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高空轰炸

    绿门堡附近的地势总体呈现出下降的趋势，毕竟是这一片破碎高原的出口。

    作为扼守咽喉要道的堡垒，绿门堡就修建在附近的一处缓坡上，对想要通过这片狭窄地形的部队有著绝对的优势。

    如果不攻克绿门堡，通过地峡的部队就必须承受来自高处的杀伤。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圣教军都必须拿下这座残破的堡垒。

    好不容易脱离眼球雨地带的圣教军士气不佳，而一整天的强行军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

    但艾维却没有下令扎营，而是要求两个军团在布置好岗哨后就地休息。

    他要立刻对绿门堡发起进攻。

    那些卡在圣教军战士们盔甲缝隙中的血肉组织不是什么一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而且艾维也不相信绿门堡上的恶魔指挥官会看著他们就地扎营。

    比起有残破城墙遮蔽的恶魔，在血肉残渣和翻浆期冻土上扎营的圣教军才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况且还有其他的恶魔军团正在向此处进军，如果不能在他们赶到前占据有利地形，那么这两个刚刚完成整编的军团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苦战。

    「我们要开始发动进攻了，对吗？杜姆阁下？」魅魔爱露纱蕾正和伊利尼卡的神话伙伴们站在一起，他们是被艾维召唤而来的，作为这次攻城战的奇兵。

    「没错，越快攻下绿门堡越好。」艾维看到最后一个人也在金角身边站定，于是便开始分配作战任务，讲解详细的计划。

    「我们的作战计划只有两个目标，一是消灭绿门堡内的恶魔军团，二是尽可能活捉妖鬼婆加露妮卡。」

    「第一个目标是圣教军的任务，但鬼婆都是相当狡猾的生物，如果见到战局不妙，加露妮卡很有可能会逃走。因此我需要你们潜入绿门堡内，活捉妖鬼婆加露妮卡。」

    「别忘了仁慈之钟，为了防止加露妮卡逃跑，我们还需要找到它的钟锤，只要能在绿门堡内敲响它，无论是恶魔还是鬼婆，都不是我们的对手。」爱露纱蕾提醒道。

    「潜入一个被恶魔重兵把守的破堡垒，然后找到其中的圣物，最后当著那么多恶魔的面暴露自己的位置。」魔裔小贼把玩著手里的匕首，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快告诉我咱们没有执行过类似的自杀式任务，兰恩。」

    混种人青年假装思考了一下，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坎娜布利的守护石，还是眷泽城的英勇之锋，要不你再说明白一点呢？」

    艾维稍微勾起了嘴角，这么看来，圣教军的几次攻城战确实都采用了同一个套路，大部队在正面吸引注意力，然后派遣奇兵完成重要任务。

    「别担心，这次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不必特意去找什么仁慈之钟，只要对著鬼婆使用我的魔法卷轴就行了。」

    为了克制恶魔和精类生物的传送能力，艾维特意提前准备了许多次元锚卷轴，只要能够成功命中，就能将鬼婆加露妮卡锁在此地。

    于是照例，艾维将卷轴交给了狐狸头聂钮，伊利尼卡神话伙伴中唯一的准备奥术施法者。

    「听起来很简单，只要对著妖鬼婆释放了魔法，我们就没有其他任务了？」伊利尼卡有些诧异，她觉得艾维是那种会将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都安排好的人。

    「没错，你们想干什么都行，只要别死。」艾维冲空中挥了挥手，一大群骑著飞马的圣教军骑士落在了附近。

    「斯特里格爵士会率领晓刃骑士团的飞马骑士完成另外一项作战任务，顺便送你们进去。」

    作为高贵的飞行单位，飞马骑士当然不能只执行侦查任务。在从眷泽城出发之前，艾维就已经给阿修斯·斯特里格提前通了气，告诉他这将会是检验飞马骑士训练成果的战斗。

    看到神骏的飞马和盔甲整齐的骑士，伊利尼卡的伙伴都非常羡慕，毕竟飞行从来都不是属于地面生物的能力。正因为得不到才会对它充满了幻想和憧憬。

    「要让这漂亮的马儿降落在恶魔堆里吗？太危险了————」无论穿著什么衣服，身上那被烧焦的痕迹都让小烬看起来像是个乞丐，此时她正瞪著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怜悯地爱抚一匹飞马。

