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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志在必得


第204章  志在必得

    刘易斯—汉密尔顿,杆位!

    「啊!」

    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里,拉塞尔没有控制住自己,握紧拳头,振臂高呼,酣畅淋漓地宣泄喜悦和幸福。

    「啊啊啊啊啊!」

    又是汉密尔顿,还是汉密尔顿,不愧是卫冕冠军,在层层叠叠的压力之中,再次燃烧小宇宙爆发能量。

    不止是新加坡而已,整个赛季以来的形势和困境,集中在蒙扎,完全激发出汉密尔顿熊熊燃烧的胜利欲望,哪怕陆之洲Q3退赛,汉密尔顿依旧不为所动,全神贯注地完成载入史册的一圈,堪称完美。

    1:36.015。

    汉密尔顿的杆位成绩,足足领先第二名0.319秒,在新加坡这样弯角繁多的街道赛里,堪称骇人听闻。

    瞬间唤醒记忆,年初墨尔本,感受到年轻新秀咄咄逼人压力的汉密尔顿就曾经跑出完美一圈震撼全场,当时领先优势更是高于0.5秒,引起一片哗然;而现在在新加坡,卫冕冠军又再次发出了宣言。

    这一次,不止是针对陆之洲而已,更是针对来势汹汹的另外一名年轻人一维斯塔潘!

    自摩纳哥因为动力单元故障第二十位发车一路追赶一路超车以第九名收官以来,维斯塔潘似乎终于脱胎换骨,不甘陆之洲独领风骚,兑现自己的天赋绽放出万丈光芒,渐渐扭转他在车队内的位置,表现一直压制住里卡多,持续上升。

    新加坡也是一样,维斯塔潘是Q3里唯一能够和汉密尔顿相媲美的车手,他们的圈速和其他赛车不在一个级别,如果再加上Q3只跑了一个飞驰圈的陆之洲,来自年轻人携手围剿卫冕冠军的局面就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汉密尔顿还是证明了自己。

    杆位,不止是杆位而已,骇人的领先优势以实际行动证明汉密尔顿正值巅峰,他对卫冕志在必得。

    站在维修区里全程观看比赛的拉塞尔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难得一见地失态欢呼。

    F2赛季竞争依旧格外激烈,拉塞尔进入梅赛德斯奔驰视线、诺里斯传闻似乎即将和迈凯伦正式签约合同、红牛因为里卡多的离开而打开的混乱格局里阿尔本正式宣告加入群聊本赛季陆之洲的横空出世完全颠覆平衡,真正地令人感受到新生代的冲击,F2、GP3的车手纷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机会之门大开。

    尽管这一周新加坡没有F2、GP3的比赛,但年轻车手们纷纷抵达现场。

    从车队立场来看,这些年轻人需要学习、感受现场气氛,在拍板确认提拔年轻车手之前,给予他们更多汲取养分的机会。

    拉塞尔看向四十四号赛车划破新加坡夜空的那抹残影,眼睛里写满了仰慕和崇拜。

    面对陆之洲和维斯塔潘年轻气盛的连番冲击,汉密尔顿的王者姿态不止征服了新加坡,同时也征服了他。

    不由自主地,拉塞尔向往著将来有一天,他也能够身披银色战袍,率领车队登顶巅峰,全场欢呼。

    人们常说,人人都是铁佛寺,即使你说不是,你也依旧是铁佛寺;但拉塞尔的眼睛里从来只有梅赛德斯奔驰,一心一意地想要成为梅赛德斯奔驰的一员,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的始终都是银色血液。

    如果夏休期的传闻都是真的,梅赛德斯奔驰准备放弃博塔斯、追逐陆之洲,那么——

    为什么不能是拉塞尔?

