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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血溅长街·暗刃交锋


五月二十,小满。

奉天城刚下过一场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守芳的马车从穆家商号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车帘垂着,里头点着一盏小油灯,她正在看兴业纺织厂这个月的账目。

马车拐进柳条胡同时,车夫老赵忽然“吁”了一声,勒住了缰绳。

“咋了?”守芳掀起车帘一角。

“前头……有辆板车翻在路上,挡道了。”老赵跳下车,朝前走去,“我去看看,大小姐您在车里等着。”

守芳应了一声,却没放下车帘。她借着巷口最后一点天光朝前看——那辆板车翻得蹊跷,两袋粮食散在地上,可车夫却不见人影。

巷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对劲。

守芳的手悄悄探进座位下的暗格,摸到了那把勃朗宁。就在指尖触到枪柄的瞬间,巷子两旁的屋顶上,突然跃下三道黑影!

“大小姐小心!”老赵的惊呼声被刀锋破空声切断。

守芳想都没想,一个侧身从车厢另一侧滚出去。几乎同时,“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支弩箭钉在她刚才坐的位置,箭簇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她落地时顺势一滚,躲到车轮后。抬眼看去,三个黑衣蒙面人已经围了上来,动作迅捷无声,步伐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老赵倒在血泊里,脖子上有道细细的红线。

守芳举枪,扣动扳机。

“砰!”

冲在最前的刺客肩头中弹,动作一滞。但另外两人已经扑到近前,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守芳来不及开第二枪,只能矮身躲避。刀锋擦着她的发髻过去,削断几缕头发。她趁机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反手刺向对方手腕。

“铛!”刀匕相击,火星四溅。

守芳心里一沉——这力道、这刀法,不是普通土匪!刺客用的是日本刀,虽然刀身用布缠了伪装,但那种独特的弧度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第三把刀从侧面刺来。守芳勉强躲开,左臂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染红了衣袖。

疼!但她咬紧牙关没出声。前世在战场上,比这重的伤都受过,她知道现在不能慌。

三个刺客呈三角阵型逼上来。守芳背靠墙壁,匕首横在胸前,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勃朗宁还剩六发子弹,但对方有三个人,距离太近,开枪未必能全中。而且巷子窄,流弹可能伤到自己。

只能拖时间。希望巡防兵听到动静能赶来支援……

正想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

是韩震的声音!

三个刺客对视一眼,领头那个突然用日语低喝一声:“撤!”

三人如鬼魅般翻墙而上,消失在屋顶。守芳想追,可左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韩震带着五个弟兄冲进巷子,看见地上老赵的尸体和守芳身上的血,眼睛瞬间红了:“大小姐!您……”

“我没事。”守芳咬牙站直,“追!他们往东跑了!至少三个人,会用日本刀!”

“留两个人保护大小姐!其他人跟我追!”韩震嘶吼着带人翻墙。

守芳被扶上马车。左臂的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血还在流,把整条袖子都浸透了。

“先……先回府。”她声音发虚,“别惊动父亲,从后门进。”

西厢院里,钱老被连夜请来。

老爷子看见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这刀口……是倭刀!刀身薄,刃口利,划开皮肉跟切豆腐似的。”

他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骂:“丧尽天良!对一个小姑娘下这种狠手!”

守芳靠在炕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钱老,您能看出这刀法的路数吗?”

“路数?”钱老仔细看了看伤口走向,“刀是从上往下斜劈的,但中途变了向,成了横拉——这是倭寇刀法里的‘逆风斩’。我以前在福建沿海见过,那些倭寇杀起人来就这么砍。”

他顿了顿:“可这是奉天啊……哪儿来的倭寇?”

