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4章血战石门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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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九,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石门寨外十里,老鹰岭。
沈砚之的三千义军埋伏在岭上的松林里,已经趴了两个时辰。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棉袄上,很快就化成一摊湿痕。战士们咬着牙,忍着刺骨的寒意,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官道。
那是一条从抚宁通往山海关的必经之路,夹在两山之间,宽不过三丈。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结了冰的石河。此刻,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雪沫,打着旋儿掠过。
沈砚之趴在一块巨石后,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望着官道的尽头。他脸上、眉毛上、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举着望远镜的手却稳如磐石。
“少东家,”亲兵沈三猫着腰过来,压低声音,“探子回报,清军前锋五百骑兵,已过十里坡,再有两刻钟就到。”
“主力呢?”
“主力还在十里坡后五里,走得不快,辎重多。”
沈砚之点点头,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几个统领低声道:“都听好了,等清军前锋过去,不要动。等主力进入伏击圈,听我号炮为令。王虎,你带五百人,堵住退路;李豹,你带五百人,从左侧山壁杀下;赵龙,你带五百人,从右侧河边杀出。剩下的一千人,随我直冲中军,专打帅旗!”
“是!”三个统领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杀气。
沈砚之又补充:“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是打乱!额尔赫这一万五千人,真正的精锐不过三千蒙古骑兵,剩下的大多是绿营兵,战斗力不强。只要冲乱他的阵型,斩了帅旗,清军必乱。到时候趁乱掩杀,能杀多少杀多少,但不可恋战,半个时辰后,无论战果如何,必须撤!”
“撤?”王虎一愣,“少东家,咱们不守石门寨了?”
“守不住。”沈砚之摇头,“寨子太小,粮草不足,死守就是等死。咱们打这一仗,是为了挫清军锐气,让他们不敢长驱直入。打完就走,退回关城,与程大人会合。”
众人这才明白,齐声称是。
安排已毕,沈砚之重新举起望远镜。天色渐亮,雪光映着晨曦,天地间一片灰白。终于,官道的尽头出现了几个黑点,然后是更多,连成一线,像一条蠕动的大蛇。
清军前锋到了。
五百骑兵,清一色的蒙古马,马上的骑兵穿着镶红边的蓝色棉甲,头戴皮帽,腰挎弯刀,肩背弓箭。虽然是在行军,但队形不乱,马与马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沈砚之屏住呼吸,看着这支骑兵从眼皮底下经过。马蹄踏在积雪的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马鼻子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骑兵们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岭,但松林茂密,积雪覆盖,什么也看不出来。
前锋过去了。
又过了约一刻钟,官道上传来更大的动静。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人喊马嘶声混在一起,远远传来,像闷雷滚动。接着,一面大旗出现在视野里——黄底红边,中间绣着一个巨大的“额”字。
额尔赫的主力到了。
先头是三千步兵,扛着长枪,背着火铳,走得稀稀拉拉,不少人边走边打哈欠。中间是辎重车队,几十辆大车,装满了粮草、帐篷、军械,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车队两旁,各有五百骑兵护卫。再往后,又是一队队步兵,队伍拉得很长,从头望不到尾。
沈砚之默默估算着人数和距离。当那面帅旗进入伏击圈中心时,他抬起手,猛地挥下。
“砰!”
一声号炮炸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杀——”
呐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左侧山壁上,滚木擂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进清军队列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右侧河边,五百义军从芦苇丛中杀出,弓弩齐发,箭矢如蝗,射向护卫辎重的骑兵。
而正前方,沈砚之一马当先,率领一千精锐,从老鹰岭上冲杀下来。他骑着一匹黑马,手持一杆长枪,枪尖在雪光中闪着寒芒。
“诛清狗!复中华!”
三千义军齐声高呼,声震山谷。清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前面的想往前冲,后面的想往后退,中间的辎重车队堵在路中间,进退不得。箭矢、滚木、石头,从两侧山上不停落下,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不要乱!结阵!结阵!”
