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李青雀这番话，看似在夸赞楚凡的才学，其实是在暗戳戳给他上眼药。

楚凡只是安宁公主的驸马，长孙冲却是长孙皇后的亲侄子。

在李青雀看来，自己的母后定然要偏心侄子多一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话才刚出口，旁边的太子李承宇就毫不客气反驳道：“既然青雀提起赌约，想必定然了解事情的经过。长孙表弟文武双全，才名更是享誉长安。他主动挑起赌约，最后却输给了楚凡，兑现赌注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我并没有说不应该兑现赌注，只是觉得大家都是亲戚，完全没必要闹到现在这种地步。舅舅今日为何没来？还不是觉得颜面无光？”

李青雀毫不退让，反驳的同时，还特意看向了长孙皇后。

然而。

还没等长孙皇后表态，原本垂眸沉默的安宁公主，就平静反问道：“赌约是表兄挑起的，赌注也是他们定下的，为何输了赌约，却要把颜面无光的罪名，怪罪到楚凡头上？我未来的夫婿优秀，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不只是李青雀，甚至就连李世鼎和长孙皇后，都没想到性子恬淡的安宁公主，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替楚凡出头。

转头见楚凡正在悄悄给她竖大拇指，长孙皇后顿时掩嘴轻笑道：“没想到我的安宁竟有如此锋芒毕露的一天，看来聪儿输的一点儿也不冤。”

一句调侃，既阻止了兄妹之间的争执，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让李青雀辩驳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

自己阿娘都说了，表兄长孙冲输的一点儿也不冤，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不着痕迹瞪了楚凡一眼，他拿起筷子就伸进了铜锅里。

李青雀不善的目光，楚凡自然看得分明。

转头见李世鼎好似没事儿人一般，他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登做皇帝确实没话说，可是在教育儿子方面，简直可以说不忍直视。

看来这个问题，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才行。

否则真卷入了夺嫡的漩涡，那还不得哭死。

就在楼上雅间针锋相对的时候，楼下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品尝过精盐之后的程知节，就像是土匪一般，竟直接将精盐罐子揣进了怀里。

旁边的尉迟敬德见状，当即就要和他争抢。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程知节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桌。

见此情形，尉迟敬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众武勋就像是土匪一般，在各个圆桌间搜刮了起来。

只不过在场之人也不是傻子，除了最开始因为顾及面子没能及时护住，剩下那些全都像是守护宝贝一般，将盐罐子护在了怀里。

最后还是服务员明确告知，宴会结束后有精盐做伴手礼，一场闹剧这才偃旗息鼓。

根据服务员指点各自调好蘸料，铜锅里的锅底，也开始沸腾起来。

见此情形，已经开始流口水的众人，端起蔬菜和羊肉，就要一股脑全都倒入铜锅。

旁边的服务员见状，好说歹说才将他们拦下来。

有了服务员帮忙，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很快就在铜锅里面翻滚了起来。

“呼呼呼……这是羊肉？为何没有半分腥膻味儿？”

“不仅没有腥膻味儿，这口感……这口感简直堪称一绝。”

“好吃，实在太好吃了！这味道，比起宫中的御厨也多惶不让。”

“羊肉好吃不算什么，没想到一片菜叶竟也如此美味。”

“合作，不论什么条件，我太原王氏都要合作……”

……

起初还有人不断感叹，可是看到其他人全都在埋头苦吃，他们瞬间就闭上了嘴巴。

一时间，除了催促服务员上菜，竟没有一个人再说废话。

直到备好的菜肴吃了个七七八八，楚凡这才重新来到楼下。

朝着早已经做好准备的福伯挥了挥手，一个个侯府仆役，就抱着精美的酒坛，来到了一个个圆桌边。

看到酒坛，程知节等一众武勋，顿时七嘴八舌叫嚷起来。

“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原来是没有酒啊！”

“美食配美酒，活到九十九，快快快，给我满上！”

“楚小子，你这火锅的味道确实没话说，可这酒是不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我们知道楚骁那老小子节俭，但也不能拿这么小的酒坛糊弄我们啊！”

“就是，想当年在军中，我喝酒都是直接用坛，你这点儿酒都还不够润喉咙呢！”

……

面对一众武勋的叫嚷，楚凡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朝着服务员摆了摆手。

接到指令，服务员当即拍开了坛口的封泥。

随着酒坛打开，一股浓烈的酒香，也迅速蔓延开来。

只一瞬间，原本还在叫嚷的武勋，就双眼放光地盯向了酒坛。

“啧啧……楚骁这老小子竟还有这等珍藏？今天这一趟还真是没白来。”

“这酒我好像没喝过，十有八九是陛下给楚骁的御酒。”

“快快快，快给我满上，馋虫都给我勾出来了……”

……

在一阵七嘴八舌的催促中，酒坛里的酒很快被瓜分一空。

有些性子急的人，更是毫不犹豫闷了一大口。

紧接着，那些还在轻嗅酒香的人，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咳咳……这酒……这酒为何有种火烧的感觉？”

“咳咳咳……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此等烈酒，需要细品才是，刚才那一口，当真是牛嚼牡丹了！”

“哈哈哈……好酒，当真是好酒，为了给儿子撑场子，楚骁这次可是大出血啊！”

“大出血应该不至于，他封地那些荒山，可是有数不尽的石炭。”

“啧……听你这么一说，碗中好酒突然就没了滋味。”

……

有了第一批小白鼠，剩下的人就要谨慎很多。

可越是细细品味，越能品出高度酒的不凡。

一时间，现场全都是对美酒的夸赞。

众人的反应，自然全都在楚凡的意料之中。

甚至每桌只有一小坛酒，也是他刻意为之。

果然。

经历过最初的不适应后，一小坛高度酒很快被瓜分一空。

随着一个个酒碗见底，催促继续上酒的呼声也渐渐高涨起来。

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更是向身边的服务员打听起了酒的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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