守芳没说话。她闭上眼睛,回忆刚才那几秒的交手。刺客的动作、步伐、配合……特别是撤退时那个日语口令。

是日本人。或者说,是日本人训练的死士。

“大小姐,”韩震回来了,一身泥泞,“追丢了。那三人对地形熟得很,专挑小巷子钻,最后翻进了日本侨民区……咱们进不去。”

日本侨民区,那是奉天城里的“国中之国”,由日本警察管辖,中国军警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知道了。”守芳睁开眼,“韩震,你带人去查两件事。一、奉天城里有哪些日本道馆,教剑道的。二、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的日本人进城,特别是会武的。”

“明白!”

韩震转身要走,守芳又叫住他:“等等。这事……先别让府里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寿姨娘,她刚生完孩子,不能受惊。”

“那大帅……”

“我自己跟父亲说。”

子时,张作霖从军营回来了。听说守芳受伤,他连军装都没换就冲进西厢。

“闺女!伤哪儿了?!”他声音都在抖。

守芳已经换了干净衣裳,伤口包扎好了,看着没那么吓人。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最后说:“爹,刺客用的是日本刀,刀法是日本剑道。撤退时说日语,最后躲进了日本侨民区。”

张作霖的脸黑得像锅底:“日本人……他们敢!”

“他们敢。”守芳很平静,“矿被咱们抢了,脸丢大了,总要找补回来。杀我一个女流,既能报仇,又能试探父亲的底线——看您敢不敢跟他们翻脸。”

张作霖一拳捶在炕沿上:“老子现在就带兵去围了领事馆!”

“爹,不能去。”守芳拉住他,“没证据。刺客蒙着脸,刀没留下,人跑了。咱们空口白牙,日本人可以说咱们诬陷。”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守芳眼神冷下来,“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们派刺客,咱们就查内鬼。”

“内鬼?”

“刺客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穆家商号?怎么知道我会走柳条胡同?”守芳一字一句,“路线是临时定的,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张作霖瞳孔一缩。

守芳接着说:“而且,日本人在奉天城行动,需要本地人配合。谁给他们提供情报?谁给他们打掩护?谁……收了他们的钱?”

屋里死一般寂静。

张作霖盯着女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狰狞:“好!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里扒外!”

接下来三天,奉天城里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

韩震带人把奉天城翻了个底朝天。兴国帮如今在城里已有上百号人,三教九流都有眼线。三天时间,查出三条线索:

一、城北“北辰道馆”,馆主是个日本浪人,叫宫本武藏(化名)。道馆开了两年,收了不少中国弟子,但核心的“内堂弟子”都是日本人,从不见外客。

二、奉军军需处有个副官叫王有财,最近出手阔绰,在窑子里包了个红牌,还给他老娘买了块金锁。而他一个月的饷银,才八块大洋。

三、王有财有个表哥,在北辰道馆当杂役。

守芳把这三条线索写在纸上,推给张作霖。

张作霖看完,脸沉得像要滴水:“王有财……老子记得他。当年跟老子从辽西出来的老人了,没想到……”

“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守芳轻声说,“要动手,就得快。晚了,人就跑了。”

张作霖抓起那张纸,大步往外走:“孙副官!带一个排,跟老子去军需处!”

军需处后院的厢房里,王有财正数着银元。白花花的大洋堆在桌上,他一块一块地摸,摸得眼睛都眯起来。

门“砰”地被踹开时,他吓得把银元扫了一地。

“大、大帅?!”王有财腿一软,跪下了。

张作霖走进来,看都没看地上的银元,直接问:“日本道馆的宫本,给你多少钱?”

王有财脸色刷地白了:“大帅……我、我不知道您在说啥……”

“不知道?”张作霖一脚踹翻桌子,银元叮叮当当滚了一地,“那你告诉我,这五百大洋哪来的?你娘的金锁哪来的?窑子里的红牌,是你养得起的?!”

王有财瘫在地上,嘴唇哆嗦:“我……我是借的……”

“借的?跟谁借的?借据呢?”张作霖蹲下身,盯着他,“王有财,咱们兄弟一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实话,我留你全尸。说假话,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王有财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帅……我错了……我真错了……是宫本,他给我钱,让我……让我留意大小姐的行踪……我没想害大小姐啊!我就是说了她常去的几个地方,谁知道他们真要下手……”

张作霖站起来,对孙副官摆摆手:“绑了,送刑房。问清楚,他还卖了多少情报。”

“是!”

