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得知真心,失却杨柳
推荐阅读:斗罗:武魂人皇幡,且入内一叙 科技修行:带领人族杀出星际 我,为救爷爷,现场拜师学医 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遮天:雷霆之主 绝世神妃:王爷王妃又跑了 斗罗:武魂灰太狼,开局手搓铠甲 吞噬星空之六眼 农业狂魔 宝可梦的恐惧之主
燕飞雪一路追去,宫轻黎一路用轻功离开,燕飞雪紧追不舍,宫轻黎蓦然转身,依旧是熟悉的身影,晃得燕飞雪一瞬回到了过去,片刻之间她毫不留情的提起剑,宫轻黎不得已用袖子挡了一下,被她削下一片衣衫。
他语气略显无奈又有片刻问情:“飞雪,你何必呢?”
“宫轻黎?你居然骗我?”燕飞雪声色悲戚,不为他柔情所动。
“义妹,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宫轻黎突然正色道。
他什么意思?燕飞雪当即看着他,她一时改变不了心意,狠心说道:“我要杀了你,为被你抛弃的曾经出生入死的众人报仇。”
她眼睛红如血丝,仇恨几乎将她吞没,父亲留在世上的潜销阁交到他的手上,却被他变成齐君在燕芸杀人的刽子手,曾经的昔日同袍见面,居然未有半分江湖情谊,他们居然趁着苏恒屹在齐国的数月来将燕芸的江湖搅得天翻地覆,这当中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们的手里,江湖之事自然当有江湖人的手法解决,既然他们背叛潜销阁的初衷,她燕飞雪就要杀了他们以正阁法。
“你以为现在的潜销阁还是你父亲所创造的潜销阁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他们大多数人都孤苦无依,是我救了他们,现在他们愿意依旧听信于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飞雪,你连人心都看不明白吗?”现在的潜销阁不是往日的传承,而是他宫轻黎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他们信仰的——只有宫轻黎一人而已。
宫轻黎接着说:“飞雪,为什么连他们都肯个个听命于我,你却要杀我呢?”他十分的痛心,但表面上燕飞雪却看不出分毫。
“我曾说过,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义妹,”他一步步走向前,用手抚上燕飞雪的剑尖,“飞雪,把剑放下来,我们就还是和从前一样。”
燕飞雪的泪早就落了满地,他一路辛辛苦苦的努力都是燕飞雪所看得到的,其实在她心里,潜销阁从来都是宫轻黎的,从来都是。可她依旧摇了摇头,“不——”
她说道:“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我一直以为你光明磊落,是个值得人人敬佩的大英雄,可是,你只是齐国派来的探子而已,明知偷走万安国图是一条不归路,可是你依旧潇洒的离开了,你留给我们的就只有一封决绝信而已。”那封信已成了燕飞雪心上的一根刺,可就是因为有这根刺在,她才能活着站在他面前,这是宫轻黎当日求苏恒屹放过他们的唯一代价,即使燕飞雪与他执剑而立,他依旧不后悔。
他终于从袖中抽出了隐藏已久的长剑,剑风出鸣,剑意犹然指向了燕飞雪,他宫轻黎出剑,从来剑招落,对方死,今天,他依旧是如此抉择。
燕飞雪痛苦的看着他,果然,在他心中,飞雪比不过齐国之君。她提剑冲了上去,宫轻黎轻轻旋转剑身,绿衣飘扬成尘,燕飞雪的紫靛色纱裙随风飘扬,她起身从空中向他刺去。
柳含烟赶到之时他们已经扭打在一起,宫轻黎的剑尖划过燕飞雪雪白的脖子前面,几乎夺她性命,燕飞雪飞身回转一剑径直朝他刺去,宫轻黎轻微转头,一缕发丝削断即刻散落在地。
柳含烟的飞镖数只齐发,宫轻黎一连翻了好几个身,随后他与燕飞雪背对而立,长剑修身,共同挥舞。
宫轻黎下了死招,一招天魔乱舞将他的衣衫尽数吹裂,四散开来,燕飞雪刺到了他的剑,柳含烟与她互换位置反被宫轻黎一招伤至胸口处,鲜血顿时弥散开来。
燕飞雪大唤:“含烟——”
她急忙接住飞身而落的柳含烟,嘴里焦急的唤着她的名字,宫轻黎提步走来,她已无回击之力,她抱着柳含烟等待死神的降临,宫轻黎一剑朝她的头颅挥下,她闭紧了眼睛。
“含烟——”她声嘶力竭的大喊,柳含烟紧紧抱着她,他的背部插着宫轻黎的剑,宫轻黎却没有再收回剑。
柳含烟艰难转身,他的开口极其苦难,一呼一吸间俱是心脏撕裂的痛感,他望着宫轻黎,手还依旧紧紧护着燕飞雪,“义兄,飞雪她不懂事,含烟在这儿替她向你赔罪——看,看在我们结义一场的份上,我求你,——求你饶了飞雪吧!”