    至少,拉塞尔是这样相信的,陆之洲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一样可以,只要沃尔夫愿意给予他机会,他就将回报沃尔夫的信任,他已经准备好了,明年踏上F1赛场,成为陆之洲职业生涯的一个噩梦。

    注视著屏幕上因为四十四号赛车而演变为一片沸腾火海的观众席,拉塞尔胸膛里的心脏狂跳不止,根本停不下来。

    不止拉塞尔。

    也许,原因并不一样,但新加坡大奖赛排位赛全部落幕的时候,直播间、社交网络、围场全面炸裂。

    汉密尔顿、维斯塔潘、维特尔,排名前三。

    博塔斯、陆之洲、里卡多,紧随其后。

    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梅赛德斯奔驰、红牛、法拉利交错纠缠互有胜负,竞争的激烈程度前所未有,正如车手和车队积分榜的胶著一样,御三家夏休期归来之后全部亮出杀手锏,整个档次就不一样。

    可惜,陆之洲因为动力单元故障,必须退后十位发车,一下打破平衡,印度力量的佩雷兹将顺位递补排名第六发车,在车队转让风波之后连续两站Q1出局的糟糕表现之后,佩雷兹终于回到了正轨。

    这下,情况演变为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联手围剿一辆法拉利。

    如果沃尔夫和霍纳愿意联手的话,维特尔危险!

    但反过来说,如果阿里瓦贝内能够充分利用沃尔夫和霍纳的猜忌,挑拨离间,反而能够寻觅一线生机。

    那么,重点就在于,他们应该如何为陆之洲打造战术?

    就在围场沸沸扬扬热议沃尔夫和霍纳两只老狐狸联手的时候,记者和车迷却跌破眼镜地看到异象。

    排位赛全部结束,里卡多找到了站在维修区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的陆之洲,远离人群,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一时之间,网友们大脑全部不够用了,等等,难道法拉利准备和红牛联手掀翻梅赛德斯奔驰?

    果然,不愧是围场,和宫斗一个性质,一点点风吹草动也可能引起无数猜测,种种子虚乌有的传闻完全安静不下来。  

    其实—

    里卡多是专程前来落井下石嘲笑陆之洲的,「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终于有人和我体验相似的痛苦了。」

    那一口大白牙,亮瞎眼。

    陆之洲却明白,这就是里卡多安慰的方式,「你这样说,其他车队要悲痛欲绝的,动力单元故障又不止我一个。」

    里卡多咧嘴细细打量陆之洲一番,「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挺好,不需要担心。」

    此前里卡多每次动力单元故障退赛,其他人都不敢戳伤疤,只能粉饰太平,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但转过身在背后叽叽喳喳地腹诽,里卡多是不是后悔和雷诺签约了,雷诺引擎确实问题多多。

    然而,陆之洲不一样一他会直接说出来。

    他专门前来慰问,不会遮遮掩掩也不会粉饰太平,他也直言不讳地询问里卡多是否对雷诺的决定感到后悔。

    同样,他也会说围场里一切皆有可能,就好像威廉士一样,上赛季车队排名第五,本赛季目前为止却垫底,每个选择总是拥有无数发展方向,而唯一有权利掌握自己命运走向的还是自己,然后真心实意地————落井下石。

    「如果你对雷诺没有信心的话,现在转身向霍纳投诚还是来得及的。」

    这就是陆之洲,嘻嘻哈哈地半开玩笑,但话语背后却隐藏著感同身受的真诚与坦然。

    眼前,也是一样。

    陆之洲展露一个笑容,「即使要伤心,也等到正赛之后。何必现在浪费感情?哀悼我逝去的青春吗?」

    里卡多微微一愣,看著陆之洲的笑容,反而是他完全裂开的笑容微微一顿,就这样僵硬在了嘴角。

    「你真的不遗憾吗?我觉得你有希望冲击杆位的。」里卡多难得认真一回。

    陆之洲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这意味著,你们正赛应该小心我的存在,我们的赛车在这里非常具有潜力,而且我在GP3拿过几个冲刺赛冠军。」

