天,不再像记忆中某些年份那样,充满了冻饿而死的恐惧。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备战、理政与平淡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河水解冻。当枝头再次绽出新绿,田野里麦苗青青,一片生机盎然时,时间已悄然滑入了崇祯十七年,即公元一六四四年。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温煦。

    四月下旬,北京城内外已是一派春和景明。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而不燥热,柔和地洒在巍峨的宫墙、繁华的街市和宁静的院落里。护城河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城外的田野上,返青的冬小麦绿油油的,铺展开去,如同巨大的碧毯。桃花、杏花、梨花次第开放,点缀在街头巷尾、寺庙园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苏醒的气息。孩童的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粼粼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都市交响。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祥和,充满了希望。

    然而,此刻站在煤山之巅、那棵著名的“歪脖子”老槐树下的崇祯皇帝与太子朱慈烺,心中却涌动着与这明媚春色截然不同的、沉重而复杂的感慨。

    今日,是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一个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注定要被鲜血、烈火与无尽悲凉所染红、所吞噬的日子。

    在这一天,李自成的大顺军攻破了北京外城,崇祯皇帝在绝望与悲愤中,自缢于这棵老槐树下,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的国祚,戛然而止。随后,便是“甲申国难”,山河变色,神州陆沉。

    而如今,历史早已拐上了截然不同的岔路。

    李自成兵败身死,张献忠则归降大明,建奴虽仍在辽东,却已不复当年凶焰。

    大明不仅未亡,反而在内政、军事、财政上呈现出中兴之势。京城繁华依旧,百姓安居乐业,丝毫不见末世的慌乱与衰颓。

    崇祯屏退了所有随行的太监、宫女与侍卫,只与朱慈烺二人,独立于山巅这棵见证了无数风雨、也险些成为王朝终结之地标的老树之下。

    春风拂过,带来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哗与近处草木的清新气息。

    崇祯伸出手,苍老而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老槐树那虬结斑驳、充满岁月沧桑感的树干。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触摸一段冰冷而虚幻的噩梦。他抬起头,仰望着树冠间漏下的细碎阳光,眼神有些迷离,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深深感慨,低声喃喃,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旁的儿子听:

    “看来……是真的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朕有时午夜梦回,仍会惊出一身冷汗,梦见那城破之日,火光冲天,喊杀震地……梦见自己悬于此枝之上……”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上的一道旧痕。

    “可每次醒来,看见殿顶的蟠龙藻井,听见宫漏滴滴,便知那只是梦魇。如今,时辰到了……那个原本该到来的时辰,到了。可你看,这北京城,依旧巍然屹立,朕,也还站在这里。大明……还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后怕,有庆幸,有对过往艰难岁月的追忆,更有对眼前局面的珍惜与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朕心……甚安。”

    最后这四个字,他吐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朱慈烺静静地站在父皇身侧,同样望着山下那片在春光中熠熠生辉、气象万千的帝都。琉璃瓦反射着金光,棋盘般的街巷中人流如织,远处的西山轮廓清晰。他知道父皇所指的“时辰”是什么。

    那个原本的“宿命之日”,就在今天。

    听着父皇的感慨,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穿越时空,亲手扭转乾坤,将一艘眼看就要撞上冰山的巨轮硬生生扳回航道,其中的艰辛、压力、乃至孤独,唯有自知。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片依旧属于大明的山河,那份成就感与使命感,足以抚平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崇祯,脸上露出温暖而坚定的笑容,声音清晰而有力:

    “父皇放心。无论梦中曾见何等景象,无论原本的史书会如何记载,那都已成虚幻的泡影,消散在另一条未曾走过的歧路上。如今,大明一切安好,国势日隆,军威重振。我们脚下的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绝不会,也绝不能,再滑向那条万劫不复的轨迹。儿臣向您保证,向列祖列宗保证,向天下万民保证。”

    崇祯闻言,收回抚树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儿子。他看着朱慈烺那已完全脱去稚气、棱角分明、目光坚毅的面庞,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已然成为帝国最坚实支柱的儿子,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会心笑容。

    那笑容,如同穿透阴云的阳光,照亮了他眉宇间常年堆积的郁色。

    “好,好!朕信你,朕的烺儿!”

    崇祯用力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忽然,崇祯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中带上了几分属于父亲的关切与家常的柔和,问道:

    “说起来,你今年,该有十六了吧?”

    朱慈烺点头:

    “是,父皇。”

    “嗯,十六了……”

    崇祯背着手,踱了两步,望着山下的宫阙。

    “按祖制,也该为你筹备大婚之事了。前些日子,你母后还与朕念叨,说是替你相看了几家勋贵、文臣家的闺秀,瞧着都是知书达理、品貌端庄的好姑娘,尤其英国公家的那位小姐,听说才德兼备……等你正式大婚,册立了太子妃,这东宫才算彻底安稳,朕这心里,也才算真正踏实。

    届时,朕便寻个合适的时机,下诏禅位,将这江山重担,正式交托于你。你也好名正言顺,施展拳脚。”

    崇祯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经过南巡、经过这近一年的观察与考验,他对儿子的能力已再无半点疑虑,禅位之心早已坚定。(本章完)


  (https://www.pcczw.com/wx/70004/76706.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