他的手缓缓垂下,口中的鲜血还如数含在嘴里,他的头倒在了燕飞雪的怀里,以极其忠义的一生结束了他的追随。
这是明媚哪家儿?七岁坐在船头笑,他坏妹妹新衣裳,他弄泥巴满脸庞。
这是俊俏哪家郎?长发披冠素锦镶,一手折扇倚柳旁,他与妹妹笑上堂。
这是哪家公子郎?身性淡薄明如霜,长亭黄衫屹立后,山水哪个不争相?
这是柳家少年郎,十七身从璧玉湘,二十出宵入湖塘,自此明媚咽绝后,
仍未修得红嫁娘。安得天地共哀伤,祈允功业远眉旁,惠安零落泪三行!
“姑娘,你要削发为尼?姑娘可考虑清楚了?”
“我心甚悟,请主持剃度。”
主持看着她笑道:“姑娘清新脱俗,眉间剑气犹存,姑娘为何剃度?”
“一为心死,爱,求而不得。二为身死,盼,和解无国。三为他死,死,永堕轮回。愿求主持剃度,为死者超脱,为生者祈福。”
眼见泪水不自觉滑落,那日他说:“为救性命忍起笔,为修大业杀君郎。恩已断,仇永贮,飞雪,今后无论你是否再要找我报仇,我也只能是个无心之人,未能回头,永不回头!”他说完就离开了。燕飞雪抱着柳含烟痛哭一场,“含烟哥哥,含烟哥哥——”
她声音刻在今世的碑帖之上,署上了一副青色颜浆,无数次叩头祈福,无数次梦回惊醒,他的绿衣,他的黄杉,他的柳间折扇,如数排列在桌前。
“姑娘当真是想清楚了?”
“主持,请为我削发。”
她的发丝如数掉落,像数不尽的尘埃,在星河中永远的铭记了一个人的名字,她轻喃出声:“含烟哥哥。”
“施主,发已削好,贫尼这就为施主取一法号。惠安如何?”主持看着她道。
“甚好,如此之后,世上再无燕飞雪,只有惠安女尼,师傅!”她悲戚与世事决绝,淡然接受自己的新名号,她向主持行一大礼。
“惠安请起,自此你就是我堕尘庵的一员,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白惊羽刚从远安寺上过香,身上一片香火味,他拍拍身上的袍子,赶紧将新请的玉佛给供上,“这是刚刚从远安寺被方丈和菩提·修给一同开过光的好玉,摆在这里就当做镇店之宝,要是有贵人看上,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他笑呵呵的给玉佛搽试干净。
他这商虚铺也开了有些年头了,宝贝不少,可是就是客流量太少,稍微贵一点的宝贝都卖不出去,他也合该多找些主顾才是,不能光用爹爹的那一套:好宝贝要碰上有缘人。有缘人?他的有缘人呢?怎么现在都不见踪迹?他突然拍了一下脑门,他真笨,没事儿关什么店门,就该敞开着,来者都是客,买不买都随意,瞧一瞧才能财源广进不是?
