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不好，这是被绿的感觉（为【茜茜的地下情人】盟主加更）

    2011年8月6日，超阳区光华路4号，东方梅地亚中心。

    这里是今年一月成功上市的国内影视诸侯之一，乐视文化的总部所在地。

    黑金资本和某些神秘力量加持的乐视文化，在今年上市后搬迁的这个新址区位绝佳，属于京城CBD东扩的核心区域，毗邻国贸三期、央视新址与中国尊。

    不仅处于首都经济与传媒产业的黄金交汇点，更凭借其紧邻使馆区、国际酒店、高端商务集群的区位，成为众多文化传媒企业布局全国、眺望全球的战略据点。

    下午两点，盛夏的暑气尚未完全退去，路旁树木的枝叶在午后阳光下微微摇曳，乐视文化总部外陆续驶来几辆顶级商务轿车，门卫经提前通知，均恭敬地敬礼放行。

    这其中，有万哒王四聪刚刚奖励自己的劳斯莱斯，有新画面张卫平的老悍马，有光纤王长天和保丽伯纳的于冬一起乘坐的奔驰商务车，也有一部挂著通行证的黑色帕萨特。

    下来的是华夏影视的培康董事长。

    各路业内大佬齐聚，因为今天是业内新贵「华夏文化」的重大会议。

    月余之前，也是在路宽、刘伊妃一家远赴纽西兰生活和工作之初，大甜甜曾经向两口子「告密」，继而万哒、乐视、新画面、光纤伯纳等四家企业联合成立的这家「华夏文化」震惊业界。

    这个四家合资的文化投资公司其实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集中各家的金融、

    政商资源，效仿几年前的问界出海，斩获AMC和米高梅的「优质资产」。

    这是在问界国际影都这个举世瞩目的大项目之后的另辟蹊径，也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当局的首肯和支持。

    首先因为这个项目动用的国家金融资源较少，不会对问界国际影都造成影响；

    其次，看看「华夏文化」的名称就知道了，这是专门对著中影的合作与竞争对手「华夏影视」的胃口应运而生的，因此今天培康董事长也亲至，做一些业务和理论指导。

    面相憨厚的贾会计、乐视文化副总裁许多金，以及公司成立之初就从心浪网络总编位置上挖来的高飞一三位乐视文化的高管一齐在大楼门前迎接合作者和对口单位领导。

    毫无疑问，贾会计的手第一个伸向了帕萨特上下来的培康总，但志得意满的西山会商人因为自身背景，不是太用得著像祁同伟一样小碎步跑步开门。

    老韩此前的手下大将、新任的华夏影视董事长即便知道这伙人背后股东的复杂性，双方属于合作共赢，但还是对贾会计等人的姿态很受用。

    「天气热，怎么还在这里等我们啦？」

    贾悦亭笑道：「再热也没有领导给我们的关心更火热嘛，还有各位华夏文化的股东们因为这次活动来捧场，乐视作为东道主怎么能这点礼数都不讲呢？」

    王长天、于冬等人都笑著同乐视文化的高管们握手，互相谦让著、在来培康后面一起进入公司总部。

    「老张你这车，动静比人先到！」于冬回头笑著打趣，只见张卫平正大著嗓门指挥司机，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比划著名：「停那边树荫底下！就那棵最大的国槐下面！」

    他转过身，额头上已沁出汗珠，却满脸红光，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大堂玻璃门：「几位老总和领导们不知道，我这H1可是2006年的最后一批6.5升V8柴油版！

    当年美军同款，纯硬汉玩意儿！」

    其貌不扬的张卫平边说边用粗短的手指隔空点著自己的爱车，语气里透著藏不住的爱惜，「去年悍马停产了，我这也成了绝版货，且得爱惜著，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造了，不然修起来麻烦著呢。」

    悍马是通用旗下品牌，2008年金融危机后受到剧烈冲击，加上和日益高涨的环保节能趋势相悖，被通用挂牌出售，一度风传了十几个买家。

    其中，中国川省的腾中重工曾经无比接近，最后因交易未获批准失败，悍马也从去年8月开始官宣结束品牌运营。

    众人看他这副做派，无论看得上还是瞧不起，总归面上你好我好，只有王思聪笑嘻嘻道：「张总不愧是中国电影最早一批赚到钱的大玩咖，派头就是足。」

    「但话又说回来了，国外的汽车运营商都会预留10—15年左右的配件，您还是多虑了。」

    万哒二代看著脸色略有些尴尬的张卫平连消带打：「不过别说15年了，我看不要5年，新画面就要做大做强做上市，到时候张总就该愁这悍马太大，家里车库放不下啦。」

    众人听了都笑，从上次谈判就能看出王建林家的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属于看起来混不吝其实有点东西的。