    那是一匹伊瑟龙，以体型巨大和脾气凶猛著称，除了霍格沃茨的繁育基地之外，只在北欧有一两个牧场。

    骑在它背上的是一位体型健硕的兽人圣骑士，他正紧张地扯著金色缰绳，生怕自己的伙伴会突然张开嘴巴，让眼前这个受了很多苦的小精灵再少几根手指。

    然而伊瑟龙却只是呲著大板牙，用相当柔软且灵活的嘴唇做出了滑稽的表情，品尝起了小烬那和枯黄稻草没什么差别的头发。

    「飞马骑士不会降落，你们会被空投进绿门堡内。」艾维注视著伊瑟龙嫌弃地伸出舌头，把嘴巴里的头发吐了出去。

    「我们绝对会死的！」胆小的魔裔尖叫起来。

    「有魔法就不会。对不对，聂钮？」岱兰伯爵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像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我还从没试过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呢！」

    「我想一个小小的缓落术就能解决你的烦恼，神裔小哥。」狐狸头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对话，「不过既然机会难得，为什么不测试一下各种类型的翅膀能减少多少下坠时的冲击力呢？正好我们有————一、二、三————足足九个人！也就是九种不同的对照测试！只需要给我一点时间，咱们就能测试九种不同飞行生物的翅膀啦！妄乱魔和石像鬼对面就有，魅魔咱们这里也有现成的。金龙阁下，你愿不愿意为《格拉利昂百科全书》贡献一下自己的翅膀呢？」  

    「你在设计实验的时候没有考虑排除风的影响，在自然条件下，就算是一个区域内的风也完全不同，所以这个实验注定不严谨。而且我早就研究过更高级的课题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直接给你提供当时的研究资料，我创造的用于改善飞行姿态的魔法，或者是更详细的实验方案。」艾维想起了在霍格沃茨研究气动咒的时光，那是他第一次试著用魔法去赚钱，而不是从被索命咒杀死的偷猎者身上搜刮金加隆。

    「哦，天哪！如果您能更详细地解释一下，我会非常感激的！」狐狸头已经开始翻羽毛笔了。

    「嘿！请你们注意一下场合好吗？」伊利尼卡讨厌一切她听不明白的话题，「现在正打仗呢！」

    「说的没错。」坐在金色独角兽鞍座上的艾维挺直了后背，开始下达命令，「找一个能载你们升空的骑士，战斗就要开始了。」

    之所以圣教军在绿门堡前的停留没有引来恶魔的攻击，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官很清楚，占据绿门堡就是占据优势。

    主动发起进攻意味著主动放弃优势，按兵不动只会给对手带来更大的压力，因为恶魔的援军也正在向此处进发呢。

    时间拖得越长，对圣教军来说就越不利，只有主动对著山坡上的绿门堡发动仰攻，并且取得战果，才能算是打开局面。

    旗帜、号角和行军鼓点提醒著圣教军第一军团的所有战士，战斗要开始了。

    这次作战艾维带了两个军团，不过由于行军队列过长的缘故，第三军团还没有站稳脚跟，完全收拢人员。

    因此投入战斗的只有刚刚经过短暂修整的第一军团。而且由于山坡地形受限，狭窄的战场宽度也放不下太多士兵。

    照理来说，此时发动进攻的圣教军正处于层层Debuff的包围下，是相当不明智的决定。

    但发展战争技术，就是为了扭转不利局面而存在的。超出常理的武器将带来超出常理的优势。

    晓刃骑士团的飞马骑士在距离绿门堡非常远的距离上开始了爬升，巨大的仰角迫使伊利尼卡的神话小队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固定在马背上。

    「我们干嘛飞这么高？」兰恩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身前的骑士，还是在问不远处的伙伴，「我听说魔法都是有持续时间的，万一魔法的效力结束时我们还在天上怎么办？」