清军队伍中,一个穿着都统官服的中年汉子大声呼喝,正是额尔赫。他骑在一匹白马上,挥舞着腰刀,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慌乱像瘟疫一样蔓延,任他喊破喉咙,也没几个人听。
沈砚之目光锁定了那面帅旗。他一夹马腹,黑马如箭般射出,长枪舞成一团银光,所过之处,清兵纷纷倒地。沈三带着十几个亲兵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矢阵型,直插中军。
“保护都统!”
几十个蒙古骑兵拼死挡在额尔赫面前。这些人是额尔赫的亲兵,真正的精锐,个个悍勇。沈砚之毫不畏惧,长枪一抖,刺穿一个骑兵的咽喉,反手一抽,枪杆横扫,又将另一个骑兵打下马去。
但蒙古骑兵实在勇猛,很快将沈砚之围在中间。沈三等人拼命冲杀,却一时冲不破包围圈。
就在这时,左侧山壁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吼:“少东家,我来也!”
却是王虎带着五百人从山上杀下,直冲帅旗。原来他见沈砚之被围,当机立断,改变计划,不去堵退路,转而支援中军。
“好!”沈砚之精神大振,长枪如龙,连挑三人。包围圈被王虎冲开一个缺口,沈砚之一马当先,冲出重围,直奔额尔赫。
额尔赫见势不妙,拔马就走。但辎重车队堵在路上,马跑不快。沈砚之紧追不舍,两人之间只隔了十几丈。
“额尔赫,哪里走!”
沈砚之大喝一声,从马鞍旁摘下弓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额尔赫坐骑的后腿。白马一声惨嘶,人立而起,将额尔赫掀下马来。
几个亲兵慌忙下马去救,沈砚之已到近前,长枪一刺,将一个亲兵钉在地上,再一挑,枪尖直指额尔赫咽喉。
“都统大人,降是不降?”
额尔赫摔得七荤八素,抬头看见明晃晃的枪尖,脸色惨白,但嘴上还硬:“反贼!朝廷大军就在后面,你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
“那就看看谁先死!”沈砚之手腕一抖,枪尖刺入额尔赫肩头,鲜血顿时染红官服。
“啊——”额尔赫惨叫。
“都统被擒了!都统被擒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清军顿时彻底崩溃。帅旗倒地,士兵们四散奔逃,辎重、粮草丢了一地。有些蒙古骑兵还想抵抗,但大势已去,很快被义军分割包围,一一歼灭。
沈砚之没有追杀溃兵。他勒住马,看了看天色,从发起攻击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
“鸣金收兵!”他下令。
“铛铛铛——”铜锣声响起。义军战士们虽然杀得兴起,但军令如山,迅速脱离战斗,向老鹰岭撤退。
沈砚之让王虎带人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清军丢弃的武器、盔甲、粮草。至于伤员和俘虏,一概不要。不是他心狠,而是实在带不走。
“少东家,这额尔赫怎么处置?”沈三押着被捆成粽子的额尔赫过来。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带着,有用。”
“那这些俘虏呢?”王虎指着跪了一地的清军士兵,大约有五六百人。
沈砚之沉默片刻,朗声道:“你们听着!我沈砚之举义兵,是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不是为多造杀孽!今日放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告诉朝廷,告诉天下人,汉人不是奴才,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若他日再在战场上相见,我必不留情!滚吧!”
清军俘虏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连滚爬爬地逃了。
义军迅速打扫完战场,扛着缴获的物资,押着额尔赫,撤回老鹰岭。此一战,歼敌约两千,俘获都统一员,缴获粮草五百石,兵器甲仗无数。自身伤亡不到三百,可谓大胜。
但沈砚之脸上没有喜色。他站在岭上,望着溃逃的清军消失在官道尽头,眉头紧锁。
“少东家,咱们赢了,您怎么不高兴?”沈三不解。
“赢是赢了,可额尔赫这一路败了,另外两路清军却还在。”沈砚之沉声道,“尤其是东路的奉天马队,有五千之众,程大人只有一千五百骑兵,石河那边,才是真正的硬仗。”
众人默然。是啊,石门寨这边赢了,可山海关的危机并未解除。
“报——”
一个探子飞奔上山,浑身是血,左臂还插着一支箭。
“少东家,石河……石河那边打起来了!程大人中了埋伏,被清军围在芦苇荡里,情况危急!”