白惊羽立马将店门都给打开了,一排排撤下来的门被他给叠在了一起,他站在店门口往外望望,这还是没什么人啊?他将椅子靠在柜前,不知不觉的打起了瞌睡。
青楼里,洛逸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美女唱的小曲,他不知不觉的陶醉了。
“公子?公子?”一声娇软的声音传来。
他醉眼迷离的睁开眼,女子瞧着都快欢喜死了,可是被一旁的妈妈一个眼神扫来,立即正色起来,“公子,您都欠了三次的花债了,您看您这一次是否要一次性结清呐?”
洛逸掏了掏身上左掏右掏就是空空如也,那女子焦急的看着他。
“我这次没带,下次吧。”洛逸醉醺醺的说道。
“下次?”妈妈一下子越过身来,“公子你怕是没有吧?”妈妈质问道。
“小桃愿意让你赊,我可不愿意,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老娘我就让你滚出邂芳楼。”她气势汹汹的揽着腰,对洛逸大喊道。
洛逸的酒劲上来了,他起身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妈妈的脚上,他扶着桌子突然呕吐起来,妈妈大叫到:“来人,把这个混吃混喝混睡的家伙给我绑起来。”
那些人闻声而动。
“妈妈,”小桃撒娇的叫到。
“叫你平常给这混小子打掩护,你可是我邂芳楼的头牌,岂能让他日日得了便宜,去,给我拿棍来。”
妈妈接过护卫递过来的棍就狠狠的往洛逸身上打。曾经的青年才俊,位列十八城城主之首的洛逸竟然隐忍不发,那妈妈一棍棍敲下来,连小桃都不免看了心疼,可是洛逸不叫也不恼,任由她打去。
“妈妈,够了,妈妈。”小桃喊道,她急急推开众人,将洛逸护在身后,妈妈的棍不小心打到了她身上,她却一丝都没有叫出来。
洛逸诧异,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只有鱼水之欢而已,她看不出自己是个穷光蛋吗,为什么还要拼了命的护他,洛逸的心已经麻木,他不相信这世间还有真心待他的人,他攥紧了拳头狠狠磕在桌案上。
妈妈大喊道:“小桃你让开。”
“不,”小桃坚贞的摇了摇头。
妈妈只得将木棍扔下,“将他给我扔出去,下次,见一次给我打一次,都听明白了没有。”
小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忤逆妈妈,还不知妈妈要怎样收拾她。
小桃被邂芳楼的护卫一把拉开,他们拖着洛逸把他重重的扔在了大街上,他收拾收拾衣衫安静爬起,路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看,你看他,这不是昔日与苏殿主比肩而立的洛城主吗?”
“错,他现在可不是城主了,顶多算是个落魄公子而已,现在的他怎能和如今的苏殿主相提并论,苏恒屹可是如今的蛮荒令主,如今齐燕的江湖地界都归他掌管,今后说不定还是五国的武林盟主呢!”
“是啊,是啊,听说苏殿主和蓝姑娘联手在江湖上呼风唤雨,颇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洛逸好像没有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只是淡淡的斜向地上看了一眼,就提起自己的青衫离开了。
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在他耳中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在离去的背影中拳头紧握,苏恒屹的身边,还真是不缺美人呢?
他几欲倒地,身子歪斜不能走正,弯弯曲曲的小巷困住了他的步伐,他却直接用轻功飞身踏着各家院落前进,有人看到天上一身影闪过,一抬头却又没了。
“襄垣郡主?”蓝若倾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她为何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襄垣郡主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你此回燕芸是要处理齐帧一事,他毕竟未曾亏待过你,你为何不能饶他一命?”
蓝若倾很诧异襄垣郡主说出的这番话,她正面与她眼神相对,无情说道:“襄垣郡主,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襄垣就是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赶在你回去之前来见你一面,齐帧他是我的哥哥,纵使他一败涂地我还是希望他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你想要他活,可他未必会想要这机会,他本是一国之主,曾与燕芸陛下同争天下,如今你要他偏居一隅,亦或赐他一城,让他苟安偷生,你觉得他会同意吗?齐国追随他的人又会同意吗?”
