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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最后的途径


“刘先生,诉讼讲究证据链。”陈律师转动着钢笔,金属笔帽上的刻字在台灯下明明灭灭,“但您这情况...”

话音未落,刘冰胜突然掀开衬衫,腰侧青紫的瘀伤在日光灯下触目惊心。

钢笔尖在协议上悬停片刻,终于重重落下,在“风险代理”几个字上洇出墨点,像极了调解室里李芳泼洒的凉茶。

回到村里时,月光正给晒谷场镀上银边。

刘冰胜攥着律师函的手心里全是汗,信纸边缘被揉得发皱。

远处传来几个妇女的说笑声,他慌忙将信塞进裤兜,却撞翻了墙角的竹筐。

散落的红薯滚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极了他此刻悬在半空的命运。

深夜,他躺在凉席上数椽子缝隙漏下的星光。

但陈律师那句“舆论战也是战场”突然在耳边炸响。

煤油灯被风吹得摇曳,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恍若一场胜负难料的赌局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冬日的午后,暖阳无力地洒在村委办公室的窗台上。

屋内气氛却异常紧张,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芳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倾,激动地说道:“就给那点医药费可不行,我这养伤的日子,活儿都干不了,这误工费必须得给!”她的声音尖锐,打破了办公室原本的沉闷。

刘冰胜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脸上满是不耐烦,撇了撇嘴回应:“你这不是瞎要嘛,我都给你出医药费了,还要啥误工费,真当我好欺负?”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屑,头也微微偏向一边,不愿直视李芳。

村支书坐在两人中间,不停地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消消气,咱都是一个村的,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他脸上堆满了无奈的笑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李芳一听,情绪更加激动,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刘冰胜:“你打了人还有理了?我这损失谁来担?”

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刘冰胜也“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握拳,向前跨了一步,大有要冲上去的架势:“你别得寸进尺,我也不是任你拿捏的!”

村支书赶忙站起身,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把两人往回拉:“都冷静冷静,这样吵下去能解决啥问题?”

然而,他的劝阻就像微风拂过火焰,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越来越大,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村支书见斡旋无果,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实在不行,你们俩就去法院吧,让法律来给你们做个公正的裁决。”

说罢,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满是失落。

李芳从村委办公室冲出来,冬日的寒风“唰”地一下裹住她,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可满心的愤怒让她顾不上寒冷。

她的手在包里慌乱地摸索着手机,手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拨通舅舅的电话,听筒里“嘟嘟”的等待声让她愈发焦躁,来回踱步时,鞋跟重重地磕在地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李芳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舅舅,我被人欺负了!”

她语速极快,一股脑地把事情经过倒了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话间还抬手抹了一把顺着脸颊滑落的眼泪。

听舅舅答应帮忙找律师,李芳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感激:“舅舅,太谢谢你了,这次可全靠你了。”

她的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咬了咬嘴唇,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刘冰胜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李芳裹紧身上的外套,迎着风快步向前走去,脚步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坚定和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刘冰胜听到李芳找律师要告他的消息时,正端着一碗热汤往嘴边送。

那一瞬间,他的手猛地一抖,汤洒出不少,溅到了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什么?她要告我?”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音调里透着慌乱。

手中的碗“哐当”一声被重重搁在桌上,汤汁晃荡着洒出了一片。

他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这下麻烦了,可不能再进去啊。”

每走一步,脚步都踏得极重,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额头上的皱纹愈发明显,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恐惧。

没一会儿,他再次跑到村委会办公室,借电话机拨着号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拨电话时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电话接通,他语速极快,声音带着讨好与急切:“喂,是我啊,刘冰胜。我这儿出大事了,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讲着讲着,他还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眼神中满是祈求。

刘冰胜拨通发小电话时,声音都透着股讨好的热乎劲儿:“喂,兄弟!好久没联系啦,最近咋样?”

寒暄几句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又满是急切:“兄弟,我碰上大麻烦了。

李芳那事儿你也听说了吧,她找律师要告我,我实在没辙,就想求你帮个忙。”

听到发小犹豫,他心猛地一沉,连忙说道:“兄弟,就这一回,你在司法局工作,消息灵通,帮我打听打听她请的哪个律师,我好早做准备。”

说到这儿,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会说出去是你帮的忙,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我以后都没脸见你!”