    「哈哈哈。」里卡多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你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其实我是认真的,但是,好吧,没问题。」陆之洲轻轻耸肩,「当然,遗憾是真的,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否则你以为我站在这里做什么,耍帅吗?」

    里卡多正准备开口吐槽,陆之洲抢先一步,「闭嘴,丹尼尔。」

    里卡多故意用力抿著嘴巴,整个嘴巴蠕动著,做出一个用拉链闭上嘴巴的动作,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

    「但是,」陆之洲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加入F1之前,我的母亲曾经表示担忧。」

    「她说,F1和其他运动都不一样。在其他竞技项目里,我们可以燃烧我们可以拼搏,甚至可能有超神时刻;但在F1里,赛车不行就是不行,即使我们把自己烧成灰也还是不行,那种无助和挫败是难以承受的。」

    陆之洲看了里卡多一眼。

    里卡多微微一顿,难得一见地没有耍宝,深情里流露出些许哀伤。

    「她担心我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

    「但我告诉她,这就是赛车的一部分。车手、赛车、技术团队,我们携手合作,用人类的身体和意志驾驶机械去挑战极限,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探索无限可能,那些挫折那些无奈也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一切那么容易的话,还有什么乐趣?」

    话语,就到这里,没有再继续下去。

    陆之洲相信里卡多能够明白,早些年里卡多也是天之骄子,被当作红牛未来世界冠军领军人物培养,但这两年被困在红牛车队政治的博弈里,他正在渐渐失去锋芒,似乎再也找不到赛车的快乐和幸福。

    但是,所有人进入赛车世界的入门基础课就是这点,机械故障也是比赛的一部分,没有人能够避免。

    陆之洲希望里卡多找回初心,同时也是以里卡多来激励自己。

    里卡多察觉到陆之洲的目光,本来应该是他安慰陆之洲的,却没有想到颠倒过来,调换了一个位置。

    里卡多重新展露一个笑容,「这位先生,这下糟糕了,你唤醒了一只狮子,明天的正赛你恐怕有麻烦了。」

    「狮子?你确定不是鸵鸟或者袋鼠什么的?」陆之洲满脸认真。

    里卡多一愣,咧嘴大笑起来,「你是说考拉吧?考拉?」

    围场内,风云变幻,陆之洲和维斯塔潘两位年轻人所带来的变数,让新加坡的正赛充满诸多可能。

    围场外,热闹非凡。

    梅赛德斯奔驰车迷尽情狂欢,这可能将成为他们彻底甩开法拉利的最佳机会;红牛车迷欢欣鼓舞,尽管他们角逐冠军只剩下理论性的可能,但他们依旧不准备让梅赛德斯奔驰好过;铁佛寺则是忧心忡忡,希望刚刚点燃之后又陷入困境,这样的大起大落对每个人的心脏都是严峻考验。

    从历史数据来看,第十五位发车的陆之洲应该摆正目标,尽可能提升排名,积分是保底,前六就是胜利;而冠军争夺战,恐怕还是要看汉密尔顿、维斯塔潘、维特尔三个人了。

    但是!

    如果2017年新加坡大奖赛的起跑重演呢?

    一片沸沸扬扬的喧嚣里,重头戏终于登场!

    却没有想到,意外,又出现了一一场阵雨。

    突如其来!雨势不小!

