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点了点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太后闭上眼，道：“本宫没什么想问的。留青，你……你……”

她想了半晌，还是没将批评的话说出口。

王留青只觉头大，看向张速的眼神愈发冰冷。

“张速，你真是给我惹了好大一个麻烦！”

说完，他竟然亲自将两个宫人搀扶起来，并给她俩赔礼道歉。

见状，不止太后面露不忍，张速更是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慌忙就要起身过来阻拦。

“将军，都是我的错，您不该替我……”

“住口！”

王留青呵斥：“下次再生出畜生的念头，便想想后果！”

秦嬉浪冷笑一声：“若还有下次，不该直接以死谢罪吗？”

皎尘也挣扎起来。

“原来……原来奴才就不算人，被人欺负了，不仅连个道歉都没有，甚至……还要被人泼脏水……”

他哽咽着，往秦嬉浪怀里钻。

秦嬉浪下意识便往后躲。

太后的嘲讽声传来：“好一对苦命鸳鸯。既然如此，不如将他赐给秦舍人做小的，关在家里再不出来祸害人便是了。”

云霜听得头大。

怎么两方吵起来了，跟菜场骂街似的。

忙打断道：“请各位收起心中的情绪。我们要的，都只是真相。”

秦嬉浪却道：“真相？百里舍人想要是真相，是你自认为的真相吗？！”

云霜没说话。

她又道：“你敢说，你对皎尘就没有一点偏见吗？”

云霜看向她，正色道：“我对他没有偏见。我对他所有的看法，都建立在他的言行举止，和我的判断之上。”

“难道你的判断就没有出错的时候吗？你是神明吗？！”

秦嬉浪忽得松开皎尘站起来，马尾一扬，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那你呢？你对他的偏爱，难道不算是一种偏见吗？”

云霜实在忍无可忍，怒斥道。

她真的不想看见秦嬉浪因为一个皎尘，而前程尽毁。

可惜，她如今再也不是秦嬉浪的好友，而是注定要孤独出鞘的刀。

秦嬉浪对她的信任已经被愤怒冲的支离破碎。

王留青不明白前因后果，对他来说，秦嬉浪还更熟悉些。

云霜的存在，只在与王家往来的信中得知。

他记得……百里云和秦嬉浪……不同是暗沟出身的一对金兰吗？

如今这是……反目成仇了？

真是脆弱。

他看了眼太后。

太后会意，便道：“好了，不论你俩心中是偏见还是偏爱，本宫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这件事里面，张副将是有错，但究竟错到何种地步，还有待商榷。百里舍人，你继续吧。”

云霜看向秦嬉浪脚边脆弱颓靡的皎尘，他身上的被子松垮，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皎尘，你是被秦舍人带过来的对吗？”

皎尘不说话，只抬头看向秦嬉浪。

“皎尘，我劝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你身上的嫌疑无法洗刷，便意味着张速无法被定罪。”

秦嬉浪冷着脸，从床上取来他的衣服，帮他整理妥当。

场面总算是好看了些。

皎尘低下头，声音冷淡：“我是跟着秦舍人来的。”

太后身边的宫人道：“你该自称奴才。”

云霜抬手，道：“先不拘这个。”

皎尘看她一眼，又道：“秦舍人要赴宴，我不能跟去，便和她约定了，在更衣的偏殿等她。”

云霜满脸的无语。

等她做什么？！

这俩究竟有什么秘密，黏得这么如胶似漆的是想干嘛？！

太后没她沉得住气，隐含怒意道：“秦舍人，虽然他是个阉人，但到底也是个男子！你这样……你以为败坏的只是你自己的名声吗？”

秦嬉浪顿觉受了大辱，道：“太后娘娘明鉴，臣与皎尘，是姐弟之情，绝无其他的意思！”

太后冷笑一声：“人言可畏，你说是姐弟之情就是了？心思龌龊的人会怎么想，怎么编排？编排你倒罢了，若是编排到陛下身上，你该当何罪？！”

秦嬉浪脸色一白。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不怕流言，可……若是连累了陛下，连累了……其他女官……那她真是难辞其咎。

“臣……明白了。”

太后见她服软，心头舒服了些。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望你日后谨言慎行，和这个……皎尘，少些来往。”

云霜忍不住道：“此事恐怕不是秦舍人说断便能断的。都说烈女怕缠郎，若是有那等纠缠不休的，该如何是好呢？”

皎尘抬起头，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

云霜丝毫不惧。

“太后娘娘，宫中早有放归的传统。若是此番查清这皎尘无罪，不如将他放出宫去。也算是善事一桩。”

放皎尘出宫，哪怕他再想纠缠秦嬉浪也不能了。

嬉浪若是可怜他，将他交到秦岸声手上，总不会亏待了他。

当然，前提是，皎尘是无辜的。

云霜觉得……不大可能

太后沉吟片刻，道：“既然百里舍人开口了，本宫倒也能给你这个面子。”

秦嬉浪看起来，也颇为满意，攥紧的手都松了些。

云霜心想，终于不必担心她冲过来给自己一拳了。

看向皎尘时，他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便刻意问：“咦？莫非你不想出宫？”

皎尘抬起头，脸上扬起笑。

那笑怎么形容呢？

便如一夜梨花放，走到近前，却是雪堆枝头。

漂亮是真的，冷也是真的。

“多谢……百、里、舍、人。”

云霜皮笑肉不笑道：“不必这么客气。”

话锋一转，问：“既然如此，便请你继续说吧。”

“我在偏殿等得久了，不见人影，有些无聊。便想着去暖廊中等，也好早些看到秦舍人。”

他这么一说，秦嬉浪又心软了。

“等了没一会儿，便听到有人过来，听着不是秦舍人的声音。我心中害怕，就着急忙慌地往回走……没想到，就这么撞到了张副将。然后，他便不由分说，将我拖进了偏殿……再然后，百里舍人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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