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北上

    次日，埃里克早早来到西城门外的军营，参与到骑士们的早训里，彼此互相熟悉。

    上午，索菲与伊莉丝几人也陆续过来，在外面观望著。

    「你怎么不等我？」莫莉过来时埋怨了一句。

    伊莉丝看著营地里面，「你自己说起不来。」

    「我还不是起来了？」

    「这更说明不能等你，要逼你起来才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娜塔莉亚也过来了，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直接走进营地里。

    「怎么样，他们听你的话吗？」

    「你让他们听我的，他们能不听吗？」埃里克暂停训练，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外面的三人，「当然，跟像运用手臂一样指挥他们的理想状态，还有不少距离。」

    娜塔莉亚微笑，「你才刚来一个上午，要是有这个效果，我都要怀疑这些骑士是不是一开始就忠于你了。」

    「真正的配合与默契是在战斗中培养出来的。」

    埃里克回头看了眼营地里正在训练的其他骑士，「我记得你昨天说卢蒂亚附近哪个地方有些流匪，不如让我带这些人过去铲了，以战代练。」

    娜塔莉亚惊讶了一下，很快点头，「好啊，闹流匪的地方在卢蒂亚南边，就是你过来的那条大道上。」

    埃里克回忆了一下昨天过来时的见闻，「我倒是没注意到。」

    「他们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看到你早就躲起来了。」娜塔莉亚说道，「之前派出的翼人斥候已经找到他们的据点，离卢蒂亚大概有半天距离，不过对你们来说并不算远。我找个翼人给你们带路。」

    埃里克看著她，「据点都找到了，怎么不直接端了？」

    娜塔莉亚摇头，「相比于其他事情，这些流匪带来的隐患实在不值一提。」

    「那我来为殿下解决这个不值一提的隐患。」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笑了笑，去安排他们剿匪的事情。

    站在外面不敢随意进来的伊莉丝几人，对埃里克挥了挥手。

    他过去跟她们说了几句。

    「要结束了吗？」莫莉问。

    「在这里的训练结束了。」埃里克说道，「接下来要去卢蒂亚南边的某个小镇附近清除流匪，就当作是实战训练。」

    伊莉丝皱眉，「那你今天还回得来吗？」

    「娜塔莉亚说不远，应该可以。」

    跟她们随便聊了几句，埃里克回到营地里，跟骑兵们宣布接下来的行动。

    准备片刻，等娜塔莉亚带著领路的翼人过来，埃里克便骑上战马，带著一队骑兵出发了。

    看著他们奔出营地，莫莉问伊莉丝：「我们要跟著吗？」

    「跟过去干什么，除了跟著他们跑—一还不一定追得上，还有别的事情可做吗？他也没时间搭理我们。」

    伊莉丝摇头，「去找艾琳吧。」

    「好吧。」

    「你要来吗？」伊莉丝又看向索菲。

    索菲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三人慢慢悠悠来到魔法学院时，埃里克已经带著骑兵奔出几十里地。

    一个多小时后，在前面领路的翼人降落到半空，为他们指引流匪营地的位置。

    分散，冲杀，这些帝国骑兵本来就是精锐，埃里克开战前还给他们上满了buff，对付这些实力参差的强盗，跟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

    战斗不是重点，战术才是，埃里克指挥著这些骑兵，将整个营地扫平，没放跑一个。

    「伯特伦，你带人在附近扫荡，沿著大道分散开来，三人为一小队，搜索那些派出去劫道的强盗。」

    「是，殿下！」

    埃里克占据流匪营地，作为自己今天在这边行动的临时据点。

    他将手底下的骑兵各自分派出去，或扫荡残余流匪，或是不借助翼人来侦察情况，又或者在营地里为其他人准备食物，就当是之后北上实战的预演。

    被扫荡的那些强盗当然也没有全杀了，眼下百废待兴，战后到处都需要人力，埃里克准备把这些人带回卢蒂亚，让娜塔莉亚来改造。

    不过这是后面的事情了，他让翼人先返回城里，让娜塔莉亚派人来接收，不然等他押著这些流匪回到卢蒂亚，天都要黑了。

    「看这营地的规模，这伙流匪在这里少说也待了一年半载，附近的动物都被他们霍霍完了————这么多，过日子呢。」

    营地角落里晾著一排肉干，小到兔子，大到鹿或野猪，什么都有，而这就是埃里克以及一众骑兵们的午饭了，用火一烤，香气扑鼻。

    埃里克划定了范围，等派出去的骑兵陆续返回，或空手而归，或押著三两个强盗，今天的剿匪行动也差不多算是结束。

    「你们今天应该是回不去了。天黑赶路容易出意外，明天早上再出发吧。别给这些强盗吃东西，饿一晚上，明天赶路也能老实点。」

    「是，圣女殿下！」

    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娜塔莉亚派来接收这些强盗的一队士兵赶到这里，埃里克交待了几句，便带著自己的骑兵先行回城。  