电话那头传来发小答应的声音,刘冰胜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感谢了,兄弟!你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电话接通,刘冰胜的发小语速飞快:“兄弟,打听到了,李芳请的律师叫王嘉讷,是她亲戚,在咱这儿十佳律师里排名靠前,业务能力相当强。”

听到这话,刘冰胜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你确定没搞错?”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侥幸追问。

发小肯定的答复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呆立在原地,手机贴着耳朵,却半晌没了动静。

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这下完了……”声音沙哑又低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李芳的舅舅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认真听着电话那头对王嘉讷律师的介绍,越听眉头舒展得越开,脸上渐渐浮现出放心的笑容。

听完后,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自言自语道:“这下可算踏实了。”

随后,他拨通李芳的电话,语气轻快:“芳啊,律师找好了,这人靠谱又厉害,肯定能帮你把这事处理好!”

另一边,刘冰胜提着一堆礼品,满脸堆笑地来到发小家。

一进门,他就把礼品往角落一放,双手紧紧握住发小的手,眼中满是哀求:“兄弟,这次你可一定得再拉我一把,我真不能再进去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红。

发小面露难色,他见状,握得更紧了,用力晃着发小的手:“你人脉广,认识的人多,帮我想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办公室里的吊扇嗡嗡作响,刮来的都是热风,烘得人有些发困。

刘冰胜的发小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蹙,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各类法律论坛和律师评价网站。

他不时咬一下嘴唇,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有呢。”

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每浏览完一个页面,若是没找到有用信息,他便会失望地叹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几秒,随后又猛地坐直,继续搜索。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身体前倾,凑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点击,反复确认着一条投诉信息。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低声喃喃:“这下有办法了。”

紧接着,他迅速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滑动,拨通了刘冰胜的电话,告诉了这个新发现。

李芳正在屋里来回踱步,满心焦虑,她急匆匆赶到村委会办公室,借电话机拨号打给舅舅,舅舅不在,接电话的是舅母,舅母说让转告,等一会儿打过来。

李芳就在办公室坐等。

突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手机,一接听,正是舅舅打来的电话。

“芳啊,情况有点不妙。刘冰胜那边打听到王嘉讷律师有没解决的投诉信,这消息要是被利用,对咱们可不利。”舅舅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从听筒里传来。

李芳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滑落,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舅舅说:“舅舅,咱先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李芳赶回家,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衣服被她胡乱塞进箱子,拉链拉了几次都没拉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拎起箱子,匆匆出门,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李芳咬开冰棍包装纸时,碎冰渣子簌簌落在调解室褪色的水泥地上。

她跷着二郎腿,解放鞋上的泥点在“和谐社会”标语下洇出深色印记,直到隔壁桌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她动作顿住。

“听说刘冰胜请了王嘉讷......”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冰棍“啪嗒”坠地,在盛夏的高温里迅速融成一滩乳白的水渍。

暮色漫进窗户时,她蹲在自家院子里择菜,指甲掐断空心菜的脆响混着远处广播声。

想起舅舅说的话,在方言里带着少见的颤音:“这王律师当年给杀人犯翻案,靠的是把凶器藏在......”

李芳猛地攥紧菜篮,竹篾刺进掌心的刺痛都比不上耳膜嗡嗡作响。

菜篮里的簌簌掉落,在泥地上爬出蜿蜒的痕迹,像极了律师函上那些让她脊背发凉的法律术语。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儿子寄来的营养品,包装盒上烫金的“孝顺”二字被她用指甲刮得斑驳。

电视里重播着法制节目,镜头扫过王嘉讷在法庭上挥动手臂的画面,他西装袖口的袖扣闪过冷光,与李芳珍藏的金镯子截然不同——那是种能将人钉在被告席的锋利。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猛灌凉茶,杯沿缺口硌得牙龈发疼,想起刘冰胜被带走时,警车尾灯在他身后拉出的猩红残影。

深夜,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她枕边的账本上投下菱形光斑。

李芳摩挲着账本里夹着的碎瓷片,冰凉的瓷面突然变得灼手。

隔壁传来丈夫的呼噜声,她却盯着墙上晃动的树影,想起舅舅最后那句话:“这律师的脑子,比你菜园里的钢丝网还密。”

床头闹钟的秒针“滴答”作响,混着她剧烈的心跳,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突然,有人来喊李芳,让她去村委会,有电话。

李芳赶紧跑过去,电话还没挂断,一听是舅舅。

“芳啊,你先别走,我估计这投诉没有结果,还不至于对王律师有影响。你先等等,我再确定一下,等把详细情况弄清楚后再和你联系。”李芳的舅舅说道。

李芳答应之后,回到家,把行李箱腾空,山雨欲来风满楼,要是来了就来了,我有理难道还怕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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