“纵使如此,我还是想请和平使者给他一个机会。”襄垣郡主竟然跪下来求她。
她未曾跪过燕芸陛下,如今却来跪她蓝若倾,她当自己当真有天大本事吗?
“我最多只能给他一个和燕芸陛下正面决斗的机会,其它的我答应不了你。”
“如此便多谢使者。”
蓝若倾抬步要走,她却急忙起身,她犹豫开口:“我当真让你如此厌恶吗?”
蓝若倾一向对她冷若冰霜,不苟言笑,是因为她未亡国先通敌,还是因为她以不洁只身嫁给了她的哥哥,亦或是害苦了王照弗?
蓝若倾笑笑没有回头,“你心中所想,难道自己不知吗?”
“什么意思?”她立马反问。
“王照弗恰好要同亓官孤令作对,他随便上街就找到了一个如此尊贵,且贵不可言的襄垣之女,你又如愿嫁给了燕芸身份最尊贵的男子,如果不是于灏,想必你的目标是燕芸陛下吧?”蓝若倾转身看她,她的眼中无任何的波动,她,她只是顺水推舟而已,那日见王照弗上街寻肆,她立马从轿中出来,娇娇女郎,风吹可动,柳腰轻潺,任谁都无法不注意到吧。
她以如此决绝的姿态想要威逼燕芸最尊贵的君主,她不是为了齐帧着想,而是早就想改朝换代了,为此她连付出贞洁都好不吝惜。蓝若倾不知该敬佩她,还是该感念她的可怕?
襄垣郡主看着蓝若倾,“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冀星将军和信殷的事早已传遍了五湖四海,你当然也知道的一字不差,你要求嫁给魏冀星,我就感觉有恙,不过却被你楚楚动人的表态所迷惑,陛下与你的私信我当时还一概不知,陛下对你心中有愧才提出要纳你为妃,可是哥哥愿意为君主分忧,自动请愿,你当时分明是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后来你听说出楠将军是和平使者之兄,你才放下担忧,这期间不乏有想要利用我的阴谋生出。可是哥哥他很配合你,只要是你所求他都一一回应,为此不禁给我千里写信。可是你要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当真觉得我就察觉不出吗?”
襄垣郡主脸色一阵青红,她还真是小看了蓝若倾。
蓝若倾接着说道:“我不仅细细查了你的身世,还查了你童年的一切,你的母亲是襄垣人,她邂逅了齐帧的父王,可是年少的你居然被齐帧丢去了弹丸之地,你母亲当即改嫁给了齐帧的叔叔,也就是齐瑸,你十五岁才得以回到襄垣,明明是当朝公主,却只有郡主之名,你母亲早死,齐瑸见异思迁,花名在外,想必对你也动了心思,所以在你十八岁的时候齐瑸便役了,而且死因不明。据说齐帧大动兵戈之时你极力反对,反倒被罚了不少粮食,齐国苛捐重税杂多,你早有不满之心,想要取而代之,可是这是燕芸已经在攻打齐国了。你既不想齐国落入燕芸之手,又不想齐帧称帝,所以一边给齐帧使绊子,一边拖着和燕芸陛下的密书迟迟不回,直到黔城被破,你才急忙回信。不论这其间有多少的推波助澜也好,还是你雄心大志也罢,你在弹丸之地能生存八年,也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吧?”蓝若倾话顷刻间回转,直指她的命脉。
襄垣郡主果真动手,她一瞬便掐住了蓝若倾的脖子,蓝若倾不在乎惹恼了她,在她的挟持下说道:“原来还是好身手。”
“你知道的太多,就不怕我将你杀人灭口?”襄垣郡主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她不知道蓝若倾是怎样查到这些的,不过,就连齐帧都不知道她是他的亲妹妹,蓝若倾到底有多少的能力?
