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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原来是虚惊


当得知王嘉讷律师被投诉一事核查结果为投诉不成立时,李芳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像是被一阵春风轻轻拂过,紧锁的褶皱瞬间消失不见。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阴霾终于被驱散。

律所顶层的落地窗映出王嘉讷的剪影,他第三十七次把冷掉的咖啡杯送到唇边,瓷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响。

窗外CBD的霓虹在雨幕里晕成猩红光斑,像极了卷宗里那些被红笔圈住的关键证据。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主管部门张主任的消息跳出来:“小王,客户那边情绪很激动,代理费退了息事宁人吧。”

他盯着“息事宁人”四个字,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委托合同——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逐条核对的条款,每一个“应当”“不得”都浸透法律人的严谨。

书房传来妻子压抑的咳嗽声,他猛地起身,碰倒了案头的天平摆件。

金属底座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闷响。

上个月为了这个案子,他推掉了女儿钢琴比赛的观演,此刻那架闲置的三角钢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琴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摸黑打开保险箱,取出一摞标注着“王嘉讷律师事务所”抬头的工作日志。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十年前的律师誓词,字迹早已洇开,却依然清晰:“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

手指抚过“正确”二字时,窗外炸响惊雷,照亮他眼角新添的细纹。

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说明书上“每日不超过两粒”的字样,最终只倒出一粒。

药片在舌面融化的苦涩中,他忽然想起庭审那天,对方律师狡黠的笑——原来法律之外,还有这么多盘根错节的灰色地带。

晨雾漫进房间时,王嘉讷终于合上眼。

迷糊间,他看见无数卷宗化作锁链,将天平摆件捆得严严实实,而那个总在深夜咳嗽的身影,正抱着破碎的琴谱渐行渐远。

会议室顶灯在王嘉讷的金丝眼镜上投下冷光,他将钢笔重重拍在玻璃桌面,金属笔帽与台面相撞发出脆响。

主管部门的陈秘书缩了缩脖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的裂纹——那是上周调解时被客户摔碎的。

“退代理费可以。”王嘉讷翻开牛皮纸档案袋,取出连夜拟定的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温热,“但必须签这份承诺书,注明'王嘉讷律师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投诉系因案件客观复杂性引发'。”

他故意用钢笔尖点着“客观复杂性”几个字,墨水在纸面洇出深色圆点。

陈秘书喉结动了动。

投诉人王太太发来的语音消息带着哭腔,混着背景里摔碎瓷器的脆响:“你们律所必须给我个说法!”

王嘉讷突然想起上周调解现场,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把LV包砸在桌上,口红印在协议书上晕成刺目的血痕。

“王律师,这样恐怕......”陈秘书话音未落,窗外暴雨突然砸在玻璃上,震得会议室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王嘉讷起身拉开百叶窗,楼下商业街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诡谲的色块,像极了客户案件里那笔永远对不上账目的海外汇款。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承诺书边缘卷起。

“让她签。”语气像结了冰的手术刀,“如果她要证据,我可以把三十七个质证意见、十五份专家证人证言的扫描件发过去。”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硬盘,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体温,“不过我猜,她更不想这些材料曝光。”

陈秘书盯着承诺书末尾的红色印章,那抹猩红在惨白的纸面上格外刺眼。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雨夜里。

王嘉讷突然想起女儿昨天在电话里问的问题:“爸爸,法律是永远公平的吗?”此刻窗外的雨幕里,霓虹灯牌上的“公正“二字正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她的肩膀微微下垂,原本紧绷的肌肉也一下子松弛下来,整个人都像是从紧绷的弦上解脱,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另一边,刘冰胜站在窗边,背对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手里的笔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的皱纹像是被刻刀狠狠地划了几道。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懊恼,心里暗叫不好,他明白,这结果会让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律所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会客厅里,李芳坐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中间人。

中间人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微发福,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李女士,我在这行这么多年,大家都给我几分薄面,这次刘冰胜的事,他是真知道错了,您就高抬贵手。”

李芳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中暗自权衡。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中间人在当地人脉极广,能量不容小觑。

要是因为这事得罪了他,以后在这圈子里行事,难免会有诸多不便。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脑海里浮现出“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若是因为这案子和中间人结下梁子,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确实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儿,李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给您面子,这事儿,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李芳,快请坐。”刘冰胜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一边说着,一边赶忙伸手示意李芳坐下,那动作夸张又急切,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待李芳落座,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动着。