    虽然东西目前看应该也不太多，至少比他老子差远了。

    张卫平被年轻人揶揄了两句也没有发作的理由，想要反唇相讥吧，人家王建林家大业大，可比他这个个体户高强多了。

    不过这种耍嘴皮的事情老张自问还没输过谁，你们踏马的一个个都是上市公司、地产大鳄是吧？

    我铁瓷老张的师弟还是亚洲首富呢！

    「哎呀，我就是穷嘚瑟一下，人家不都讲缺什么才炫什么嘛！」张卫平一副自嘲的语气，「嘿嘿，咱们就别在这儿你吹我捧了，我们这几家绑一起加起来有人路老板有钱不？」

    「有一个算一个，啊？」  

    他环顾四周，面色揶揄，又伸手很不见外地拍了拍王长天和于冬的肩膀，给问界的手下败将万哒小王使了个不阴不阳的眼色，聊表回应。

    随即豪放不羁地像条局完屎抬腿就走的大型恶犬，也不管众人对他这番话的观感，和面色如常的来培康一道进了乐视文化总部大厅。

    这就是典型的蔫坏了！

    甭管我跟路宽关系如何，是不是很担心他把老张挖走，总之只要我愿意，就能拿他们来奚落你们这些手下败将。

    你王四聪还嘲讽我呢？显得你在国外留过学见多识广是吧？

    去逑！

    毕竟这家华夏文化的投资公司只是四家的松散联盟，张卫平即便算最小的一股，你们也别狗眼看人低。

    只要想要老谋子给你们拍电影，还就真离不开我！

    贾悦亭心里老大不悦，本来是叫著大家来商量乐视文化8月的第一个重大活动「乐视影视盛典」的，结果一开门就被狗日的张卫平长了他人志气。

    烦得很！

    王四聪其实也是耍惯了嘴皮子的，要不是四家还有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他早就在自己已经吸粉300多万的微博上破口大骂了。

    不过兹要是他真的骂了，张卫平估计求之不得，正好再把王建林拖下水一起喷，这才显得他老张的豪横，毕竟是个连自己对口的上级管理单位领导都敢诌外号的主儿。

    最终还是老贾出面打了圆场，看著于冬转移话题：「你们两家定好在什么地方上市没？还考虑什么？纳斯达克呗。」

    「这两年中概股的雄风再起，用刚刚卫平总的说法，人路老板问界商城的估值顶著呢，咱也跟著喝口汤。」

    于冬和王长天看著贾悦亭的面色如常，还主动顺著张卫平的话头拿张卫平举例，心道也是个面带猪像、心头嘹亮的主儿。

    「本来差不多定了，承销商都找好了，不过华夏文化这档子事儿出来，还是想再考虑考虑。」

    当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讲，其实于冬是想和王建林一样，给路老板打个电话问一问的。

    横空出世的青年导演第一部电影的发行无人问津，是找了当时刚刚起步的于冬配合，但贯彻的是路宽自己的路演和营销方案，让于冬大为叹服。

    此后随著问界资本的扩充和自营院线、发行业务，两家基本没有过合作了。

    于冬自问自己和万哒相比，在问界眼里根本不够看，这么多年自己也算毕恭毕敬，至少面上没有什么忤逆，这番诚心请教应该能得到诚恳的答复。

    只是这样的话在已经被张卫平拿著问界做幌子扇了一巴掌的贾悦亭听来，肯定不太顺耳，王长天和于冬也没必要当面讲。

    「悦亭、小许啊，大家差不多都是乐视搬家以后第一次来，简单转转吧？」来培康这是给贾会计架势，也是被一路跟自己搭话的张卫平烦到了，主动远离。

    贾会计在一边接电话，许多金主动请缨：「好的，没问题，各位领导跟我来吧，大家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乐视文化的前台，我们特意留了很大面积，仿照的是迪士尼的半封闭模式，这是开放和包容的气度。」

    众人抬眼看去，上市后发展资金更加充足的乐视文化大堂，似乎冷气都开得大了一些，混著香氛迎面扑来，瞬间滤去了门外的燥热。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水晶吊灯与匆匆人影，前台后「乐视文化」的Logo在LED背景墙上流淌著幽蓝光泽。

