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章  享祭

    「玄女娘娘，您为咱女仙之首，等会儿可有什么章程，需要我注意的？」羽太师放过了五方五帝，却没有住嘴。

    玄女语气温柔道：「太师过誉了，我非女仙之首。往年人王登泰山祭天，第一女仙、

    女神，皆为斗姆元君，其次为碧霞元君。

    我只是代表仙道来观人道、神道之大礼仪。

    你瞧，此时香火愿力已经飘上祭台（观礼台），我却没像诸位大神一样享祭。」

    弥漫在观礼台的香火气息，的确在靠近玄女与东华帝君后，立即被隔离开。

    能明显看到他俩周身出现一圈香火真空区域。

    反观四御五帝、五岳四渎等神灵，哪怕有大罗金仙的境界，此时也在吸收香火愿力。

    连羽太师这种散修，都能自己研究出「灵身」之法。大罗金仙肯定也可以从大罗真身中分离出「神道化身」。

    不过，这会儿众仙众神都非常斯文，没有谁放开怀抱，大口吞食香火神力。

    他们只被动承受香火的浸润。

    「斗姆老姐生我的气，怕是不会回来了。」羽太师又转向碧霞元君，「碧霞娘娘，咱们是个什么章程？」

    碧霞元君漠然道：「你又不是受祭的神仙，要什么章程？」

    「娘娘，我说话直，您别生气。您都可以不受祭，唯有我，万万不可缺席。」羽太师认真道。

    碧霞元君微眯双眼，在心里多念了两遍《清心诀》，才道：「你若能享祭，为何不享祭？」

    羽太师道：「娘娘啊，我怕我一旦开口，诸位就没得吃了。」

    狗攮的，这家伙莫不是修炼了「嘴贱神功」，一开口就让人心头火起！

    碧霞元君俏脸挂霜，嘿嘿冷笑道：「你尽管吃，诸位大能不会介意的。」

    「那礼节与章程呢？吃席也得有个规矩吧！」羽太师又问。

    「对你而言，可以不用在乎什么礼节、章程，反正什么规矩都约束不了你。」碧霞元君道。

    羽太师笑道：「娘娘似乎对我成见颇深？」  

    「不敢，我也是性子直，忍不住实话实说。」碧霞元君道。

    羽太师摸了摸鼻子，道：「我明白了，谢谢娘娘给我特例，许我不守规矩。嗯，我要开始享祭了。」

    她转向南极仙翁，「仙翁一」

    「我也性子直，所以我直说了吧。你尽管享祭，甭理睬我，我这会儿也没心思与你掰扯。」仙翁木著脸，都不去看她，只轻轻摆手，示意她离自己远点。

    在过去的两天里，他和太乙真人一样，被羽太师弄得破防了好几次，早已触发大灭爸。

    而触发大灭爸后，他便心情郁郁，到这会儿都没缓过来呢！

    像是紫微大帝、黑帝、赤帝，与羽太师之间没有孽缘，即便触发大灭爸，也只是暂时的不爽利。

    南极仙翁对羽太师意见不小，不爽、不祥、不安之感也更加强烈且持久。

    「仙翁老爷，我是说您挡著我的路了。请您起身让我出去，我好享祭啊！」羽太师道。

    「挡什么路？」仙翁终于回头去看她，然后就看到她的椅子转向了自己这边。

    秦朝还是分餐制，宴会上的宾客，一般是一个人一张席子配一张桌案。

    此时观礼台上，也是一位大仙配一把椅子，一张案桌，桌子上还摆放了香炉、仙果、

    仙酿。

    羽太师本来占了南极仙翁的位置，后来她与斗姆元君斗剑，仙翁又返回自己的座位。

    等斗剑结束，羽太师厚著脸皮把椅子搬到了仙翁身边，与他共用一桌。

    这当然有些失礼，却不是特立独行。比如，河伯敖孽与衡山府君国尉寮也一张桌。之前国尉寮还邀请羽太师与他们同桌呢！

    羽太师不仅与南极仙翁同桌，她还特意把椅子摆在两张桌子中间。一边是南极仙翁，另一张桌子的赤脚大仙距离她也很近。

    瞥了眼羽太师与赤脚大仙之间的空当，仙翁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没发脾气。

    他起身拖动椅子，留出空位让羽太师离开。

    羽太师直接走到礼台边上的空地，双腿并立，双手掐印诀，「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从九州大地中飞出，来到羽太师周身，化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鼎。

