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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烈日当头照


其实刘冰珍对妻子有误会,听了她的话,觉得这是在害女儿,哪有这样当妈的顺着孩子不读书的?

孩子不读书,是因为孩子没长大,不懂事,也没有尝过没读书或读书少的苦头,如果纵容孩子任性,恐怕错过读书的年纪,后悔都来不及。

他想不出来劝返小女儿的办法。

刘冰珍的妻子用的方法,是刘冰珍没想过的,她的目的是先顺着女儿,等女儿吃了苦头之后,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不会固执己见了。

当然,这个方法有些冒险,就像赌博,总有两个结果,不是输就是赢。

日头高悬,炙烤着大地,放眼望去,田野像是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

刘冰珍的妻子带着小女儿在地里劳作,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她额头滚落,打湿了衣衫。

小女儿才十岁出头,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这般酷热。

她拖着小小的锄头,没干几下就气喘吁吁,稚嫩的脸上满是痛苦。

“妈,我好热啊。”小女儿声音带着哭腔,不停用脏兮兮的小手擦着额头的汗,那汗珠还没擦去,又迅速冒了出来。

妻子只顾埋头干活,边干边说:“热就对了,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得天天在这太阳底下种地。”

小女儿四处张望着,眼睛里满是渴望,她瞅见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树,那一小片树荫就像沙漠里的绿洲。

她再也忍不住,把锄头一扔,朝着树荫跑去。

她一到树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伸出小手拼命扇着风,可吹到脸上的风都是滚烫的。

妻子见状,直起腰,大声喊道:“你看看你,吃点苦就跑,以后没文化,就只能一辈子受这种苦!”

小女儿坐在树荫下,小脸被晒得通红,听到这话,心里满是委屈,小声嘟囔:“我才不要种地,我要读书。”

妻子听到这话,放缓了语气:“那就好好读书,别天天想着偷懒。”

小女儿连忙点头,望着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土地,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再也不想在这酷热的地里干活了。

傍晚,刘冰珍从学校回家,瞧见小女儿坐在桌前,认真翻看着书本,不禁感到十分诧异。

以往这个时候,小女儿不是在外和小伙伴玩耍,就是窝在角落里摆弄她的小玩意儿。

他走到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身边,轻声问道:“孩子她妈,咱闺女今天咋突然这么自觉读书了?之前不是还嚷着不想读了吗?你到底用了啥法子?”

妻子停下手中切菜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说不如干,我今天带她去地里干了一天活儿,日头那么毒,把她热得够呛。她吃了这苦头,自己就知道该咋选了。”

刘冰珍听后,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说道:“还是你有办法,让孩子亲身经历,可比咱们苦口婆心劝管用多了!”

说着,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还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还是你懂孩子,这招高!”

刘冰珍家的小院里洋溢着喜悦,小女儿手捧着优异的成绩单,一路小跑着冲进家门,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爸,妈,我考了年级前三!”她兴奋地呼喊,声音清脆响亮,引得邻居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三弟媳耳中。

她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择菜,听到旁人的议论,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不就是考得好点,有啥了不起。”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些许酸味。

当晚,三弟媳坐在儿子身边,神情严肃又带着几分期待。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儿子,你堂姐考得好,咱也不能落后。你可得加油,争取以后考上名校,给咱家人争口气!”

说着,她的眼神中满是热切的期望,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仿佛要把这股斗志传递给他。

儿子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母亲坚定的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三弟媳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妈相信你。从明天起,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补脑。”

说罢,她起身走进厨房,开始琢磨着明天给儿子准备什么营养美味的饭菜,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儿子在学业上超过她那个小女儿。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李芳的指甲深深掐进沙发扶手。

嫂子的话还在耳畔响起,想起来就特别难受:“小宝贝奥数竞赛一等奖!妈妈为你骄傲......”

那个画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粉色蓬蓬裙像朵绽放的芍药。

她猛地转头,儿子小宇正在书桌前打盹,作业本上的数学题墨迹晕开,像团化不开的乌云。

玻璃杯里的枸杞沉在杯底,早就凉透了。

“起来!”她抄起作业本摔在桌上,纸张撞击声惊得窗外野猫炸着毛窜进黑夜,“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点分数!”

小宇肩膀抖了抖,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扭的长线。

李芳突然想起上周家长会,嫂子披着新烫的卷发,优雅地翻着侄女的满分试卷,而她只能攥着儿子的成绩单,指尖被纸角割得生疼。

此刻冰箱上的“三好学生”奖状正被穿堂风掀起边角——那是三年前的荣光,如今蒙着层薄灰。

“把错题重做三遍!”她扯下墙上的课程表,密密麻麻的补习安排哗啦啦散落。

台灯在试卷上投下刺目的光圈,小宇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橡皮屑簌簌落在“嫉妒”二字的解析题旁。

李芳耳畔总是响着怎样超过她,她感觉到嫂子的话音像把生锈的刀,剜着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客厅挂钟敲响十二下时,小宇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李芳抄起戒尺拍在桌上,木质纹理硌得掌心发麻:“当年我考全县前十的时候......”