“你忘记了?我是和平使者,在我处理政事这段时间不知道打交道了多少人,这其中正好就有你养母的儿子,左原旸少爷,他可是说你这个姐姐连半个官职都不肯给他,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诉苦呢?”
“呸,他算我哪门子的弟弟,他亲娘在我年幼时还想让我给他当童养媳呢,他只是一个好吃懒做的蠢东西。”
“是吗?或许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蓝若倾,你生来就有那么好的舅舅,平白无故让你做了和平使者,你又怎知我的痛苦?”
“所以你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想要当女皇?”近日左怡湘一直在给各界人士拜官职,想必都是至死追随她的人,蓝若倾所允的耿介报国之士,虽然有一腔报国之心,但大多是左怡湘的心腹,要不是她洞明世事,还就真让她给瞒天过海了。以她的这番筹谋,最多两年,就可以让齐再次改名换代了。
“你一再激怒我,你不怕死吗?”左怡湘问道。
“你可是我的嫂嫂,你敢杀我?”蓝若倾反问道,她是当真没惧怕过她的威胁。
“现在知道叫我嫂嫂了?刚才口口声声叫我襄垣郡主的时候你是何等的傲气啊?”
左怡湘紧紧桎梏这她,只要她稍一用力,蓝若倾就要香消玉殒了。
“你说,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左怡湘还存有疑惑。
“没有人,这天底下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你的任何事?”
“什么意思?”
“左原旸拿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日日混迹青楼,大快朵颐,已经一命呜呼了。可惜了他那手好文章,寒门士子一旦一夜暴富,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下场。”
“那其他人呢?”左怡湘追问道。
“如果你现在放了我,不让任何人看见,我敢保证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左怡湘愣了愣,一时不敢相信蓝若倾的话。
“小姐?”是周楚风在喊了。
左怡湘急忙问道:“为什么?”
“为了你的心,为你有一颗造福天下的心。”
左怡湘不敢置信的看着蓝若倾,她说的她想都不敢想,她虽一直在那样去做,可是身上的伤痕却始终不敢让自己相信自己还是个好人,也从未有任何人给予过她真正的尊重。
蓝若倾,她当真懂她?
“哥哥曾为了你与我千里写信,她一直相信你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
提到于灏,左怡湘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悲痛说道:“可惜他不知我是个怎样的人,他若知晓我的一切,必定会嫌弃于我。”
“哥哥不知晓却已然待你真诚,知晓不知晓又有何妨呢?”她没打算告诉于灏真相,因为她是哥哥想渡之人,她无论如何都会全力相帮。
“小姐,”今袭走近。
蓝若倾立马转身抱住了襄垣郡主,襄垣郡主一愣,也只好回抱住了她。小小的女子身上散发着青莲般的幽香,她有一瞬间感到,她要真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蓝若倾说道:“嫂嫂,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去去就回。”她离开了襄垣郡主的怀抱,她笑着道:“今袭,收拾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小姐,楚风哥叫我叫你快些走呢!”
蓝若倾笑着走向前,“好,这就走。”
襄垣郡主回过身,蓝若倾已经走远了,她这一走,必定经年未能归来,襄垣郡主知她是在提醒她,不要飞蛾扑火,燕芸陛下何等聪明绝顶,她若有异动,齐之战火必定因她重燃,蓝若倾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要不惜代价谋朝篡位,还是要精心辅政待那同样身负盛名的男子一片真情?