    「大禹九鼎！这是祖龙秘法中的龙气御鼎之术」。」立即有神仙认了出来。

    「羽凤仙打算干啥？莫非真要当场送出九鼎？」

    他们刚起了疑惑，礼台周围便凭空刮起龙卷风。

    大片大片的烟气涌向羽太师，被环绕在她身边滴溜溜旋转的九鼎吸收。

    「她没说大话，她真的可以享祭，而且还是掠夺式的鲸吞香火愿力。

    ，「大禹九鼎可是人族圣器！别说神州人王的祭祀，哪怕羽凤仙去了蛮邦，比如匈奴的祭天大典上，也能借九鼎享祭。

    不过，人族信念供奉的是九鼎本身，而非以龙气御鼎的她。」

    众神仙也只惊疑了一瞬，便恢复平静，只表情有些复杂。

    「碧霞元君，她这样搞不行呀！」赤帝迟疑著通过秘法传音道：「我们倒不是贪图那点香火。

    可香火是吾等与祭天之人王沟通的媒介，等会儿还要借香火通道赐福祭天的各路诸侯王呢！」

    碧霞元君表情纠结，也通过秘法传音道：「我刚才话说得太满，没脸再给她立规矩了。」

    赤帝道：「元君勿忧，今日被她弄得没脸之人，远不止你一个。

    大家都丢脸了，等于大家都没丢脸。」

    —一大家都丢脸了，还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咱们堂堂仙道大罗、神道元君，对尊严的要求，不能这么低啊！

    碧霞元君真不想腆著脸去劝羽凤仙，奈何她是位格比斗姆还高的「泰山神」。

    嗯，在天庭神道，斗姆地位比她高，但在「泰山神系」中，她的排位又在斗姆前面。

    「羽太师，是我错了！」她站起身，躬身一礼，面带歉意，笑容温和，道：「既然你能享祭，咱们还是来讲一讲规矩，如何？」

    羽太师本来还打算刺激一下她，让她也三尸神暴跳，暂时性脱离《清心诀》状态，从而触发大灭爸。

    现在碧霞元君如此干脆地道歉，还柔声细语地劝说，羽太师不好意思再「桀骜狂言」

    。

    「娘娘，您不用道歉，您只是对我不了解，不晓得我的厉害，没关系。有什么规矩，您尽管说，我一定尽量遵从。」

    碧霞元君额头青筋跳动了几下，强笑道：「规矩其实很简单，你享祭时，不能影响到别的神仙享祭。

    要留下足够的香火愿力，方便其他神灵与祭天之人沟通。

    香火就是通天神」的通道呀！」

    「喔，这条规矩很有必要，我明白了。」羽太师立即放缓对香火愿力的汲取，还扫视众神仙，歉意地说：「我沙蛮，无知懵懂，诸位大帝爷、元君娘娘见谅。」

    —一胡扯！你是沙蛮没错，可你都在神州当了这么多年太师，亲自主持了不知多少场国祭，怎么可能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众神仙心中腹诽，却没谁再招惹她。

    从天上往下看，可以见到燎坛的篝火一路蔓延，从山脚一直到山顶。

    等山顶的燎坛被点燃，东方立即投射来一缕红光，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也是从这一刻起，笼罩在祭台（观礼台）上的香火愿力骤然发生了质变。

    颜色从浅黄变成纯金，能级至少提升了三个档次，隐约有了一点人道气运的味道。

    羽太师仔细感应后确定，这并非错觉。的确就是掺杂了人道气运，只是量非常稀薄。

    与此同时，羽太师耳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

    「老天爷，我兄弟已经死在荧阳城下，您一定要保佑我活下来呀！」

    「上苍保佑，今年我们一定能跟随项梁公灭掉荥阳朝廷。」

    「诸神庇佑，赐予我无尽力量与勇气，让我在这乱世中博个封妻荫子吧！」

    「众神聆听我愿，我项羽要手刃羽凤仙，庇佑我，祝福我项羽吧！」

    「唉，连年大战，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天爷开眼，让朝廷早点平息叛乱，让十年仁政再次回来。」

    过去羽太师也曾通过信仰通道，聆听到信徒的声音，但像今天这么清晰，还这么近，仿佛触手可及，尚属首次。

    她不是没有祭天的经验。作为大秦太师，她每年要主持好几场「中华上邦级别的」国祭，经验太丰富了。

    但她过去都是祭祀别人，在封禅中享祭，属于第一次。

    「难怪所有霸主都跑到泰山来封禅，泰山的确是距离天界最近的地方，太适合与神灵沟通了。

    而苍天」是一个更加大号的神灵。

    神仙能听得如此清楚，苍天」也会比往日更加清晰直白地接收到民意。

    民心有变，天意亦变......我之前真该找个机会来泰山祭天的。」

    羽太师刚产生懊悔的情绪，又立即理智回归，并将所有杂念清除。

    即便她真的带著赢氏诸侯王来泰山祭天，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好的效果。

    反王祭天，连道祖都打开大罗天，将视线投射下来，还享用了祭品。

    她带著赢氏一族祭天，说不得天神聚在一起，朝下方吐痰，然后咒骂（诅咒）一句。

    「要祭天也得等大秦重新获得天命。这群神仙都是一群势利眼儿，谁有天命，他们便舔谁。而非天命由他们操控，他们喜欢谁，谁就有天命。

    所谓赐福，也不过是将本来就属于反秦天命」的东西，在这一刻交付给反秦诸王。

    「」

    羽太师正在感悟中，忽然，一道不属于信众的声音，也传入她耳中。

    「项梁，你可知自己的天命？羽凤仙正在把你当成陈胜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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