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被带了出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皎尘身上。

皇帝突然皱眉，问：“朕记得，你不是在内院伺候的？怎么会来这儿？”

梅园距离这处偏殿倒是不远。

不过，因着这边开宴，就怕有人不懂走岔路，通往梅园的宫门早已提前落锁。

他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云霜的视线落在秦嬉浪身上。

白日里秦嬉浪便将他带在身边，那皎尘会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了。

只是他怎么没陪在秦嬉浪身边，好死不死出现在这里。

云霜也不相信，他仅仅只是路过。

只是秦嬉浪像是被他迷了心窍，丝毫没看出来这其中的问题。

不仅没看出问题，面对陛下，她竟然直接承认了，皎尘是她带过来的。

云霜闭上眼。

秦嬉浪真是一点儿都不怕。

皇帝听了，倒也并未表露不满，反而问：“你想将他收了？”

秦嬉浪被问得一愣。

忙道：“臣并无此意，只是看他可怜。”

“朕倒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心慈。”

云霜怕再继续讨论下去，秦嬉浪身上的嫌疑会越来越大。

便道：“陛下，皎尘虽然是秦舍人带进来的，但他出现在这里也说不过去。”

秦嬉浪看向她。

“百里舍人，你也不要公报私仇吧。”

云霜忍不住看回她。

好，就这么攻击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翻脸。

这般想着，心里的难过少了些许。

太后不满道：“秦舍人，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你这……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

秦嬉浪将皎尘的两只手抓着，便是怕他再寻短见。

她倒没觉得两人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陛下，皎尘毕竟是被张速欺负了，他若是想不开，自尽了，岂非让罪犯逍遥法外？”

太后道：“荒唐！在陛下跟前，你敢自尽？！”

太后说完，看向云霜，道：“百里舍人，你跟秦舍人说说，宫里的人若是自尽，会有什么后果？”

这都是太后讲过的宫规里面的。

“宫人自尽，未遂则赐十廷杖，若既遂则夷三族。”

太后点了点头：“没错，秦舍人，你不该总是拿公务忙为借口逃课。否则也不至于连基本的宫规都不清楚！”

秦嬉浪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陛下似乎觉得有些累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事便全权交由百里云和王留青二人，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又问太后：“母后可要随朕一起走？”

太后踌躇片刻，道：“本宫还是待在这儿看着吧，陛下身体辛劳，先回去歇着。”

陛下点头：“那朕便走了。”

他抬手指向云霜：“任你查，别怕，朕只要一个真想。”

云霜拱手作揖：“臣明白了。”

陛下走后，在场的人便少了一大半。

太后身边的宫人抬了张圈椅，伺候太后坐下。

秦嬉浪仍旧蹲在地上，双手控制着皎尘。

她看向云霜，道：“百里舍人，有什么想问受害人的，快些问吧。”

她咬紧了“受害人”三个字。

云霜假装没听出来她的敌意，也不理会她的话。

反而转向王留青，道：“王将军，请你让你的副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王留青也是满脸疲惫。

他刚在筵席上，被丞相等人抓着猛灌了好几盅酒。

刚刚从暖廊过来，被冷风一吹方才清醒些。

此时只想找张床睡下。

加上皇帝不在，他便没那么守礼，鹰目扫过张速：“说吧，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任何隐瞒，死活我便不管了。”

张速始终跪在地上，哪怕衣冠不整，也丝毫不觉羞耻。

听了王留青这话，顿时急了，像是要哭。

“将军可别不管我，我错了，不该不听将军的，生出邪念来。”

接下来，他便从离开正殿开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虽然有些颠三倒四，还夹杂着几句刺耳的粗话，但云霜算是听明白了。

他拐到这暖廊中后，皎尘一头便扎进了他怀里。

皎尘本就身量小，从他怀里抬起头时，额头鼻尖被撞得通红，天可怜见儿的。

张速当时喝得多了，满心以为是下凡的仙女。

立刻便将人抓紧了。

皎尘也挣扎了，可惜力道太小，在张速看来，就是欲拒还迎。

拖着人便往偏殿走。

而在这个时候，跟在身后的两个宫女就已经消失了。

太后听了，猛地拍了扶手。

“刚刚那宫人审的怎么样了？这些人定然都是一伙的。”

王留青也道：“这内侍撞上张速，两个宫人立刻就遛了，这不符合常理。”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带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宫人走进来。

“太后娘娘，这两个宫人便是搀扶着张副将离开筵席的。”

太后冷哼：“你俩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张副将！”

两个宫人对视一眼，忙跪下来求饶。

“太后娘娘明鉴，奴婢绝对没有算计张副官啊！”

“若是没有，为何将逃跑？”

“奴婢……奴婢俩是害怕……”

“怕什么？”

那两个宫人也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怎得，忽然大哭起来。

“张副官一路上手都不老实，奴婢害怕他做些什么……所以……所以才趁机跑了。”

张速面露狠色，瞪了两宫人一眼。

太后和王留青也是脸上无光。

就算这是计，怎么中计的偏就是你张速？

活该！

谁让他色胆包天。

云霜冷眼看着，看向两个宫人，问：“你们逃走时，可看见了偏殿前站着一个宫人？”

两个宫人对视一眼，一齐摇头：“并没有。”

“确定看清楚了？”

“确定，距离不过十步，就是没人的。所以奴婢们才敢逃走啊。”

这两个宫人，看样子是无辜的。

但是……若皎尘撞上来，她俩不跑，还会发生后面的事吗？

云霜又问：“撞上张速的，是内监还是宫人？”

两人毫不犹豫答道：“是内侍！”

“奴婢们心中害怕，本就打算只将张副将送出暖廊就罢。那内侍冲出来，倒是帮我俩解了围。”

这张速在她俩眼中，和洪水猛兽无异。

就是个色中饿鬼！

所以两人会有这般作为，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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