王有财被拖走了,哭喊声渐渐远去。

张作霖走到院中,看着阴沉沉的天,忽然说:“孙副官,再带一个连,去北辰道馆。里面的人,一个不许放跑。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大帅,那是日本侨民区……”

“管他啥区!”张作霖低吼,“在老子的地盘上,动老子的闺女,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死!”

北辰道馆的门是被撞开的。

二十多个日本浪人正在练剑,看见涌进来的奉军,先是一愣,随即拔刀。

“八嘎!你们干什么?!”宫本武藏站在最前,手握武士刀,汉语说得生硬。

孙副官也不废话,一挥手:“拿下!”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浪人们脸色变了——他们再能打,也打不过几十条枪。

宫本咬牙:“这里是日本侨民区!你们无权……”

“权?”张作霖从门外走进来,一身戎装,腰挎军刀,“在老子的奉天城,老子就是权!”

他走到宫本面前,两人对视。宫本个子矮,得仰头看张作霖,气势上先输了三分。

“宫本先生,”张作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我闺女前几天遇袭,刺客用的日本刀,说的日本话。你说,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宫本别开脸。

“不知道?”张作霖笑了,笑得阴森,“那你道馆后院的密室里,那三套夜行衣、三把倭刀,还有淬毒的弩箭——是谁的?”

宫本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老子怎么知道?”张作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动我闺女,就该想到有今天。”

他直起身,朗声道:“北辰道馆私藏凶器,涉嫌谋害我张家大小姐。现予查封!馆内所有人等,带回审讯!”

浪人们想反抗,可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最终还是放下了刀。

宫本被捆起来时,死死盯着张作霖:“你会后悔的!领事馆不会放过你!”

“让他来。”张作霖转身,丢下三个字。

第二天,日本领事馆果然来了。

松井石根带着副官,脸色铁青地走进大帅府书房:“张大帅,你无故查封我国侨民开设的道馆,逮捕我国公民,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张作霖正在擦军刀,头也不抬:“无故?宫本武藏涉嫌刺杀我闺女,人证物证俱在,这叫无故?”

“证据呢?”

“刺客用的刀,和道馆密室里搜出的刀一模一样。刺客说的日语口令,宫本的手下也承认是他们道馆的暗号。”张作霖放下擦刀布,抬眼,“松井先生,我倒想问问——你们日本的道馆,教弟子刺杀中国官员家眷,这是什么意思?”

松井语塞,但很快说:“即使如此,也该交给我们日本领事馆处理。你这是越权!”

“越权?”张作霖站起来,走到松井面前,“松井先生,你搞清楚——这是在奉天,在中国。在中国的土地上,中国人犯了法,中国人处理。日本人犯了法,也得按中国的法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让你关东军打过来。老子奉军十万条枪,等着!”

这话已经撕破脸了。

松井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张作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他知道,这人真敢开战。

“好……好……”松井咬牙,“张大帅,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老子等着。”张作霖坐回去,继续擦刀,“孙副官,送客。”

松井走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守芳从屏风后走出来,左臂还吊着绷带。她看着父亲,轻声说:“爹,这下……真撕破脸了。”

“撕破就撕破。”张作霖把刀插回鞘,“闺女,你记住——对强盗,你越软,他越硬。你硬了,他反而不敢动。”

守芳点头。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次是暗杀未遂。

下次呢?

日本人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奉军……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领事馆方向。

天空阴沉,像要下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场风雨,怕是躲不掉了。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那之前,让手里有更多的牌。

更多的兵,更多的枪,更多的……底气。

守芳握紧了没受伤的右手。

路,还很长。

但既然选了,就得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亮,走到……这片土地重见天光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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