浮卿盼得如意郎君归来,脸上浅笑袭袭,红嫁衣绣好拿在手中,反复的观看琢磨,抑制不住的喜悦从心间弥漫,她喜出望外的起身,站立在门口迎着那人,她细语羞娇,开口问道:“公子,你回来了。”
金铭风身后跟着文经和织唯,金铭风对她好像没有从前那般关照和热情了,他瞥了一眼红嫁衣,语气淡淡的说道:“近日我还要赶修郾城的水利,不便在家多待,文经你去将文案整理好,一并为我捎上。”
“是,公子。”文经说着转身离去。
“浮卿,此事再等等吧。”
他此次开口并没有任何的犹豫,金楚灵从于宴城发来了书信,如果自己真的敢娶一介风尘女子为妻,他就要将自己扫地出门。
曾记金楚灵郑重的对他说过:“金家可以屹立于大族百年不倒,辈辈金家妻皆是出身名门,你曾说过终身不娶,爹爹犹还担心,今日你若娶风尘女子为妻,败坏门楣,爹爹还不如盼你不娶。哪怕战死沙场,也比你做个不肖子孙强。爹爹曾经说过,大丈夫为人处世要懂得知悉世人疾苦,也要懂得谦让他人不足,可你要是明明不喜欢,却因为女子的热切心意就乱了自己的方寸,那你行为处事与世俗之人何异,你饱读诗书却流连于小恩小惠,乱了自己的心不说,还徒让世人笑话。”
金楚灵的一段话重重敲在金铭风的身上,他骨子里仍是世家子,身中的血液乃是高贵的士族之血,他连蓝若倾的婚约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取消掉,又怎能让一个只懂得情爱的女子扰乱自己的生命。人立于世,拥有无上才学,当先想造福于世之基业,后虑儿女之私情。功业未就,洪水蔓延,他岂能窝在女子的臂弯中享乐?
金铭风当即对浮卿狠下心来,无论她再姿色曼丽,终究不是他的心仪之人。
浮卿哭哭啼啼的对他说道:“公子,为何如此狠心对待浮卿?是我哪里惹得您不愉快了吗?”
金铭风摇了摇头,“你的恩情我一直不知道如何报,如今我收留你这些日,想也是早就还了你的恩,你要金器薄绢我都会备着,自可保你一生无忧,至于我所说的嫁娶的那些话,本就不合时宜,不合理法,你自离去,寻一更好的郎君吧!”
“公子,你,为何上了前战一次便如此决绝?”浮卿不敢相信这是他所说的话。
织唯开口道:“城主此行见遍生死,多少人得他救治,城主乃一城之主,自然先想万民,而后顾忌儿女私情,浮卿,希望你分得清主次。”
“你说什么?”浮卿见织唯如此落井下石,她不甘的道:“公子,公子你是不是因为爱上了织唯所以才不肯娶浮卿为妻?”
“够了。”金铭风大喊道,他耐心的转身对浮卿说道:“织唯只是师从于我,我们并无半点儿女私情,这场生杀让我看到了我自己和他们的差距,”他一步步走向前,“我金铭风自诩才貌双全,文武兼备,可是却一心不想入仕,对仕途厌恶至极,见到他们个个运筹帷幄,个个宏图千里,我才知燕雀和鸿鹄的区别,我一手医术冠绝今古,可是却没有为黎明百姓做上哪怕一点点的贡献,空有志气,却游离于山水,我愧对家国。”说着说着他的眼眶便红了,“浮卿,我不是你的良人。”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浮卿看着他流下泪来,“我不希望自己被女子所累,我也不想要萋萋柔情,我爱的是蓝若倾那样的女子,一身才情酣畅淋漓的洒遍每一寸国土,上可至君国书,下可安民政事。我敬的是锦乐那样的女子,一身武艺堪比儿郎,一寸国土绝不相让,挥剑杀敌唯我独狂。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她最后的挽留没有丝毫的作用,金铭风的心绝对也不会伤上分毫,不是金铭风负心,是他之抱负未给她留下任何一丝荫蔽,他的阳光所洒的方寸土地,从来都没为青楼女子种上片刻柔香。
金铭风大踏步离开,织唯也很快离开,唯独留下浮卿一人哭得心撕力竭。
你心中想问,如果浮卿不是青楼女子的话金铭风会不会爱她,答案是依旧不会,或许从前的铭风公子是有瞬间被她的柔情所感动,甚至寄于了她余生的希望,可是上过战场之后的金铭风必应要重新审视他的志向,男儿志在千里,怎会被一时柔情所迷惑?如果浮卿能有蓝若倾的志向?可这世间会有两个蓝若倾吗?