    而在返回卢蒂亚的路上，一只中途汇入的猫头鹰，与他们保持著同样的方向飞行了一会儿，降落下来，落在埃里克的战马头上，对著他转了下脑袋。

    「我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埃里克对它笑了一下，「你就这样跟著吧，回城再说。」

    猫头鹰又飞到他肩上，在他颈间蹭了蹭。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赶回卢蒂亚城西的营地里，埃里克让骑兵们早点休息，明天随他北上。

    「是！」

    一百多名骑兵轰然而应，声势还是挺大的。

    埃里克又去见了娜塔莉亚，跟她聊了聊今天的情况。

    「怎么样，这些骑兵用得还顺手吗？」

    「还不错，实战的体验比我想像得好。」

    娜塔莉亚点点头，「那你们明天就这样出发去霜风城。」

    霜风城作为北境最早沦陷的大型城市，在魔族败退之后，已经被人类夺回，虽然凋敝了不少，但依然能发挥北境大本营的作用。

    「殿下就在卢蒂亚等著前线传来的好消息吧。」埃里克说道。

    娜塔莉亚皱著眉笑了一下，「我也希望都是好消息，可我没办法对魔王忽视不见。答应我，不要冒险。」

    埃里克捏捏她的手，「你放心，死过一次的人只会对自己的命更加珍惜。」

    「等你回来，我们就————」

    「，不要乱插旗。」

    「...

    —」

    这时，一直在埃里克肩上站著的卡夏，也落地恢复人形。

    「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不可能让你一直跟著。」埃里克说道，「你就算跟我一起北上，大部分时间也只能在霜风城待著，没问题吗？」

    卡夏点头。

    「那你就来吧。」埃里克也就没有拒绝。

    看了眼旁边的娜塔莉亚，他对卡夏说道：「你先回去看看伊莉丝她们回来没有，我跟娜塔莉亚还有点事要聊，迟点再去那边。」

    自然教派的信徒主打一个天然好糊弄，卡夏没有多想，「好。」

    等她离开，娜塔莉亚才说道：「我以为你会在我这边过夜。」

    「我倒是想，但这边盯著的人太多了。」埃里克说道。

    她看著他，「那我晚上过去？」

    「你不介意就行。」

    想了下晚上可能会见到的场面，娜塔莉亚选择作罢，但还是提醒道：「别忘了你明天还要赶路。」

    埃里克笑，「那在你这边应该拥抱一下就够了吧。」

    「都进来了还想走？」娜塔莉亚拉著他的长袍，把他推到床铺上，「把克制留在那边吧。」

    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她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你今天就穿著这身长袍出去的？」

    「对付一些强盗都要著甲的话，那我还是别上战场了。」埃里克躺在她的床铺上说道。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至少穿身轻甲吧，让我放心一点。」

    埃里克眨眼，「就听你的。」

    激情过后，两人长久地拥抱在一起。

    娜塔莉亚趴在他胸口，「说起来，你这次回来都没有去见女皇陛下。」

    埃里克摇头，「没这个必要。等回来再见也不是不行。」

    娜塔莉亚抬头看了看他，「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战后要怎么让陛下恢复权威。」

    「她能听你的话，做好自己该做的、不作妖，都算好了，别奢望太多了。」埃里克说道，「还是说，你希望她出去御驾亲征？」

    娜塔莉亚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接著又叹了口气：「先就这样吧，把魔族驱逐去除再说。」

    埃里克应了一声。

    「对了————陛下知道琪拉雅就在卢蒂亚吗？」

    「知道。」娜塔莉亚坐起身，「在琪拉雅老实下来后，我还陪著陛下还去见过她呢。」

    埃里克看著她，「陛下是什么态度？」

    「她问我琪拉雅是不是留著还有用，然后就没说什么了。」娜塔莉亚捡起衣服穿上，「你不用担心，也就见过那一面。」

    「我担心什么，我跟她只有肉体关系。」埃里克说道，也开始穿衣服。

    在他离开前，娜塔莉亚又吻了他一会儿。

    「记住了，晚上不要太放纵。」

    「以身作则才有说服力，殿下。」

    「那你死在床上算了！」

    等埃里克再来到索菲的住处，除了卡夏，三人也都已经从魔法学院回来了，艾琳今天照样没来。

    他还记著娜塔莉亚的话，说道：「明天出发之后，我就得一直赶路，直到抵达霜风城，至少明天得骑一整天的马，晚上就不要胡闹了。」

    几人也愿意配合，包括今天才回来的卡夏。

    「都准备好了吗？」伊莉丝更担心他这趟征程是否顺利。

    埃里克笑了笑，「放心，我有数。」

    次日早上，埃里克出发前挨个拥抱吻别，随即便骑马出城，将艾琳接了过来。  

    再回到营地，那一百多名骑兵也已经做好准备。

    娜塔莉亚也没有太多要说的，无非是出战前鼓舞士气的那一套常规流程。

    骑兵们被激励得热血澎湃，埃里克在一旁看著，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英姿飒爽，格外美丽。

    视线对接到一起，她完全能读懂他的目光，不得不克制著自己的笑容，「出征吧，圣女殿下。」

    作为圣女，跪是不可能跪了，单膝都不行，埃里克只是拉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大长公主殿下的期待。」