    街道赛的雨战,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就在网友们纷纷热议,FIA是否应该推迟比赛的时候,大雨停了。  

    从天气预报来看,接下来两个小时应该没有雨水,不会影响正赛的进行。

    但是,赛道依旧残留积水。

    FIA现场考察之后,在正赛开始前三十分钟宣布,这是湿地比赛,允许排名前十的车手放弃Q2的轮胎,使用中性胎或者半雨胎发车,当然,继续坚持采用Q2的轮胎起步也是一种选择。

    换而言之,原本的轮胎规则不再适用。

    此时,轮胎策略一下变得丰富多样起来,如何选择轮胎、如何安排进站,这就是策略团队发挥智慧的关键时刻。

    在新加坡,赛道对轮胎的磨损相对严重一些,毕竟是街道赛,但考虑到进站可能掉位置,超车机会少,所以和摩纳哥一样,车队在这里普遍采用一停策略。

    眼前,起跑选择什么轮胎,这将决定起跑的策略、进站时机、进站以后的轮胎策略、不同车队之间的博弈等等,短短三十分钟时间里,整个围场硝烟弥漫,这就是考验一支成熟团队是否具备冠军气质的关键时刻。

    紧锣密鼓的忙碌之中,赛车终于进入发车格,比赛准备就绪。

    陆之洲在自己赛车旁边蹲下来,用指尖感受了一下地面,刚刚一路走来,他专门确认了一下不同位置的潮湿程度,现在进一步确认雨水的渗透情况,试图判断进入正赛之后赛道的干燥速度。

    并且,这不是重点。

    正如冬天的寒冷有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一样,夏天的炎热也是一样。

    新加坡的炎热就是魔法攻击,不仅热而且湿,又闷又重,一场大雨过后,夜幕低垂,却依旧没有任何缓解,混杂著土壤和海水的闷热湿气氤氲地扑面而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蒸笼,预示著今晚的魔鬼炼狱将开启火力全开模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赛道积水,短期之内恐怕不会完全干燥,排名前十的赛车全部清一色更换中性胎。

    陆之洲也不例外。

    如果全部车队策略相同,又或者说相差无几,那么新加坡这样超车困难的赛道可能就会变得特别无聊,波澜不惊。

    重点在于,如何出其不意、如何打破平衡。

    比赛还没有开始,陆之洲的脑袋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和斜前面的勒克莱尔交换一个视线,两个人双双展露笑容,这才戴上头盔。

    第十四,加斯利;第十三,莱科宁;第十二,勒克莱尔。

    当然,还有第十六,马格努森。

    这些全部都是陆之洲起跑阶段的对手,他暂时不应该好高骛远地关注前排冠军争夺战,而是专注眼前。

    一口吃不成胖子。

    新加坡赛道,第一个弯道是左弯,而杆位以及奇数全部都在赛道右侧,所以赛车起跑之后全部一窝蜂涌向左侧、抢占内线。

    正是因为如此,去年起跑的时候,杆位的维特尔往左倾轧,和起跑速度反应非常快的维斯塔潘撞个正著,而排名第四起步的莱科宁试图从左边内侧完成超越,结果也撞在了一起。

    今年,也是一样——

    汉密尔顿,第一时间往左侧挤压,试图抢占先机:维斯塔潘和维特尔也双双启动,三辆赛车第一时间绞在一起!

    「灯光熄灭!比赛开始!」

    「前排起跑速度相差无几,汉密尔顿主动进攻维斯塔潘,但是,塞巴斯蒂安—

    维特尔!妙不可言的起跑!」

    「维特尔的起跑反应成功压制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现在维特尔正在进攻维斯塔潘,他率先进入一号弯!」

    「维斯塔潘非常非常勉强地守住位置,得益于汉密尔顿的路线封堵,维特尔前轮锁死,没有能够在一号弯完成超越!」

    「但五号赛车和三十三号赛车完全纠缠在了一起!」

    「直线!四号弯近在咫尺!」

    「难以置信!维特尔!尾流!抽头!」

    「维特尔再次发动进攻,占据内线!占据线路!维斯塔潘试图抢回位置,但维特尔率先一步进入弯道!」

    「女士们!先生们!维特尔登场!」

    「维特尔成功反超维斯塔潘,上升到第二!」

    紧张,刺激,胶著,空气里潮湿而闷热的火花持续下沉,黏稠到近乎凝滞,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一起跑,维特尔就亮出了刺刀——

    他正在以实际行动发出声音,在汉密尔顿之外,还有另外一位四届车手世界冠军的存在,正在角逐冠军!当人人都在讨论汉密尔顿、讨论维斯塔潘、讨论陆之洲的时候,永远不要忘记维特尔的存在!