    几名身著合身套裙的前台姑娘站得笔直，笑容弧度经过精准训练，眼神里却跳跃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们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更知道公司正在参与怎样一桩震动行业的大事。

    许多金引著众人走向专用电梯，声音在挑高近十米的大堂里显得温和而有底气：「这边请。我们A座主要是内容与投资板块，B座是技术和在线平台————」

    说话间，走廊两侧的透明玻璃墙后开放式办公区一览无余。

    格子间里几乎坐满了人，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快速的讨论声透过隔音门隐隐传来，空气里弥漫著一种紧绷而高效的荷尔蒙。

    白板上写满英文项目代号与数字，一些年轻员工甚至没抬头看窗外经过的大佬，全神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或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

    「士气很高啊。」来培康边走边观察，淡淡评价了一句。

    「领导见笑了。」接完电话过来的贾跃亭笑容可掬，语气却透著自豪，「主要是最近好消息多。」

    「我们上市半年股价走得稳，现在又能跟著各位兄弟单位，一起出国打仗」。」他特意用了「打仗」这个颇具江湖气的词，目光扫过于冬、王长天，「兄弟们觉得有奔头。」

    张卫平没有再搅毛起哄，只是对他兄弟不兄弟的话术感到厌烦，你说你们乐视跟人家问界学就算了，怎么连那个问界的副总裁刘锵东也学起来了？

    东子做了副总裁的这两年在国内外频繁露面，代表问界参加网际网路大会也好、亲赴纳斯打卡敲钟也罢，著实过了一把瘾，但身上散发出的白手起家的英豪的草莽气也让社会大众看得新奇。

    他的诸多言论都广受讨论，譬如兄弟观和领袖观：「在问界，路总是我们永远的领袖，是灯塔。而我们其他所有人，上到我这个副总裁，下到刚入职的配送员，都是兄弟！领袖指引方向，兄弟并肩打仗。」

    「有兄弟犯了错，我骂得最狠，但该给的股份和奖金，我一分也不会少他的。路总教过我，雷霆雨露，皆是兄弟。」  

    再譬如不止让业内，应当说是大多数公司都咬牙切齿的「福利论」：「五险一金是底线，不是福利！在问界，所有正式员工、实习生、甚至兼职的配送员，只要满足合理的劳动条件，必须全额缴纳五险一金！这是法律底线，也是我做人的底线。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克扣兄弟们的血汗钱，在问界就是死罪！」

    「问界的福利从2003年的北平住房补贴开始就冠绝业内，迄今为止也没有削减，只有增加，所以我们问界让员工提前步入了发达国家人民的生活水平！」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他属于路老板的嘴替，用另一种很东子的方式给企业做宣传和树立形象。

    而且不是虚假宣传，是利润率极高、统治了整条电影产业链，又恰逢中国电影黄金时代的当下，完全负担得起的福利。

    几千亿往上再加几十个亿，对于路宽来说无足轻重，他也享受不了这么多，毕竟只有一个老婆。

    但给员工们应有的待遇，属于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的底线，当然如果公司哪一天遭遇黑天鹅，该权衡要权衡。

    很显然，乐视文化也是研究过问界，也是想要在某种程度上效仿后者来打造自己的企业文化的。

    譬如众人眼前墙上巨大的电子屏，正无声播放著乐视影业出品的预告片集锦，屏幕下方实时显示著纳斯达克的股价一那串绿色的数字，是这栋楼里所有人的底气来源之一。

    几个拿著咖啡的年轻员工聚在附近，虽在休息，谈论的赫然已经是「北美院线份额」和「收购后的内容整合」，他们瞥见贾跃亭一行人，稍微收敛声量，眼神却不曾躲闪分毫，这是一种参与历史、与有荣焉的光芒。

    只是这些光芒背后，始终横著一个更高的、沉默的参照系。

    在中国从事电影行业相关的工作，任何从业者的雄心都绕不开「问界」两个字，对乐视的员工而言，问界就是双面镜。

    一面是他们的目标：

    茶水间里、招聘网站上，私下流传著问界令人咋舌的薪酬包、堪称奢侈的创作自由度、以及那座已成国家级工程的国际影都。但凡自觉有两把刷子的，谁没在深夜想过往那金字塔尖跳一跳？

