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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血狱突围·烈火焚夜


寅时三刻,南满铁路附属地像个蛰伏的钢铁巨兽,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交错扫过,把监狱高墙上的铁丝网照得惨白发亮。

墙根下的臭水沟里,八十三个黑影如壁虎般贴墙移动。守芳打头,每往前挪一步,左臂的伤口就撕扯一下,她咬紧牙关,汗水和污泥混在一起。

距离排水口还有二十步时,她忽然抬手——全体静止。

探照灯的光柱正从头顶扫过,在沟沿停留了三息,缓缓移开。就在光柱移开的刹那,守芳如离弦之箭般扑到排水口前,匕首插进砖缝,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锈蚀的铁栅栏松动了。

王石头挤上来,双手抓住栅栏,脖颈青筋暴起,无声发力。铁栅栏被硬生生掰开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人通过。

“赵铁柱,”守芳压低声音,“带你的人上墙,解决岗哨。记住,用迷药,不见血。”

“明白!”

赵铁柱带着二十人甩出飞爪,钩住墙头,悄无声息地攀上去。他们训练了半年,这种夜袭科目练过不下百次。

守芳朝王石头点头,第一个钻进排水口。里面狭窄潮湿,腐臭味扑面而来。她匍匐前进,匕首咬在嘴里,右手举着小油灯——灯罩蒙了三层黑布,只透出黄豆大的光。

爬了约莫十丈,前方出现铁栅栏。这是监狱内部的第二道屏障。

守芳正要动手,忽然听见栅栏那头传来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她立刻吹灭油灯,整个人贴在地上。

“……支那人,骨头真硬。”一个日本兵的声音。

“少佐说了,明天继续审。那个戴老头,打断他另一条腿。”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渐远。

守芳眼里寒光一闪。她抽出铁丝,在锁孔里摸索——这把锁复杂些,但难不倒她。三息后,“咔嗒”轻响,锁开了。

推开栅栏,眼前是条狭窄通道。墙上挂着油灯,光晕昏黄。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门紧闭。

“分头找。”守芳对后面跟上来的弟兄说,“两人一组,找到戴家人立刻回报。”

三十个人像水银般散开。守芳带着王石头往深处走,每经过一间牢房,就从门缝往里看。

第一间,关着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鞭痕交错,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第二间,是个老人,靠墙坐着,一条腿扭曲变形,正是戴明德!

守芳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隔壁牢房传来孩子的哭声。

很轻,像小猫呜咽。

她浑身一震,快步走到隔壁门缝。油灯光下,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缩在墙角,脸上有淤青,身上的衣裳破得露肉。孩子怀里抱着块破布,像抱着什么宝贝。

“这……这他娘的是孩子啊!”王石头眼睛红了。

守芳没说话,继续往前看。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整整十二间牢房,关了三十七个人!有书生模样的,有工人打扮的,还有两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孩,年纪不过十六七。

所有人身上都有伤,有的手指血肉模糊,有的胸口烙着印子。

“大小姐,”一个弟兄跑过来,声音发颤,“戴家四个人找到了,都活着。可……可其他人……”

守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原计划只救戴家人,速战速决。可眼前这些人……

“王石头,”她睁开眼,声音很轻,“把所有人放了。”

“啥?!”王石头瞪大眼睛,“大小姐,咱们人手不够,带不走这么多……”

“那就让他们自己走。”守芳转身,“告诉他们,想活命的,跟着我们。怕死的,留下。”

她走到戴明德的牢房前,匕首插进门缝,一撬。老锁“哐当”落地。

戴明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见守芳,愣了下:“你是……”

“戴老爷子,我是守芳。”她蹲下身,“能走吗?”

“能……”戴明德挣扎着要站起,可那条伤腿使不上力。王石头赶紧扶住。

“我儿子呢?”老人急问。

“找到了,在隔壁。”

守芳挨个撬锁。铁门一扇扇打开,牢房里的人先是惊恐,随即看见王石头等人胳膊上的红布条——这是守芳定的暗记。

“我们是望夫山兴国帮的,”王石头低声说,“来救人。想走的,跟紧!”

