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毒


任晓菲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两人的手都很凉,带着珠宝的冷意,却在这一刻,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贝弗利山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宋城。

夜,带着几分江南的湿润。

秦海坐在秦氏庄园的书房里,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任晓菲发来的消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歪扭扭,却难掩眼底的兴奋,真想不到现在还有人主动找他合作,而且还是赵悝和任晓菲这两位“秦悍的旧人”。

坐在对面的儿子秦仁,今年刚上初中,看着父亲兴奋的样子,有些不解地说:“爸,您真的要帮赵姨和任姨?爷爷不是说,不让我们跟她们来往吗?”

秦海瞪了儿子一眼,不耐烦地说:“小孩子懂什么?这是你爸的机会!只要能让你爷爷奶奶见到‘小孙子’,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懂事,到时候,超佳物流的业务就归我管了!那可是全球性的巨无霸企业,虽然每年巨亏,但是,将来是要在伦敦上市的,赚的是英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秀兰的电话,恭敬地说:“奶奶,是我,阿海。”

电话那头,周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她疑惑地问:“阿海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秦海的声音放得更软,阴险地说:“奶奶,我就是想您了。对了,赵姨和任姨说,想带孩子回庄园看看您和爷爷,不知道您方便吗?她们说,孩子都好几年没见过爷爷奶奶了,一直念叨着。”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秀兰犹豫地说:“她们……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秦海连忙说:“还不是想您嘛!她们在加州也不容易,带着孩子,总想着回来看望您和爷爷。您看,要是方便的话,改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让厨房准备您爱吃的西湖醋鱼。”又沉默了一会儿,周秀兰才说:“我跟你爷爷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秦海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激动地说:“成了!奶奶肯定会答应的!只要她们回来,秦嬴那小子肯定会慌,到时候,我就能趁机跟爷爷要秦氏物流的业务了!”秦仁看着父亲得意的样子,小声说:“爸,您就不怕秦嬴叔叔生气吗?”秦海嫉妒地说:“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秦氏集团本来就有我的一份,他凭什么独占?这次,我一定要让他知道,秦家不是只有他一个继承人!”

第二天上午,周秀兰果然给秦海回了电话,说同意让赵悝和任晓菲带孩子回庄园吃饭。

秦海立刻把消息告诉了任晓菲,任晓菲随即联系了港岛的记者,让他们过两天晚上去秦氏庄园附近“蹲点”。

秦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秦嬴正在办公室里看着超宝集团美股上市的路演材料。

陈默拿着一份舆情报告走进来,凝重地说:“秦总,网上有消息说,秦海要带‘神秘访客’回秦氏庄园吃饭,媒体已经开始猜测了。”

秦嬴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反问:“神秘访客?秦海想干什么?”

陈默补充说:“据说是赵悝和任晓菲,还带着她们的孩子。港岛的《星岛日报》已经派记者来宋城了,估计明天晚上会有报道。”

秦嬴放下报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赵悝和任晓菲不会无缘无故回庄园,她们肯定是为了信托基金来的。

秦悍当年确实给她们设立了信托基金,但秦氏集团当时负债3000亿,根本无力支付,后来他虽然靠大汉投资和超宝集团、泛知科技、超佳饮料等企业赚了钱,但也不能轻易动用——那些钱是秦氏企业集团生态的“备用金”,一旦动用,超宝上市、大宋能源的新能源项目都会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要维护母亲合法婚姻的尊严和体面。

秦嬴森冷意地说:“她们想要什么?”

陈默沉声说:“应该是信托基金的钱。赵悝和任晓菲这些年在加州的开销很大,信托基金一直没支付,她们肯定急了。这次回秦氏庄园,估计是想借舆论逼您支付。”秦嬴转身看向陈默,点点头说:“让公关部准备好应对方案,一旦媒体报道出来,立刻发布声明,说明秦氏集团当年的负债情况,以及信托基金无法支付的原因。另外,让法务部准备好秦悍当年的遗嘱原件,要是她们起诉,我们有证据。另外,还要让大汉投资财务提供给秦悍施琼除癌全球基金会、秦悍公益基金会的注资情况以及为公益事业开支情况。如此,既是表明这两个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并非来自秦氏集团,也也亮明这两个基金会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如此来赢得公众对秦氏集团形象的维护和支持。”

陈默点头说:“好。”

稍稍一顿,他又问:“那秦振邦先生和周秀兰女士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秦嬴摇摇头说:“不用。爷爷奶奶的脾气我知道,他们最看重秦家的名声,肯定会想办法压下这件事。赵悝和任晓菲想借舆论造势,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补充说:“另外,让超佳的营销团队提前在东南亚预热《特种兵1》游戏的公测,要是舆论真的发酵,就用游戏的热度转移注意力。超佳饮料的‘环保进校园’活动也提前启动,用公益形象对冲负面消息。”

陈默看着秦嬴冷静的样子,心中暗自佩服。

面对赵悝和任晓菲的算计,秦嬴没有慌乱,反而有条不紊地安排应对,这份定力,确实不是秦海能比的。

加州。

赵悝和任晓菲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飞往宋城。

赵悝将红宝石耳钉摘下来,换上一对钻石耳环,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明天晚上,我要让秦振邦和周秀兰看看,我赵悝的孩子,不比秦嬴差!”