    一面也是他们的对标：

    招聘论坛上会详细地列出「关键岗位薪酬达到问界同级岗位的65%」、「住房补贴计划参照问界方案调整」之类的字眼。

    就连乐视前台姑娘们都知道，公司新推的「安居计划」，根源是问界此前那套震撼全国的「全员住房保障体系」。

    这些话题其实属于业内共识，但没人会像张卫平一样直接点破还当著和尚骂秃驴，人华夏影业来的培康总就深谙语言艺术的魅力：「贾总、许总啊，今天这一趟还没正式进入会议，已经感觉不虚此行了啊，呵呵。」

    领导背著手环顾特意由国外设计师设计的大堂和前台造型：「问界是行业标杆，这我们谁也不能否认，但我并不认为乐视文化的潜力就不如他们。」

    「你们看，论锐气，乐视是纳斯达克上市的第一批中国影视公司，敢为人先。」

    「论模式，你们的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的生态也很有网际网路思维，是面向未来的，比问界更加专注，包括现在一」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华夏文化投资的几位股东，「你们几家强强联合拿下了AMC、米高梅这样的国际优质资产。这是什么？这是真正的出海，是更高维度上的开疆拓土！」

    「我仍然坚持认为，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想要和老韩并立山头的领导如是说，也只能这么说，这是他想要在体质内突围唯一的选择。

    「好！」贾悦亭带头鼓掌，大家也都积极响应，暑期午后烦闷的气氛四散，乐视总部会议室前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不过现场有一老一少在心里暗自哂笑，暗道你们这帮人就自娱自乐吧。

    正是适才互相讥讽的王四聪和张卫平。

    王四聪是想著等著过两年万哒影视成功上市，第一脚就要把这些西山来的土老帽踢飞，独自美丽，让他们好好品尝AMC和米高梅的苦果；

    张卫平的心理却愈发矛盾，他既想靠著张一谋、借由张一谋和路宽的友好关系发财，就像最近的《山楂树》和《十三钗》两部电影，真真儿的就是自己投点儿钱就可以躺赚。

    但更怕老谋子哪一天深夜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喂？卫平，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坦白对你讲——

    五十岁的男人谁懂啊，最怕深更半夜的电话啦！

    毫无疑问，能把和自己默契配合了这么多年、算是相当重情义的张一谋挖走的，全世界也只有这位手段高妙的亚洲首富了。

    大家顺著领导的口吻吹捧了一番继续往会议室走，王四聪和同自己一样年轻的许多金落在后面，趁著工作人员准备时闲聊起来。

    「最近蜜蜜的气色真不错啊，昨天看到她在王府井的珀莱雅GG了，好个北平大妞儿。」

    许多金含笑：「是吧？最近不总是熬夜打Dota了，叫我说了，你说本来她们这行做演员的就累，还有游戏瘾，天哪。」

    「哈哈！她是会玩的，我们最近在网上的互动挺多，这种以游戏名义的人设挺好的，能吸引不少年轻粉丝呢。」

    这是「网红」王四聪给自己微博吸粉搞的噱头之一，和风传喜欢Dota的大蜜蜜在网上互动开黑，顺便邀请了几个职业队的的明星玩家。

    电竞风气在国内日盛，这样的策略显然性价比很高，连带此前在白玉兰中失意的大蜜蜜都吸粉不少。  

    「我打算近期正式赞助几个Dota一线队。」王四聪身体微微后仰，语气里带著那种「用零花钱做点喜欢买卖」的随意，却又透著精明的考量：「现在电竞氛围起来了，关注度不比一些传统体育项目低，但投入成本天差地别。我看了数据，用户黏性和消费潜力很大，关键是这帮玩游戏的年轻人大多是大学生和毕业生，正好也是影视、网络消费的主力军。」

    许多金微微颔首。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lG，InvictusGaming，不可战胜的。」海归小王得以得很，显然对这个带著中二热血又很国际范的名字很满意，「先把国内几个有实力的队伍整合、养起来，打出成绩，品牌价值自然就上来了。到时候，蜜蜜要是愿意，可以来当个明星合伙人或者形象大使，线上线下活动联动，效果绝对炸。」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我不知道你玩不玩游戏啊小许，上个月企鹅有一款深度学习Dota的游戏叫什么联盟来著，这几年企鹅的游戏就没有不火的，如果行的话我建议你们给杨蜜搞一搞事件营销。」

    地产二代对著煤二代谈起工具人大蜜蜜，就没有什么藏著掖著的了：「我知道全中国的女明星都对标刘伊妃，但人家现在的代言是古驰全球，你们也没必要这么攀比，不如另辟蹊径去抓年轻人，培养年轻群体。」