他拒绝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放荡不羁,寄情山水的过去。谁说男子只会移情别恋,金铭风将来定是燕芸帝国数一数二的帝卿,此后他奋笔疾书,公示医书于天下,造福后代,流芳千载,关于他和浮卿姑娘的故事也成了当代娘亲教育自家男儿必不可少的典范,说书的将这一段拟为:天边火惊醒梦中人,锦衣郎泪打痴情爱。好女儿啼哭远别后,帝卿郎贯展盛世才。
这是后话,暂叙不赘。
齐帧竟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朝樱城?他正在和瞾浱一道,秘密的筹谋着要给颛孙燕璋一击。
“好,届时我将其他人引开,你就将蓝若倾给劫了,没了她,颛孙燕璋就等于断了左膀,我必会拼死拖住苏恒屹。”齐帧说道。
“好 ,事不宜迟,现在行动。”瞾浱说道。
“小姐,你在看什么?你怎么一直在笑?”今袭不解的问。
“小姐,给我也看看,”她正要去抢,蓝若倾一把藏到了身后,今袭嘟囔了一句:“小气。”
蓝若倾笑笑不语,里面是颛孙燕璋给她的国书,里面写到:六月荷花盛开,徐徐微风中,少一佳人相伴,汝若当归来,子站荷花巷口,静待。
千里国书的最后一封信就传这么几句话,颛孙燕璋真够奢侈的,都不肯多下几句墨?不过就这几句话,愣是让蓝若倾从早上高兴到了现在。看着他刚劲有力的字体,平时不是政事就是国策,如今竟因为几句柔情的话连笔尖都放柔了,看来这个陛下才似情窦初开嘛!
颛孙燕璋自寄了那封信后,心就一直砰砰砰的只跳,这封信寄的最晚,也不知她收到了没有。
一大早被齐城赶来的快马叫停马车,竟是为了送这封信,担忧不已的蓝若倾急忙打开查看,竟然是这么几句话,她不禁失声笑出了声。
“楚风,你看小姐竟然痴呆了。”
“啊——”周今袭被蓝若倾毫不留情的揪住了耳朵,不用回头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周楚风在外面咯咯一笑,好笑的扭过头,“今袭,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姐思乡心切,所以忍不住笑,你在那瞎凑什么热闹。”
“今袭?”蓝若倾威胁的看着她。
“我错了,小姐,好小姐!”她顺着楚风的话说下去:“我不知道小姐您是思乡心切,我下次绝绝对对不再嘲笑你了。”
蓝若倾松开手,往外面瞪了一眼,楚风感觉凉飕飕的,但又说不上来,他哪能不知道这是谁的信,就今袭这丫头爱开玩笑。
“小姐,都坐了好久的马车,你饿不饿,我有好吃的哦。”走之前今袭可是从齐城的大街小巷收罗了不少好吃的,她忙拿了出来,“小姐,你看?”
蓝若倾果真被吸引了过去,要不说今袭好有一手,不然能如此圣眷不衰?从颛孙燕璋到蓝若倾都颇为宠溺的惯着她,颛孙燕璋还指着她经常为他行方便呢。小姐通常说闭门谢客可就是谁都不见了,一个月总要有那么几回,可要是她开后门那可就说不定了,连楚风都笑她说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蓝若倾的大多事也不会避讳她,一来她是颛孙燕璋的人,可靠,二来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她不免在蓝若倾身边待久了,竟学了她那一身傲人的本事,竟连世家小姐都比不过呢!
“小姐,好吃吗?”
“好吃,酸酸甜甜的,这是什么?”