三十七个人,全都踉跄着站起来。那个三岁的孩子被一个女学生抱在怀里,不哭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

“所有人听着,”守芳站在通道中间,声音不高却清晰,“跟着我的人,一个接一个,不许出声。外面有接应,能跑出去的,去望夫山汇合。”

她顿了顿:“但要记住——你们一旦出去,就是日本人的死敌。回不了家了,回不了以前的日子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人说话。但三十四双眼睛,都盯着她。

那眼神,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死里求生的狠劲。

“走!”

队伍像条受伤的蛇,在狭窄的通道里蠕动。守芳打头,王石头断后。戴明德被两个弟兄架着,戴文才伤得轻些,自己勉强能走。

快到排水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日语!

“糟了!”王石头脸色大变,“岗哨那边出事了!”

守芳心一沉——赵铁柱他们失手了?

几乎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呜——呜——呜——”

监狱内外瞬间炸锅!脚步声、日语喊叫声、枪栓拉动声混成一片!

“快!从排水口出去!”守芳嘶吼,“能跑多快跑多快!”

她最后一个钻出排水口时,外面已经打起来了!赵铁柱的人正和十几个日本兵在墙根下缠斗,迷药已经不管用,刀光血影!

“大小姐!你们先走!”赵铁柱满脸是血,一刀劈倒一个日本兵,“他们人太多了!”

守芳抬头,看见监狱大门方向,黑压压的关东军正涌过来!至少两个小队,六十人!还有两挺机枪正在架设!

“韩震!”她朝外围喊。

“在!”韩震带着三十人从暗处冲出,“大小姐,您带人先撤!我们断后!”

“不行!”守芳咬牙,“你们带这些百姓走!我留下!”

“大小姐!”

“执行命令!”守芳拔出勃朗宁,“砰”一枪打翻一个冲过来的日本兵,“王石头,你带十个弟兄,护送所有人往北撤!赵铁柱,你带剩下的人跟我挡着!”

生死关头,没人再争。王石头红着眼,一把抱起那个三岁孩子:“走!都跟老子走!”

三十四个被救的百姓,跌跌撞撞跟着往北跑。戴明德回头看了一眼,老泪纵横:“大小姐……”

“走!”守芳头也不回。

现在她面前,只剩下四十个弟兄,而对面的关东军,已经增加到近百人!

机枪架好了,“哒哒哒”的子弹扫过来,打得墙砖碎屑乱飞!

“找掩体!”守芳滚到一辆废弃的板车后,抬手两枪,机枪手应声倒地。但第二个机枪手立刻补上,子弹像泼水般倾泻!

“大小姐!这么打不行!”韩震躲在她旁边,“咱们子弹不够!”

守芳脑子飞快地转。她看向监狱东侧——那里堆着十几个油桶,是给探照灯发电机用的柴油。

“韩震,”她眼睛亮了,“带五个人,绕到东侧,把油桶推过来!其他人,火力掩护!”

“明白!”

韩震带人猫腰冲出去。守芳换了个弹夹,探身连开三枪,又放倒两个日本兵。子弹擦着她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脸生疼。

左臂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她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住,继续射击。

勃朗宁只剩最后两发子弹了。

就在这时,韩震那边传来喊声:“大小姐!推过来了!”

守芳抬眼,看见五个油桶正顺着斜坡滚下来,直冲关东军阵型!

“打油桶!”她嘶吼。

所有还能开枪的弟兄同时开火!子弹打在铁皮桶上,火花四溅!

第一个油桶炸了!

“轰——!!!”

冲天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七八个日本兵!惨叫声撕心裂肺!

第二个、第三个油桶接连爆炸!监狱门前成了一片火海!关东军阵型大乱!

“撤!”守芳抓住机会,“往北撤!跟上王石头他们!”

四十个人且战且退。但日本兵很快重整旗鼓,从两翼包抄过来!

守芳边跑边回头射击,勃朗宁子弹打光了,她捡起地上的一把日本三八式步枪,拉栓上膛的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

“砰!”一个追兵倒下。

但更多的人追上来。

距离北面的树林还有两百步,可弟兄们已经倒下一半。韩震背上挨了一刀,血染红半边身子,还在咬牙坚持。

守芳知道,这样跑不掉了。

“韩震,”她忽然停下,转身举枪,“你带剩下的人走。”

“大小姐!您……”

“这是命令!”守芳眼睛血红,“回去告诉父亲,就说……就说女儿不孝。”

她说完,迎着追兵冲了上去!