    「你想一想现在刘伊妃的粉丝怎么成长起来的？还不是当初那群看《仙剑》

    的高中生、大学生？这事儿要说跟十年树木也差不了多少，贵在坚持。」

    许多金听得愈发入神，直觉自己跟眼前这位相见恨晚，好像是早就结识了的朋友一般：「这个想法真不错，还是你们国外念书的眼界开阔，游戏和影视的受众重合度越来越高，这确实是个打破次元壁的好法子。」

    「这样吧。」乐视文化副总裁也不单单是个土老帽：「四聪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投资，我再看看乐视文化这边的本子，有没有能和电竞结合起来的。」

    「哪怕是网剧，我看以现在流媒体的影响力未必没有红的可能。」

    「如果能和企鹅合作就更好了，加上他们的宣传的终端送达能力，必火。」

    「没错，我也早就跟我爸说了，现在年轻人的世界他们不懂！」王四聪见对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笑容更盛，「现在的娱乐行业不能只盯著电影院和电视台那一亩三分地了。线上，游戏，社交网络，这些才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他旋即扬了扬眉：「行啊，那我提前说好啊老许，我跟蜜蜜在网上互动你可别吃醋啊，都是为了生意。」

    许多金出于男人敏感心态的一愣，扫了眼面带笑意的王四聪，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哈哈！那有什么哦！」煤二代应了一句，不自觉地就想转移话题，毕竟同一个男人深度畅聊自己的女友，即便是他公私两便的女友，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话说回来，四聪你在网上一直给人家井甜互动留言没有回复，到底是真的痴情种子还是人设来的？我挺好奇！」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星光灿烂的陆总最后时刻退出了，不然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啊，能近水楼台了嘛。」

    「害！」王四聪真真假假，「炒呗，不然咱这300万粉丝怎么来的？网友就喜欢反差，这事儿要论起来还得人路老板懂行。」

    地产二代如数家珍，眼里充满著对偶像的崇拜：「一个浪子愣是给他自己洗白成痴情种子了，这种反差你好不好奇？无论是他当初洗衣服的往事，还是跟刘伊妃的纯爱，这种软文你想不想点进去看？」

    「一样的，我现在就是个舔狗————网上刚刚看到词儿，挺达意，哈哈——」王四聪类比道：「一个富二代做舔狗，穷追猛打业内小花却从无接到回应，有意思不？」

    其实还有一桩他讲完，要是这个故事最后再能允许他推波助澜炒作一个「井甜其实是暗恋路宽才拒绝了他」，这踏马话题百分百就爆了。

    因为跟那两口子扯上关系了，不可能不爆。

    况且这样的炒作也不怕得罪路宽、刘伊妃，因为是大甜甜暗恋他，人家夫妻俩琴瑟和鸣，根本没有回应；

    自己只是个可怜的舔狗，全国网友都看在眼里的，景家大伯又能说什么呢？

    唯一受伤的井甜嘛————

    王四聪其实心知肚明她心有所属，她会生气？也不见得。

    有些暗恋者，最喜欢自己的心思被人戳破，然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则暗喜找到最佳嘴替。

    至少王四聪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现在他还在依靠大蜜蜜等业内粉丝跟自己互动吸粉，打造个人IP。

    两人正就著「电竞+娱乐」的蓝图越聊越深入，贾悦亭的秘书示意准备就绪，王四聪适时收住话头，对许多金递了个回头细聊的眼神。

    后者也会意地点头，心中已将这条来自万哒接班人的跨界思路记在了待办事项的前列。

    一切就绪，贾悦亭也开始聊起他请大家来的主要目的：「各位，关于米高梅参与的《霍比特人》的问题，上一次大家达成合意，今天不再赘述。」

    「另外一个，就是本月底要开办的第一届乐视影视盛典」，虽然不是咱们这个合资公司的事，但我老贾厚著脸皮，还是希望大家能帮帮场子，一起把它做好的。」

    这个劳什子「乐视影视盛典」是个啥？

    在上一世，这是乐视上市后举办的第一次大型活动，目的是展示乐视的版权实力，并开创「跨界整合营销」新模式，以提升品牌影响力。  

    盛典表彰了《观音山》《宫》等年度影视作品，张柏智、甄子弹两岸三地等百余位明星出席，声势浩大，它不仅是盛大的行业聚会，更依托「乐视风向指数」反映了网民的真实选择，试图建立网络时代的影视评价新标准。

    而这一世，贾悦亭和许多金、高飞等人商议之后，决心贯彻问界一样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的格局，继续扩大规模和影响力。