    混种人青年能看到飞马骑士的下颌动了动，但耳畔掠过的狂风还是吹散了他本应得到的答案。

    「算了！」兰恩尽可能把头埋低，「我什么都没说！」

    从圣教军中升空的飞马骑士当然瞒不过占据了地利的恶魔，然而这些脑子从来都不怎么好使的家伙根本想不明白为何对方要在那么远的距离开始爬升。

    虽说从空中俯冲确实是一种极具威胁性的进攻手段，但用飞行骑兵冲击城堡就显得有些蠢了。

    即使这是一座残破的城堡。

    当飞马骑士发起俯冲的时候，将会首先迎接一轮箭雨，然后就是近身的肉搏战。

    就算这些飞马骑士徘徊在空中放箭，区区不到一百人的队伍，又能射死几只恶魔呢？

    因此当包裹著沉甸甸金属球壳的符文火药炸弹从高空落近绿门堡时，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恶魔能做出有效反应。

    邪教徒和各种恶魔混杂在一起，骚动不安地准备开始迎接圣教军第一军团的冲击，然而爆炸却是在他们内部发生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横扫一切的冲击波比极致的闪光更晚到来。

    那些站在符文火药炸弹核心杀伤范围内的恶魔和邪教徒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没意识到突然充斥视野的闪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就已经被狂暴的冲击力挤压成齑粉。

    就像用橡皮擦抹去画卷上的污渍，魔法光晕在恶魔的黑潮中一朵朵绽放，清扫了一片又一片污渍。

    符文火药炸弹的存量并不多。

    配备这些武器的都是飞马骑士中最好的投手。

    他们能在魔法的辅助下，将类似的金属圆球准确丢进两千米外的圆圈中。

    作为训练标靶的圆圈各个半径五米，放在两千米的距离上根本不是什么显眼的目标。

    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训练科目的飞马骑士无一不是天资卓越，又肯勤下苦功的家伙0

    至于那些没能获准使用符文火药炸弹的飞马骑士，则分配到了其他的炼金炸弹作为替代。

    有装著圣水和圣银的雾状炸弹，有能制造各种元素地表的黏著型炸弹，更多的则是在眷泽城草创的炼金工房内制造的炽火胶和燃油罐。

    由于产量确实是个大问题，这些主要发挥妨碍作用的炸弹被安排在了第二轮投掷。以防符文火药炸弹的高威力冲击波，清扫了它们留下的障碍地表。

    头昏脑胀疯狂逃窜的邪教徒和恶魔还没发现，就在他们遭受来自空中的轰炸时，圣教军的第一军团已经沉默地接近到了可以发动冲锋的距离上了。

    于是艾维用魔法扫平了绿门堡前方那些简陋的防御工事，率领整编后的第一军团开始了第一次冲锋。

    「跳！」

    岱兰只听到了这一个字，就被抱著他的女骑士推下了飞马。

    他甚至来不及说点花花公子管用的话术，只能猝不及防地伸出了一根中指。

    好在指挥官的神话伙伴没让高芙瑞女王的好表弟失望，缓落术成功起效了。

    岱兰伯爵也就有了观察一下其他同伴坠落姿态的余裕。

    令他感到心理平衡的是，这些家伙和他一样没什么准备，姿势五花八门初具人形。

    就像一辈子没见过海的沙漠动物被扔下了水。

    只有身负飞翼的魅魔依旧保持了优雅魅惑的飞行姿态。

    现在这位魅魔小姐正忙著帮伙伴们调整飞行姿态，以便能够降落到足够近的地方去。

    「无论加露妮卡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个又丑又老的鬼婆！」爱露纱蕾尽可能地在下落过程中嘱咐自己的伙伴。

    正被她抱在怀里的是狐狸头聂钮，因为爱露纱蕾很清楚，聂钮包里的魔法卷轴，才是他们能成功完成任务的保证。

    因此她要利用自己的翅膀，把狐狸头引导去一个合适发动攻击的位置。

    「真的吗？我本来还想问一些有关人肉的问题呢。」聂钮有些遗憾，「比如一个鬼婆每天要吃多少重量的人肉；又比如要持续养活一个鬼婆，又需要多少个平均规模的村庄；

    或者是鬼婆的食量和她们的身材有没有某种可以量化的关系————」

    就算是当了几百年坏魅魔的爱露纱蕾，也没听过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勉强回答道：「只要我们抓住了她，你可以用这些问题把她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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