    另一边的艾琳已经上马，看著站在一旁的伊莉丝几人，一只猫头鹰忽然飞来，落在她肩上。

    「你要跟我们一起呀？」

    猫头鹰在她肩上轻轻啄了一口。

    简单的出征仪式很快结束，埃里克骑上马，最后看了眼娜塔莉亚，目光又扫过另一边的伊莉丝、索菲和莫莉，不再逗留。

    「出发！」

    一整支骑兵队伍从西城外的营地出发，向著帝国的北境奔行而去。

    艾琳只是个娇弱法师，虽然也做好了远行的准备，不过赶完第一天的路后，还是叫苦不迭。

    「还撑得住吗？」

    埃里克走过来，看著妹妹和一旁恢复人形的卡夏，「艾琳迟几天过去也行，我只是觉得可能有要用到你的地方才把你带上的。」

    「还行————」艾琳揉了揉自己的胯，「还撑得住。」

    「这可不是撑得住就能解决的问题。」埃里克朝头顶扔出一枚照明光球，（

    到霜风城至少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呢。」

    「我们赶得这么快，还要四五天？」艾琳咂舌。

    埃里克挑眉，「你不知道我当初北上巡游时这么点路跑了多少天。

    「好吧————」艾琳垂头丧气，但过了会儿还是说道：「我还能坚持。」

    埃里克点点头，对卡夏说道：「你照顾下艾琳，我去周围看看。」

    「嗯。」

    北境饱受肆虐，大道旁的服务区也很少，他们今天晚上是在一个避风的谷地扎营过夜。

    埃里克转了一圈，周围没什么发现。

    「殿下————」临时营地外站岗的骑兵向他行礼。

    埃里克从远处的黑暗中收回视线，「我估计这边连野兽都没有，晚上大概也没什么危险，不过防患于未然，还是得辛苦你们。待会儿你们先去吃点热的，站到午夜就换人。」

    「是，殿下！」

    越往北，野外越是凋敝，尤其眼下还是冬末。天气还很冷，营地里早早升起了篝火，既为驱寒，也为准备食物。

    埃里克吃的跟其他骑兵没有区别，都是肉汤肉干和烤饼。

    一大碗肉汤下肚，埃里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吃喝得差不多了，他听到艾琳和卡夏在一旁商议著，「明天你变成驯鹿背著我跑吧。」

    「我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也坚持不了那么久————而且背著你跑一会儿没什么，时间长了，还不如骑马舒服呢。

    「唉————」艾琳叹息。

    埃里克坐过去，手伸到火堆前，「要不我留下两个骑兵护送，你慢点跟著吧。

    」

    「不要。」艾琳拒绝了，「我还能坚持。」

    埃里克斜视：「那你还一直打卡夏的主意。」

    「我就问问。」艾琳捡起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砸起一堆火星，她望著跳动的火焰，忽然有了主意。

    埃里克看她目光一动，就知道她在动鬼点子。

    「干嘛，你还能飞不成？」

    「我还真能飞。」艾琳哼哼一声，「虽然飞不了多远就是了。」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特地选了块空地，又看向埃里克，「看好了。」

    埃里克只觉眼前忽地爆燃，一下子明亮起来，伴随著一声清脆却威严的鸟鸣，一只巨大的火鸟弹射而起，在营地里一众骑兵的惊愕注视中，于夜空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在远处坠机了。」

    埃里克骂了一声，赶紧起身朝那边飞奔而去，赶到时艾琳在地上趴著，浑身冒火。

    他正想著怎么接近，艾琳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她咳嗽了几下，翻了个身，向兄长伸出手。

    「这地冻得好硬————疼死我了————」

    埃里克无语，还是把妹妹拉起来。

    「我怎么没见过这种法术？」

    「因为这片大陆上能用出这个法术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艾琳呲牙咧嘴的，显然摔得不轻，但脸上还是涌出几分自得来。

    埃里克怕她摔出内伤，按著她的脑袋，给她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治疗了一遍。

    「下次不用了。」艾琳被按著脑袋，动弹不得，「摔下来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对法力的消耗也太大了。」

    「老老实实骑马吧你。」

    治疗完毕，埃里克又在妹妹脑袋上用力按了一下。

    「身上还是好疼，埃里克，背我回去。」

    埃里克没理，但转过身，艾琳还是跳上来了。

    等回到营地，面对一众仍在议论的骑兵，埃里克只能解释说艾琳是在实验新的魔法。

    「你要是法力多了没地方用，不如变几个火球出来给大家取暖。」

    「也不是不行。」

    等埃里克准备休息的时候，看著整个营地上空悬浮著的巨大火球，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火球压迫感也太强了————能维持多久？」

    「到天亮都没问题。」艾琳说道。

    「那你不睡了？」

    「不需要我维持呀。」艾琳指著源源不断向下输送著温暖的火球，「我四分之一的法力都用在这个上面了，过夜绝对够了。」

    埃里克没有多说，又看了两眼，钻进自己帐篷里。

    没过一会儿，艾琳看见一只乌鸦也挤著帘子进去了。

    她撇撇嘴，目光又落在头顶的火球上。

    「火焰尽在我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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