“李芳,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真是糊涂啊。我和你老公刘冰运还没出五服呢,咋说都有血缘关系呢。”刘冰胜的语气里满是懊悔,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王嘉讷律师实力很强,我是真的惹不起。我就想着赶紧和解,只要您不起诉,赔偿的事儿都好商量,哪怕多赔一点都行。”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哀求,紧紧盯着李芳的眼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儿子马上要考研究生了,这要是吃了官司,对他前途影响太大了。李芳妹妹,您就行行好,放过我这一回。”刘冰胜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李芳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中间人见状,赶忙打圆场:“李芳妹妹,刘冰胜这次是真知道错了,您就看在他一片苦心的份上,考虑考虑和解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光影。

李芳站在律所门口,手中紧紧攥着刘冰胜刚刚递给她的五百元钱,纸币在她手中微微发皱,那是她情绪波动的痕迹。

她抬眸望向远方,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犹豫与思索。

身旁的中间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圆满解决,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李芳扯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回应。

深吸一口气,李芳平复了一下心情,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嘉讷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嘉讷,是我。刘冰胜把补偿的五百块钱给我了,看在中间人的面子上,我打算撤诉了。”

她微微皱着眉,认真倾听电话那头的回应,时不时用手捋一下耳边的碎发:“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的情况,不过现在真没事了,这钱就当是了结这件事。放心吧,之后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商量。”

挂了电话,李芳将那五百元钱小心地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她像是把这段糟心事也一同锁进了包里,转身迎着阳光,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缓缓笼罩着乡村。

李芳到了村委会,到办公室,坐下,手里握着老式电话机,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窗外,夏蝉长鸣,可她满心都在即将要说出口的事情上。

“喂,舅舅。”电话接通,李芳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与热情,“我跟您说,之前那案子撤诉了。对方赔了钱,中间人也出面调解,事情圆满解决啦!”

李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绕着耳边的头发,眼睛亮晶晶的。

电话那头,舅舅沉默了一瞬,温和地说:“解决了就好,没让你受委屈吧?”

李芳连忙笑着回应:“没有没有,一切都好。我想着请您和王嘉讷律师吃顿饭,好好感谢你们帮我。”

听到舅舅婉拒,李芳的笑容微微一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舅舅,您就别推辞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舅舅还是坚持,说农村挣钱不容易,不想让她破费。

挂了电话,李芳又拨通王嘉讷律师的号码,同样遭到婉拒。

放下电话听筒,李芳望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温暖填满。

她知道,他们是真心为她着想,这份体谅,比任何答谢都来得珍贵。

不过,李芳总是过意不去,想了又想,她决定做一件事。

晨光熹微,李芳抱着精心制作的锦旗,早早地来到了王嘉讷所在的律所。

锦旗用柔软的绸缎制成,红底金字,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李芳的手轻轻抚过那刺绣的字,眼中满是感激与郑重。

走进律所,她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沁出细汗,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工作人员王嘉讷的办公室位置。

当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时,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才抬手敲门。

王嘉讷看到李芳和锦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温和的笑意,连声道谢,坚决不收任何酬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前来律所采访的记者被这一幕吸引。

记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职业的敏锐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题材。

他迅速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几声,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温暖的画面。

随后,记者热切地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李芳有些局促,边说边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回忆起王嘉讷帮忙打官司时的种种细节,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

不久后,这篇报道刊登出来,照片里李芳双手递锦旗,王嘉讷微笑着接过,画面温馨而美好,字里行间满是对王嘉讷高尚职业操守的赞扬,在小小的法律圈里引发了一阵温暖的涟漪。

在昏暗的房间里,灯光昏黄地洒在刘冰珍和女儿身上。

刘冰珍坐在女儿身旁,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急。

她的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急切:“闺女,读书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读书以后能干啥呀?”

女儿却别过头去,眼神中满是倔强与抵触,身体微微扭动,试图挣脱父亲的手,嘴里嘟囔着:“我就是不想读了,读书太累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

刘冰珍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说道:“爸爸知道读书辛苦,可这是为了你的将来啊。你看爸爸没什么文化,只能当一名小学老师,还要到地里干活,多累啊。你要是读好书,以后就能有更好的生活。”

说着,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这时,刘冰珍的妻子从厨房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锅铲,听到他们的对话,随意地摆了摆手说:“不读就不读吧,咱农村孩子,到地里干活也能养活自己,何必逼孩子呢。”

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冰珍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执拗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抱头,身子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满心的无奈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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