“酸奶块,这可是齐城非常著名的小吃。”
蓝若倾笑着吃下好几块。
为了赶路,马车一直没有休息,马车周围的护驾也一直紧跟马车周围,楚阳这次也在,苏恒屹也派了好多人,他们这一行少说也有几百人吧,后面的几驾车全装的器物还有册子,光是大大小小的册子都有好几车。
在摇摇晃晃的车里今袭趴在蓝若倾的腿上睡着了,蓝若倾也靠在车梁上小憩
楚阳说道:“前面就是燕芸地界了,大家到了前面再休息。”
一伙黑衣人已经按兵不动的埋伏在汎城的地界,这次蓝若倾他们决定要从汎城回国,危险将要来临,他们却一无所知。
“上——”瞾浱发号指令。
楚阳立马开始戒备,“你们是什么人?”
今袭立马惊醒,她起身护着蓝若倾。
“总之,是要杀你们的人。”那些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周楚风护着马车,远方有人突然朝马车的马射了一箭,马儿瞬间开始往前跑去。
“小姐?”今袭几乎要坐不稳,她的手紧紧抓着车架,马车的速度极快,周楚风起身飞到了马儿的身上,用手制住缰绳,马儿一直往前跑,绳子将他的手磨的出血,他大喊一声,“今袭,护着小姐准备跳车!”
蓝若倾和周今袭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周今袭看准时机带着若倾从马车中飞身离开,就在她出去的一瞬间,一支箭刺穿了她的后背,她和蓝若倾瞬间从空中掉落下来,她们一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在荒草丛生的草地上,蓝若倾立马爬起来去查看今袭的伤势。
“今袭?”她担忧的喊道,她抚过今袭的后背,她的手中全都是鲜血,周楚风连忙从马上滚下来,马儿带着马车一路狂奔,直直没入树林深处。
那一箭插的够深,今袭紧皱了下眉头,周楚风连忙上前,又一箭刺来,他翻身躲过。蓝若倾将今袭交给他站起身试图看箭射来的方向。
“你是谁,无论要杀要剐都请阁下现身。”蓝若倾对着空气质问道。
他果真现身,一身黑衣出场,另一方袖子虚掩着,另一人手中拿着弓箭,正对着她。
“瞾浱?”蓝若倾见是瞾浱,很是意外。
瞾浱缓缓开口,“跟我走还是你们都死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周楚风他们,周楚风也正好望向他,今袭痛苦的躺在周楚风的臂弯里。
蓝若倾知道他会说道做到,她当下答道:“我跟你走,放过他们。”
“小姐。”今袭虚弱的喊出声。
周楚风也连忙说:“小姐,不可。”
她定定看着瞾浱,似是在等他的答话。
“好,我答应你。”
蓝若倾望向楚风:“楚风,快带今袭回去治疗。”
楚风一时不知如何决断:“小姐?”
今袭拉住了她的衣裙,她蹲下来安慰道:“放心,回去安心治伤,我一定平安归来。”她将今袭拽着她的手强力抽开,今袭的手落空,眼眶微红,“小姐?”
周楚风连忙说道:“瞾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揽和平使者的车架,当真不怕当今陛下怪罪?”
瞾浱命令道:“放箭!”
一旁的侍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箭直对楚风,蓝若倾刚走没几步立马挡在了他的身前,她怒声道:“瞾浱?”
不远处有人骑快马而来,将马交给了瞾浱,瞾浱翻身上马,径直向蓝若倾驶去,他用一只手瞬间将蓝若倾带上马,疾驰而去。身后打的热火朝天,楚阳被人彻底缠住,那人还用箭指着周楚风,让他未能有丝毫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若倾被瞾浱带走。
“回去告诉苏恒屹,我家少主在钟镜花湖等他,他若不来,蓝若倾就香消玉殒。”
他收回箭快速离开。
楚风握紧了拳头,他着急的看着怀中的今袭,“今袭?今袭?”她已经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长生殿的人马包围了潜销阁,众人正在展开一场生死搏杀,苏恒屹追着宫轻黎离开。
燕芸宫中,“报——陛下,城外发现齐帧的踪迹。”
“集结人马,立即搜索。”
“是。”
(https://www.pcczw.com/wx/78032/49657239.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