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江泠月难以置信。

她认真看着玛德琳那张说什么都会让人信服的脸，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我曾经失忆过？”

玛德琳挑眉，“你想起来了？”

不过她又摇头，“这不太可能，毕竟当初的手术只能保证你的健康，而那段足以让你生不如死的记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你的生活中了。”

旁边的安德烈都听懵了。

“她还失去过记忆？什么时候？”

他简直是一无所知。

江泠月想到什么，立马追问玛德琳。

“这段记忆是不是跟我父亲的死因有关？”

玛德琳沉默片刻，像是深思熟虑，她盯着江泠月，反复打量江泠月的表情后，才轻轻点头。

“是的，和你父亲的死因有关。”

江泠月瞳孔放大，“这么说来，我原本应该是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的，只是我忘记了。”

玛德琳大约是觉得惋惜，又有点感慨万千。

“当年你也受了很重的伤，你的敌人是想置你于死地的，只不过傅凛悄悄救下了你。”

怎么会呢？

就算她受伤，那也应该在海上。

而傅凛很少出海，大多时间都待在公司里，他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出事的呢？

况且当时两人根本就没有太多交集。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傅凛因为救你，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玛德琳从包里掏出当年手术的确认书。

她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推给江泠月。

安德烈率先拿起，还没看呢就一脸不可思议地质问玛德琳。

“你是来给傅凛当说客的？”

他就说嘛，玛德琳常年待在国外，偶尔有事也只和他保持电话联系，怎么突然亲自跑来找他呢。

玛德琳笑笑，“只是恰好记起这事，又觉得如果我不说，傅凛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跟她提起的。”

安德烈盯着手术确认书，他倒要看看，傅凛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救了江泠月。

仔细将各注意事项浏览下去，在看到‘情感神经活性’修复‘坏死的脑组织’时，彻底愣住。

他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只能请教玛德琳。

“这是什么意思？用傅凛的‘情感神经活性’来修复泠月的‘坏死的脑组织’？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性吗？”

江泠月闻声一把夺过手术确认书，她认真盯着看。

她当初遭遇了严重的脑创伤，广泛性脑坏死、深度昏迷，医学判定极大概率永久植物人，甚至撑不过恢复期。

现代医疗对她来说已经无效，只能靠某种禁忌交换来救。

而傅凛付出的是什么呢？

是情感感知中枢和共情神经。

不是心脏，不是血液，而是大脑里负责情绪、依恋、爱意、愧疚、温柔的神经通路。

他用他的情感神经活性，去修复她坏死的脑组织。

代价便是从此心理上失去爱人与被爱的能力。

不是不爱，是再也感受不到爱、心动、温柔、依恋、难过。

这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怎么还能动用禁忌这种并不存在的东西。

“很难接受是吗？”

玛德琳看江泠月的表情，知道她不相信。

“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我不信你开船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非自然难以解释的现象。”

江泠月不是不信，而是觉得实在没有依据可言。

“倘若这个办法真的有效，那么傅凛的奶奶如今就以植物人的状态躺在医院里，傅凛为什么不救？”

傅凛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既然不救，那说明这种办法肯定就是骗人的。

玛德琳司空见惯地点头。

“你不相信也很正常，不过傅凛确实因为这事找过我，只是人和人之间的微妙联系很奇特，讲究缘法，也讲究前世今生，或许你和他上辈子就存在某种关联，所以这辈子他可以救你。”

江泠月费解又无奈。

“所以傅老夫人是因为没有缘法的人存在，所以救不了是吗？”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必经的磨难，傅老夫人的情况比较复杂，她有她的劫要历，逆天而行也改不了她的命。”

越说越玄乎了。

江泠月除了摇头再不知说什么了。

安德烈这个外国人也听的云里雾里。

“玛德琳，你真不是傅凛请来的说客吗？他给了你多少钱？就冲咱俩这交情，你也不能拿钱戏弄我吧！”

玛德琳极优雅地瞪了安德烈一眼。

“我也只是顺势完成我的修炼，如今就是袒露事实的时机，顺应天地，给迷雾破开口子。”

安德烈：“……虽然你从以前就一直神叨叨的，但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玛德琳摇头，“我已经够直白了。”

她看向江泠月。

“反正手术是我做的，傅凛和你婚后的各种表现也说明了手术的结果，他很清楚他是对你有感情的，但他无法表达，他失去了这个能力。”

江泠月头皮发麻。

“你不要为他的薄情找借口，他从来不爱我。”

玛德琳慢条斯理，“那他为什么还要娶你？”

“他娶我是因为他承诺过我父亲，他只是完成他所谓的义务罢了。”

“可他真的承诺过你父亲吗？难道不是手术的后遗症吗？”

什么？

江泠月大惊失色，声音都变得尖利。

“你说什么？”

玛德琳神色严肃起来。

“手术是有后遗症的，因为我只做成功过这一例，所以具体后遗症的症状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判断，你患上了虚构性错构症。”

江泠月呼吸一窒。

“这是什么？”

安德烈听天书一样，眼神都涣散了。

玛德琳尽量说的通俗易懂。

“大脑为了填补记忆缺损，无意识编造了一段完整的‘记忆’。对你而言，那和真的没有区别，你不是在撒谎，是真的‘记得’不存在的事。”

随着玛德琳的话音落下，江泠月突然呼吸急促眼前发黑。

安德烈眼见着她已经晕过去，吓得跳起扶她。

“江泠月！”

玛德琳从容拿出一片药剂，起身强硬塞进她嘴里。

“任何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都会情绪激动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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