    由此，他才要邀请旗下拥有全国300多个地面电视频道资源的光纤传媒王长天，和港片、港星关系密切的于冬，以及拥有冯小钢、张一谋等导演资源的万哒和新画面，一同为活动助力。

    这一关节，台下众人在来之前就已经想通，属于秃子头上的虱子，尤其是乐视文化的当家花旦杨蜜在白玉兰的评选中落败，甚至是在一个刘伊妃都没有参选的人气奖项上落败，从另一个方面推动乐视文化要把这个活动办好——

    话语权，话语权，还是话语权。

    这走的还是穿越者的路线，学习他用泛亚电影学院掌控北影节的评审委员会，学习他用旗下产业封杀死马和有毒艺人。

    这些都是昭彰的业内权力与话语权。

    而现在乐视文化也要基于自身的影响力搞一次大奖评选，而且是避开了问界电影领域的电视剧板块，自然要做到极致。

    王长天第一个表态：「没问题的，兄弟企业，守望相助，还有近一个月时间大家可以慢慢规划。」

    「需要万哒做什么请讲。」王四聪玩笑道：「最好是场地放在万哒广场，不过想来不够用，哈哈！」

    于冬颔首道：「上个月跟许总吃饭我就已经留心了，至少四大天王给你请两个过来，可以吧？」

    连华夏影视的培康领导也表态了：「今年华影这边也参与了《建党大业》的拍摄，我想有些明星大咖们还是能说得上一两句话的，这方面问题你们直接找我的办公室主任吧。」

    「好嘞！齐活儿！」贾会计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感谢过去，这是一个很顺利的会议开场，毕竟大家有著共同的诉求和目标，直到看到角落里的张卫平。

    王四聪嘴上不饶人，「张总！您是这一行的老玩家了，这回怎么著不得好好架势（帮忙）啊？」

    「呵呵。」张卫平皮笑肉不笑，翻著手里的初定议程，指著日期道：「不是我老张喜欢泼冷水啊，贾总，你们这个日期定的就很有问题。」

    「哦？怎么说？」

    贾悦亭有些懵懂，不过王四聪和许多金两个年轻人都瞬时反应过来，之前还真没往这上头想。

    「8月26？你不知道每年的8月25网上都热闹得很？」

    张卫平嘴上说著不泼冷水，讲出来的尽他妈的是风凉话：「每年的8月25号是人刘伊妃的生日，人亚洲首富老婆，国内第一女星，到时候给你随便整两条热搜出来，你这活动关注度不得大打折扣？」

    「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些年，问界的电影档期是不是人韩总亲自安排的妥妥当当，滴水不漏的？」

    「阿狸和企鹅搞618，问界就把《星你》的首播和微信GG放在618，搞得他们一点关注度都没有。」

    「今年春晚企鹅也赞助不少，结果一个微信红包下来全部玩儿完，屁是放了味儿没闻著，急人不？」

    张卫平不知怎的，看著贾悦亭和许多金等乐视文化高管们愈发难看的脸色，心里却与愈发得意，即便知道这是自己现在的盟友。

    但财富实力在这间屋子里居于末位的他，还就只能「它山之玉，可以攻石」，必须捏著鼻子用问界这块美玉来打击打击这些地里挖出来的黑炭头。

    看著贾会计一张脸黑的不行了，张卫平心里暗叫舒坦，又很有分寸地转移话题：「时间是一方面，这是我出于好心提醒，毕竟人家现在拍的这部电影儿，说是坎城的雅各布都亲自去邀请参展了，还有这么多顶级巨星，想搞点儿大新闻太容易了。」

    「但另一方面，我可以保证张一谋张导到时候来给你们站台，这没说的。」

    来培康点头肯定：「这就对了，有什么事儿大家得商量著来，张导是国内顶级导演之一，影响力巨大，就算不是电影活动，以他的艺术鉴赏能力，做个评委会主席绰绰有余。」

    贾会计面色由黑转红，只有有米下锅，也不管张卫平这张臭嘴如何讨嫌：

    T

    那我真得谢谢张总！」

    「之前邀请他入股乐视真的是好意，你看要是达成一致，现在张导他身价怎么著不能过个亿呢？这最后————哎！」

    众人不语，都知道这桩当初闹出些动静的新闻坊间传闻张一谋、刘滔等人本来被力邀入股，几经成行，只不过最后张一谋听了首富的话放弃。

    这也带动了行业内一批观望的明星大咖们望而却步，毕竟路老板搞艺术和赚钱的眼光是无人不服的（586章）。

    「害！那是他自己作！」张卫平有些失态地指责老友，「我同他讲我这么谨慎的人都觉得贾总的规划没问题，他就因为那谁一句话就放弃，也太儿戏了！」

    「起码自己来看看嘛是不是？那位就算再神，也难保有犯错的时候，谁不犯错？」

    张卫平对上张一谋永远是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更何况现在要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聊以自抬身价：「老张其实————其实负担也不轻呢，哎，这一下子错过不少，可惜了了。」