任晓菲则在给儿子收拾衣服,说:“让孩子穿得漂亮点,更容易讨老夫人喜欢。只要老夫人松口,秦嬴就不得不低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闪烁着算计的光。

宋城。

夜,裹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水汽。

秦氏庄园的荷塘边,田田的荷叶托着粉白的荷花,月光像揉碎的银汞,洒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

荷塘尽头的青石板路上,秦海穿着一身定制的炭灰色西装,肩线挺括,眉眼间依稀有秦悍年轻时的俊朗,只是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颈间,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那是他特意买来的限量款,他想在赵悝和任晓菲面前撑撑场面。

他低声嘟囔说:“怎么还没来?”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的樟树影,树后藏着三个举着长焦相机的记者,是他偷偷联系的。

只要赵悝和任晓菲带着孩子走进庄园,明天的头条就稳了,到时候秦嬴肯定慌,爷爷说不定就会把超佳物流的权交给自己。

想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急切的笑,连西装袖口露出的名表都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轻响,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近,车灯刺破夜色,在荷塘水面上划出两道亮痕。

秦海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三妈,四妈,你们可算来了!”

车门打开,赵悝先下了车。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真丝旗袍,领口滚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耳垂上的梨形钻石耳环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衬得她肌肤如雪,只是那双精心描画的凤眼,扫过秦海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左手牵着十岁的秦龙,右手领着八岁的秦凤,两个孩子穿着同款的白色西装,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像两个精致的傀儡。

赵悝的声音软得像江南的水,却在递过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时,指尖刻意碰了碰秦海的手,温柔地说:“阿海,劳你等这么久。这是给爷爷带的加州红酒,你替我先收着。”礼品袋上印着奢侈品的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知道秦海贪财,这点小恩小惠,足够让他更卖力地帮自己。

任晓菲随后下车,一身米色的棉麻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看起来温婉贤淑,像个普通的邻家母亲。

她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另一只手牵着赵悝七岁的儿子秦虎。

秦凤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发上别着蝴蝶结,看起来乖巧可爱。

只是任晓菲的眼神,在扫过庄园大门时,飞快地与树后的记者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她比赵悝更沉得住气,知道今晚的关键不是讨好秦海,是让记者拍到“秦家骨肉团聚”的画面。

任晓菲温和地问:“老夫人和老先生还好吗?待会儿进门,记得让孩子们多喊几声‘爷爷奶奶’,老夫人最疼孩子。”

她的指尖轻轻掐了一下秦凤的胳膊,秦凤“哇”地一声要哭,又被她用一块糖果堵住了嘴,动作自然得像在哄普通孩子,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秦海连忙点头,引着她们往庄园里走,故意放慢脚步,还时不时停下跟孩子们说几句话,给记者足够的拍摄时间。青石板路上,荷花的香气混着赵悝身上的香水味、任晓菲身上的婴儿奶香,形成一种怪异的甜腻气息,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思,看似温柔,实则藏着毒刺。

庄园客厅里,红木长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精致的青瓷餐具,墙角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气氛却有些凝滞。

秦振邦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脸色严肃,手中的茶杯盖反复刮着杯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秀兰坐在他旁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里满是复杂。

赵悝和任晓菲以前也曾经在秦氏庄园生活过,时间很短,当时只是为了逼宫,想让施琼主动与秦悍离婚。

但是,施琼忍了,就不离婚,目的就是为了儿子秦羸能够接手秦家的家产和秦氏集团的股权。

秦悍死后,赵悝和任晓菲无趣地离开了秦氏庄园,但是,秦振邦和周秀兰却很想念他们的儿子秦悍与赵悝所生的三个孩子。

那时候,秦悍和任晓菲的儿子还没有出生。

现在,老人家也想看看任晓菲为秦悍生的儿子,毕竟血脉相连,不过,长期生活在商业大佬的家庭,秦振邦和周秀兰夫妇也知道赵悝和任晓菲此时领着孩子们进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已经全面执掌秦氏集团并且还有自己公司且有上市公司的情况,秦悍生前的“良心企业家”形象一旦崩塌,秦羸的上市公司股价必定大跌,吉祥手机、黄金多功能戒指、白银多功能戒指、大宋智表、超佳饮料和超佳食品的销量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在内地,人们是很重视企业家形象并将企业家形象与企业以及企业产品捆绑的。

秦振邦威严地说:“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赵悝和任晓菲,在看到她们身上的奢侈品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终落在孩子们身上。

赵悝立刻推了推秦龙,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提醒说:“大宝,二宝,快喊爷爷、奶奶。”

秦龙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喊了句“爷爷,奶奶”,秦凤跟着重复,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赵悝在车上警告过他们,要是不喊人,就把他们的玩具都扔了。

秦虎也跟着喊了声,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糖果,任晓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似安抚,实则在提醒她“别乱说话”。

周秀兰连忙让佣人把糖果盘递过来,笑着说:“快坐,一路过来累了吧?厨房炖了银耳羹,让孩子们喝点垫垫肚子。”

她给每个孩子夹了一块桂花糕,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没敢多问。

她知道,这几个孩子的存在,是秦家不能说的秘密。

晚饭时,赵悝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银耳羹,语气看似随意,却暗藏威胁地说:“老先生,老夫人,我们在加州这几年,多亏了阿海照拂。只是孩子们上学花销大,大宝上的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就要五十万,我这点积蓄,快要撑不住了。”

她说着,故意叹了口气,眼角瞟向秦振邦,等着他接话。

任晓菲放下筷子,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更软,难过地说:“是啊,我家小宝体质弱,每个月的医药费就要几万。秦悍当年总说,会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还说要立信托基金……现在他不在了,我们做母亲的,只能自己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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