    眼花缭乱的强强对决令人手心出汗,直播间里克罗夫特几乎破音,精彩瞬间一个接著一个完全应接不暇。

    汹涌澎湃的激情全面井喷,直播镜头的焦点完完全全定格在起跑前排的位置上,车阵的中后段被彻底遗忘,即使注意力保持集中也无法覆盖全场,起跑第三排以后就遁入氤盒模糊的热浪和水汽里。

    然而,无人关注,并不代表乏善可陈。

    事实恰恰相反一第十五位,一辆法拉利突兀地出现在索伯、红牛二队和哈斯之间,周围一位位车手纷纷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站在围场里的每位车手都有自己的信念和骄傲,绝对不会害怕正面竞争,不管是汉密尔顿还是陆之洲。

    现在,机会终于出现,落难凤凰不如鸡,而且还是在新加坡街道赛,一旦卡住位置就能够在防守方面占据上风,此时能够和本赛季横空出世的陆之洲展开正面对决,每个人都在暗暗磨刀,跃跃欲试。  

    莱科宁,尤其如此,平时看起来无欲无求进入养生模式,但骨子里的好胜心依旧没有沉睡。

    今天,莱科宁驾驶索伯排名第十三,正好在陆之洲前方。

    如果说莱科宁完全没有注意到屁股尾巴后面的陆之洲一取代自己驾驶法拉利的那个小子,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这一幕,陆之洲再熟悉不过,冲刺赛的体验就是为今天做准备;而且,和F1

    相比,GP3更加粗更加莽撞更加残暴。

    红灯,熄灭。

    瞬间,启动,陆之洲笔直笔直地跟在莱科宁身后冲出去,反应灵敏,第一时间方向往左手内侧一打,试图切入中路寻求突破口;但车头才刚刚探出来,马上就可以感受到压力滚滚而至。

    前面的莱科宁当机立断反应及时地左切拦截,左手的马格努森在起步的同时切向右侧滑入中路行车线。

    封堵!围剿!

    然而,陆之洲似乎早就已经做好准备,方向轻轻往左却没有停留地马上往右,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视线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二十二号赛车丝滑地贴著前方七号索伯的尾巴完成换位,毫不犹豫地切向右边脏侧。

    瞬间,完成并行!

    从一开始,陆之洲瞄准的就是脏侧空档,左探只是虚晃一枪,因为他了解马格努森习惯性切线的风格以及莱科宁全面警觉的紧绷;形成对比的是,右边脏侧虽然空间宽,但对轮胎的耗损非常明显,考虑到新加坡的一站策略,几乎所有车手都会尽可能避免在比赛开始阶段就肆无忌惮地消耗轮胎。

    按照常理的话,陆之洲也会如此选择,但现在不是常态,陆之洲必须打破平衡出其不意才能够制造乱局—

    他所谋求的,不止是积分而已。

    更何况,他们现在使用的是中性胎,一旦赛道干燥,赛车进站换胎是百分之百的事情,换而言之这套轮胎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

    对于发车前段的车手来说,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赛道干燥的速度,所以这套中性胎需要珍惜使用才行,这种保守心态恰恰成为陆之洲冒险的窗口。

    所以,脏侧。

    毫不犹豫地,陆之洲切向右手外侧,从启动到假动作再到飞驰而出,没有任何停歇,一下就蹿了出去——

    正如所料,莱科宁完全有机会右转挤压陆之洲的行车线,但因为脏侧的缘故,莱科宁并没有冒险。

    尽管莱科宁在赛道上驾驶风格火爆,但事实上,他的行车线非常干净,进攻和防守都会留下空间,秉持公平竞争原则,颇有君子之风。

    然后!陆之洲牢牢抓住空档!