沈砚之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清军不是五千,是八千!而且有火炮!程大人按照计划在芦苇荡设伏,谁知清军早有防备,用火炮轰击芦苇荡,纵火焚烧,程大人的骑兵困在火海里,冲不出来!”
“八千?火炮?”沈砚之心中一沉。情报有误,而且是大误!奉天来的不是五千马队,是八千步骑混合,还带了火炮!程振邦的一千五百骑兵,在火攻之下,如何抵挡?
“少东家,咱们快去救程大人吧!”王虎急道。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救,当然要救,可怎么救?从这里到石河,有八十里,急行军也要一天。等赶到时,恐怕程振邦早已全军覆没。
而且,石门寨这边刚打完一场仗,战士们体力消耗很大,急需休整。强行军八十里去打一场硬仗,胜算几何?
“少东家,不能犹豫啊!”李豹也道,“程大人是来帮咱们的,如今他有难,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沈砚之何尝不知。程振邦远道来援,如今陷入重围,于情于理,都必须去救。可是……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三千人,经过刚才一战,还剩两千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有些人还带着伤。让他们再奔波八十里,去迎战八千清军,这无异于送死。
但不救,程振邦必死,山海关也将失去唯一的外援。到那时,东西两路清军合围,关城还能守几天?
两难。
“少东家,”一直沉默的赵龙忽然开口,“我倒有个主意。”
“说。”
“清军既在石河围困程大人,必然以为咱们会去救。咱们何不将计就计,派一支疑兵,佯装去救,吸引清军注意。主力则绕道北上,直扑绥中——那里是清军东路军的粮草囤积地。只要烧了粮草,清军不战自乱,程大人之围自解。”
沈砚之眼睛一亮:“绥中?你确定粮草在那里?”
“确定。”赵龙道,“我有个表兄在绥中开粮店,前日托人捎信来,说清军征用了全城的粮食,都囤在城东的旧仓里,有重兵把守。”
沈砚之迅速权衡。攻绥中,风险极大——那是清军后方,守军不会少。但一旦成功,效果也极大。粮草被焚,八千清军无粮,必退。而程振邦的骑兵在芦苇荡中,若能撑到那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赌了!”他一咬牙,“王虎,李豹,你们带五百人,多打旗帜,大张旗鼓,往石河方向去。记住,不是真打,是佯动,要做出主力去救的架势,吸引清军注意。遇上清军,不可恋战,且战且退,拖住他们就行。”
“是!”
“赵龙,你带一千人,随我奔袭绥中。沈三,你带剩下的人,押着额尔赫和缴获的物资,退回石门寨,固守待援。”
“少东家,您只带一千人去绥中,太冒险了!”沈三急道。
“兵贵精不贵多。”沈砚之翻身上马,“绥中是县城,不是关隘,守军不会太多。咱们趁夜突袭,攻其不备,有机会。再说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石河的方向:“程大人以一千五百骑,敢迎战八千清军。我沈砚之带一千人,袭个粮仓,算什么冒险?”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领命而去。
沈砚之带着赵龙和一千精锐,轻装简从,只带三天干粮和必要兵器,绕开官道,钻入燕山余脉的崇山峻岭中。他们要翻过三道山梁,走一条猎户才知的秘道,在明天天亮前,赶到绥中。
雪又大了,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生疼。山路崎岖,积雪没膝,每一步都艰难。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是在和死神赛跑——早一刻赶到绥中,程振邦就多一分生机。
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长枪拄地,一步步向上攀登。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用兵之道,奇正相合。今日石门寨是正,绥中便是奇。这步棋险,但险中求胜,本就是革命者的宿命。
“程兄,”他在心里默念,“撑住,等我。”
夜色渐浓,风雪呼啸。一千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在茫茫雪山之中,向着未知的前路,坚定前行。
而此刻,八十里外的石河芦苇荡,已是火光冲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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