    王四聪听得心里一动，负担重？什么意思？

    他女儿都纽大毕业进了好师弟的泛亚电影学院了，参照第一届学员的发展，再加上张一谋这个亲爹的提携，有什么负担？  

    二代计上心头，面带微笑道：「张总，你跟张导的情谊是大家不得不羡慕的，咱们四家的合作，也是本著张导能来主导操纵一些国际项目，毕竟小钢导演这方面还是差了些道行。」

    「但有一点，如同你刚刚所说，张导毕竟和路总关系莫逆，我看这次请他来站台，做个评委会主席也好、压轴的颁奖嘉宾也罢，还是早说为妙。」

    王四聪顿了顿，「以防夜长梦多嘛。」

    「嘁！」张卫平不屑，心道你毛还没长齐呢就跟我这儿挑拨起来了，想叫我跟路宽打起来是吧？

    我很丑，但是我很温————但是我很聪明！

    再者，一谋的全家老小都捏————都跟自己关系莫逆，这点儿事儿还怕他不答应？

    「行了行了，你们啊，一个两个的都不聊老张，他是个特别重情义的人。」

    张卫平说著就摸起桌上的的手机拨号，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要打给谁了，也乐见他现在就能把事情敲定，也算是张一谋和这边能多接触一二，以后合作起来也顺畅些。

    只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听著张卫平喋喋不休的聒噪和炫耀，因为对方正在通话中。

    「当年《有话好好说》那会儿，巩莉一走，投资方全撤了，老谋子那是人财两空。」张卫平手指重重敲了下桌面，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是我，停了手头两个地产项目，硬凑了2600万给他顶上！虽然后来亏了1800多个，但换来他一句话：这辈子认我这个兄弟！」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关键数字，才用总结般的口吻道：「没有我张卫平，就没有他张一谋的今天，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关系你们还质疑，真是————」

    话音刚落，刚刚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消失，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

    「喂？卫平，不说好晚上喝酒，什么事儿这么著急？」电话另一头的张一谋声音轻快，显然是有什么好事傍身。

    张卫平得意地看著众人，小眼神简直要比双目晶晶看著老公的刘伊妃都能言善道，仿佛在说：

    看！老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咱晚上还得喝酒呢！

    这是沟通下一部电影的事情，《十三钗》之后张一谋四处参加活动和B类电影节，也歇了大半年了。

    贾悦亭、王四聪、许多金等人看著他脸上的瑟也不以为意，哪天这丑货要是不得瑟才叫奇怪，只要能把张一谋拉过来就行，其余论迹不论心。

    「有个事儿啊一谋，我提前通知你一声儿，你做个准备。」张卫平一个没忍住就装起笔来，连商量的语气都不带了，当然也是仗著对方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人。

    好朋友私下里说话没个轻重，都是大男人也不会在意。

    张一谋不疑有他：「你说，沫儿又给我打来了，刚刚话讲到一半接你电话。

    「」

    张卫平听了这话心里更加熨帖，「哈哈，那我长话短说，不担心你跟咱闺女拉家常——」

    「这个月月底，目前暂定在26号，乐视贾总这边有个大活动，连华夏的培康总，局里的领导也要出席的电视剧盛典活动。」

    「一谋你留个心，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候咱们来给人捧个场，都是业内同行不是？」

    张卫平人丑心细，生怕张一谋多心再拒绝自己，话赶话地补充：「是个电视剧主题的活动，跟问界不搭噶的，你也别多心，是吧？」

    张一谋身边似乎有女人的声音，讲的什么电话这头听不太清，总之似乎是她说了什么，叫老谋子半天没有答话。

    「一谋？一谋？信号不好啊？」

    张卫平脸色稍沉，他自然知道那头是老友的妻子小程，跟路宽一般大都是81

    年生人。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但他心里依旧有底，不认为张一谋会因为任何原因拒绝自己，因为这事儿本就不大，还跟问界没有太大利害关系。