一个人,一把枪,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中像支燃烧的箭!

“大小姐——!”韩震的嘶吼被枪声淹没。

守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前世的战斗本能。翻滚、瞄准、射击、再翻滚……每一个动作都是肌肉记忆。三八式步枪打空了,她捡起地上的武士刀,反手劈开一个日本兵的喉咙。

血溅了一脸,热的,腥的。

又有三个日本兵围上来。守芳喘着粗气,刀横在胸前。左臂已经疼得麻木了,眼前开始发黑。

到此为止了吗?

她想笑。穿越一场,改变了一些事,救了一些人,可终究……

就在刀锋劈下的瞬间,侧面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铛——!”

武士刀被架住!韩震满脸是血地挡在她身前:“大小姐!要走一起走!”

“你……”

“少废话!”韩震一刀逼退敌人,抓住她的手,“那边!跟我来!”

两人且战且退,钻进一条小巷。身后追兵紧咬不放,子弹打在墙上噗噗作响。

守芳已经跑不动了,全凭韩震拖着。眼前越来越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突然,前方巷口传来马蹄声!

是奉军的马队!领头的是孙副官!

“大小姐!这边!”

守芳最后的意识里,看见孙副官带人冲过来,和追兵打在一起。韩震把她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另一匹马。

马蹄声急,风声呼啸。

她伏在马背上,恍惚间看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望夫山营地,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议事厅时,戴氏“扑通”跪在地上,朝着奉天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厅里挤满了人。三十四个被救的百姓,或坐或躺,王石头正带人给他们处理伤口。那个三岁的孩子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块破布。

戴明德的一条腿被重新包扎,戴文才和两个堂兄虽然遍体鳞伤,但都活着。

“爹……”戴氏扑到老父跟前,哭得说不出话。

戴明德摸着女儿的头,老泪纵横:“闺女……爹这条命,是大小姐捡回来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蹄声。

所有人都冲出去。

孙副官和韩震扶着守芳下马。她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绷带全被血浸透,衣裳破烂,脸上全是烟灰血污。

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大小姐……”戴氏又要跪下。

守芳摆摆手,声音虚弱:“人……都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都救回来了!”王石头红着眼,“三十四个,一个不少!”

守芳点点头,身子晃了晃。韩震赶紧扶住:“大小姐,您得歇着……”

“不忙。”守芳看向那些被救的人,“各位……今后有什么打算?”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出来,深深鞠躬:“恩人,在下刘世明,原是奉天师范学堂的教员。日本人抓我,是因为我在课堂上讲岳飞抗金。今日蒙恩人相救,这条命就是恩人的。愿追随恩人,抗日救国!”

“还有我!”一个工人打扮的汉子站出来,“我叫赵铁蛋,铁路工人。日本人抓我,是因为我带头抗议他们克扣工钱。我也愿意跟着恩人干!”

一个接一个,三十四个人,除了那个三岁的孩子和两个实在伤重的老人,全都站了出来。

守芳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这一夜,她丢了半条命。

可换来的,不止是戴家四条命。

是三十四颗种子。

抗日救国的种子。

“好。”她深吸一口气,“愿意留下的,望夫山有饭吃,有地方住。但有一条——从今往后,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是这片土地的。”

她转身,对韩震说:“安排住处,准备吃食。重伤的,去请钱老。”

“是!”

守芳被扶进屋里。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钱老也被连夜请上了山。

处理伤口时,钱老手都在抖:“丫头……你这伤口再深半分,胳膊就废了……”

守芳靠在炕上,闭着眼:“废不了。我还要用它拿枪呢。”

钱老叹气,不再说话,专心包扎。

屋外,朝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望夫山上,洒在营地里,洒在那些劫后余生的人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奉天城里,关东军司令部已经炸了锅。

松井石根看着监狱的损失报告,脸黑得像炭: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一人,三十四名重犯被劫……

最重要的是,那三岁的孩子——那是他们从吉林抓来的抗联首领的独子,本打算用来要挟的筹码——也被救走了。

“张……守……芳……”松井把报告撕得粉碎。

他走到窗前,看着大帅府的方向,眼神阴毒得像毒蛇。

这次,他不会再玩阴的了。

有些账,该用血来算了。

而望夫山上,守芳沉沉睡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一战,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了。

她得快点好起来。

快点,再快点。

风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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