话没说完,阳台传来“啪嗒”一声,她养了三个月的绿萝花盆摔得粉碎,泥土混着月光,在地板上摊成暗沉的污渍。

腊月廿三的灶台腾起白雾,李芳将最后一道红烧鱼重重搁在玻璃转盘上,釉面震出细小的水纹。

她系着印有“厨神”字样的粉色围裙,指甲上的大红色蔻丹在蒸汽里泛着冷光——这是今早特意去美甲店做的,和嫂子上周晒的款式一模一样。

“弟妹,尝尝我腌的腊八蒜。”嫂子从青瓷罐里夹出颗翡翠色蒜瓣,无名指上的金镯子撞在碗沿叮当响。

李芳盯着那镯子的款式,想起自己托人从香港带的同款还在保险柜里,突然觉得嘴里的鱼肉都没了滋味。

“小宇这次数学没考好。”她用公筷给侄子夹了个鸡腿,油渍顺着瓷盘边缘蜿蜒成小溪,“男孩子就得严格管教,不像侄女,随便学学都是第一。”

话音未落,转盘突然停住,嫂子的银勺磕在骨瓷碗上,清脆声响惊得正在啃骨头的金毛犬缩到桌底。

刘冰运的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丸子滴着红油。

李芳瞥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歪了,指甲掐进掌心——这是她今早亲手给他扣的。

嫂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说:“要说管教,我刚给孩子报了国际夏令营,全英文授课的那种。”

堂屋的迎面墙上是侄女穿着马术服的照片,背后的白马鬃毛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厨房定时器突然尖锐地响起,李芳猛地起身,围裙带子缠住了桌布。

炖了三小时的佛跳墙洒在檀木桌面上,浓稠汤汁漫过嫂子的香奈儿丝巾,在“教养”二字的刺绣上晕开深色痕迹。

窗外的北风卷着雪粒扑在玻璃上,将这场年夜饭的争吵声,碾成细碎的冰碴。

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村子的小道上。

刘冰运匆匆来到哥哥刘冰珍家,满脸堆笑,一见到侄女,就热络地询问:“妮儿啊,听说你成绩可好了,快跟叔讲讲,你是咋学的呀?”

侄女放下手中的书本,礼貌地笑着,耐心地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从如何制定学习计划,到整理错题的小窍门,说得头头是道。

刘冰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还掏出小本子,把关键的地方记下来。

回到家后,刘冰运迫不及待地把儿子叫到跟前,兴致勃勃地说道:“儿子,我跟你说,你堂妹学习可有一套了,我都给你记下来了,你照着学,肯定能进步。”

儿子却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情愿,把书本重重一放,反驳道:“爸,我才不跟女流之辈学呢,我自己的方法也不差,就算走弯路,我也能看到目标。”

他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服输。

刘冰运一听,有些着急,提高了音量:“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人家那是好方法,能让你少费些劲。”

儿子却不为所动,坚定地说:“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就想按自己的想法来。我相信我自己,就算路上困难重重,我也能成功。”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那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目标的执着。

从那以后,儿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单词、读课文,夜晚别人都睡了,他还在台灯下钻研难题,遇到不懂的,就四处查阅资料,或是向老师同学请教。

虽然过程中也有失败,成绩起起落落,但他从未放弃。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儿子收到心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时,他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信件,大声呼喊:“爸,我做到了!”刘冰运看着满脸自豪的儿子,眼眶微微湿润,既欣慰又感慨,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爸就知道你行!”

傍晚,余晖洒进屋内,刘冰珍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大女儿的成绩单,眉头微皱。

妻子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进来,瞧见桌上的成绩单,轻轻叹了口气,把菜放在桌上,顺势坐在刘冰珍旁边。

“孩子她爸,咱也别逼妮儿了,她读书确实没什么悟性。”妻子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心疼,伸手轻轻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刘冰珍抬起头,看着墙上贴的几张奖状,那都是小女儿努力的成果,又转头看向在一旁默默收拾碗筷的大女儿,眼神里满是慈爱与理解。“是啊,不能千军万马都去过独木桥,妮儿也尽力了,能认点字,以后生活能应付得来就行。”

大女儿听到父母的对话,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妈,我知道我读书不行,让你们失望了。”

刘冰珍连忙站起身,走到大女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傻闺女,说啥呢,你没让我们失望。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只要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

妻子也走过来,拉着大女儿的手,温柔地说:“对,咱不强求你读书,以后你要是想学点别的手艺,爸妈都支持你。”

大女儿用力地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虽没有因为学业成绩带来的荣耀,却满是理解与包容的温情。

灯光昏黄,刘冰珍和妻子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前,中间摊着中专报考指南,密密麻麻的专业看得人眼花缭乱。

妻子眉头紧锁,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点着上面的字说:“这幼师专业咋样?女孩子当幼师,以后工作稳定,也能照顾家里。”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地看向刘冰珍,像是在寻求认同。

刘冰珍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幼师是不错,可听说现在当幼师压力也不小,每天要照顾那么多孩子。”

说着,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妻子撇了撇嘴,有些着急地反驳:“那护理呢?这可是铁饭碗,不管啥时候都缺护士。”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急切,仿佛希望能立刻敲定这个选择。

刘冰珍皱了皱眉头,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咯噔”一声:“护理是好就业,可我听说护士经常要值夜班,太辛苦了,咱闺女一个女孩子,我舍不得。”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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