    他老谋子凭什么拒绝？拒绝了自己也有信心说服他。

    只不过张一谋反应过来讲出的话，叫此时北平八月酷暑天气里的张卫平，如坠冰窟——

    「卫平，我要说起来，你可能还真以为我在找借口。」

    老谋子苦笑道：「刚刚程婷跟我讲，沫儿让她带著一家人去奥克兰看他，正好这个月25号是小路家属生日，我们一家人说好了去凑凑热闹，我也好奇他这电影是咋拍的。」

    「你看，这前脚沫儿的电话刚挂，你后脚告诉我26号，我就是做人家私人飞机也不见得赶得回来啊————」

    张卫平紧握著手机，一张马脸憋得通红，围观的王四聪、来培康、王长天、

    许多金等人甚至能看到他捏著电话的指节发白。

    这种几分钟前、甚至是拨通电话的同时还在吹牛逼，结果被光速打脸的剧情，让这位脸皮甚厚的电影圈老玩家也有些遭不住。

    这踏马的！有一种被绿的感觉啊！

    张卫平深呼吸了一口，几乎不敢抬头和大家有什么眼神交流，仿佛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商量和————哀求一般：「一谋，这事儿————可能真的不巧，不过你还是再想想，啊？」

    「哪怕你迟个一两天再飞过去呢？乐视这边也就邀请你出席个晚上的典礼，不费什么功夫的，你看呢？」

    电话另一头的老夫少妻似乎又捂著话筒聊了几句，但在场众人几乎都能分辨出这一次的动静略大，似乎有了些争执，随后再传过来的就是女声了。  

    「卫平大哥，是我，你旁边有人吗？」

    这是程婷，也是一个谨慎了十多年的妻子，生怕家里孩子被外界知晓。

    张卫平再莽还是分得清轻重，不顾众人的眼神走远了些，免得老友家的事情叫外人知道。

    都知道了，对自己还算什么筹码？

    「弟妹，你说。」他低声道。

    「是这样。」程婷情真意切道：「沫儿昨儿就跟我打了电话，她说那边风景好、空气好，和伊妃他们一家关系也不错，是个让她父亲散散心的好机会，老张也都60多了。」

    「再者————」

    年轻妈妈顿了顿，语气有些凄苦：「这些年，孩子们一直被捂在家里，生怕对老张的事业造成影响。」

    「他没有接送过他们一次，有时候偶尔上街都要分得很开，老二不懂事去抱他父亲的腿，我都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被人拍下来————」

    「卫平大哥，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伊妃他老公路总说有办法搞定手续，坐他的私人飞机带我们一家人去散散心，在海外总归没有这么多人认得出我们了，孩子们————」

    程婷委屈地都有些哽咽了：「孩子们终于能和爸爸正大光明地在外头拥抱，互动，我还没告诉他们，否则他们仨这一个月可能上学都上不安稳了————」

    电话另一头的妈妈心酸到落泪，张一谋再也听不下去，从妻子手中夺过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卫平，什么事都好商量，这次实在不好意思了，我回头跟贾总去个电话解释下，不叫你难做人。」

    「孩子们————孩子们不容易，我这个半大老头也不能这么自私了，咱俩这关系，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张卫平简直一股邪火从脚底板冒到天灵盖！

    我理解你？我理解你！谁理解我！？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办公室里这帮人讲的什么？

    但叫他现在当著众人的面也好，老友的坚决也罢，做一些无谓的争执，就太失之下策了。

    张卫平长叹一口气，面上恚怒阴鸷到了极点，但嘴里的话饱含暖意：「一谋，你的事情————我永远是支持的。」

    「就像当初一样。」

    他当著程婷的面没好意思提另一个女人，只是借此隐隐暗示老友：

    一谋，别忘了「有话好好说」。

    张一谋浑然不觉他语气和面色的对比鲜明，急著给女儿张沫回电话，旋即挂断。

    会议室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著，大家看著张卫平缓缓回身，一张丑脸的神态已经恢复如初。

    他走到贾悦亭面前：「贾总，这事儿我办得不亮，我会再想办法，不行也会给你个交代。」

    贾会计依旧笑面虎，话里话外疯狂拱火：「别，小事儿，犯不上————」

    「犯得上！犯得上！」张卫平面目突然狰狞，拍著桌子怒吼出声！

    他勉力支撑的涵养和风度终于崩溃！崩溃在这帮在外头就同不太对路子的王四聪等人的眼神下。

    「对不起，我失态了。」

    这位从80年代起就踏足中国影视圈的古早玩家再也待不下去，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我张卫平说要个交代，就一定要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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