    嗡嗡嗡、嗡嗡嗡,在引擎轰鸣的嘈杂里,二十二号赛车从外侧快速追上、并行七号赛车,而后超出。

    一呼一吸之间,擦身而过,空气里微微弥漫的水雾如梦似幻,视野看不清楚,只是在雾蒙蒙的一片朦胧之中捕捉到一抹红色飞驰而过。

    第十一名发车的赛恩斯正在试图突破重围,但他前方的阿隆索与霍肯博格完全纠缠在一起封堵赛道,他被迫切向右边脏侧,否则就要没有行车空间,下一步就是追尾碰撞。

    但万万没有想到,右侧后方毫无预警地冒出一道红色残影,甚至还没有进入一号弯就已经贴了上来。

    赛恩斯:???

    条件反射地,赛恩斯坚守线路,没有阻挡,但百分之百正在挤压赛道的空间,毅然决然地冲向一号弯。

    在水雾和热浪里无法清晰识别具体的每一辆赛车,只能看到滚滚洪流卷著瀑布轰鸣试图挤入一号弯,而赛恩斯和陆之洲也是一样,被狂风暴雨卷著前行,眼看著一号弯拥挤而狭窄地直挺挺扑面而来。

    却见,陆之洲毫不犹豫地稍稍往外,完全占据脏侧,继续扩大自己的过弯弧度。

    这就是赛恩斯的战术意图,但陆之洲真正地这样做了,赛恩斯却反而不安起他为什么觉得陆之洲好像心花怒放正中下怀一般,不管他是否挤压行车线,陆之洲都准备继续外扩一般?

    这次,赛恩斯的直觉是正确的。

    中性胎、湿地、起跑,轮胎远远没有进入状态,几乎没有抓地力可言,而陆之洲准备起跑阶段就发动进攻,仅仅依靠极限刹车压榨轮胎可不行,更何况他还是在脏侧强行超车,所以他需要一个计划。

    在赛恩斯看来,是他挤压线路激起陆之洲的反应,但事实上,是陆之洲主动外扩,赛恩斯只是正好路过。

    然后,一号弯来了。

    当全部赛车拥挤在内侧和中路试图抢占位置、在洪流里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的时候,陆之洲却在脏侧独自起舞。

    轻盈、流畅、丝滑,贴著弯道顶端,那抹红色宛若现代艺术一般,一鼓作气地通过一号弯。

    赛恩斯:???

    显然,赛恩斯没有阅读陆之洲的剧本。

    眼看著陆之洲已经完全撇向脏侧,没有抓地力可言,赛恩斯应该可以轻松守住位置,但实际发生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二十二号赛车和五十五号赛车一起进入一号弯,入弯的时候五十五号赛车依旧占据优势,但弯道里,二十二号赛车完全吃住路肩,过弯弧度行云流水的勾勒到极致,弯中节奏居然完全压制住五十五号赛车。

    当他们离开一号弯的时候,二十二号赛车已经提前一步笔直笔直地率先离开。

    此时赛恩斯才意识到,尽管陆之洲在脏侧没有抓地力,但他的中性胎在湿地上也同样迟迟没有进入工作温度,抓地力半斤八两,反而是陆之洲依靠驾驶技巧的操控扩大行车线保持节奏,在一号弯里占尽优势。  

    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然而,没有时间懊恼和困惑,赛恩斯看著陆之洲已经紧紧贴著弯道弧度进入二号弯——

    糟糕!

    喧嚣和拥挤将整个弯道塞得满满当当,新加坡赛道的弯道们,一来狭窄二来繁多,弯道之中留下的操作空间非常有限,一个弯道还没有完全描绘完毕下一个弯道已经扑面而来,进一步压缩反应时间。

    一号弯、二号弯、三号弯就是如此,短频快地持续登场,三个弯道以「慢—

    快—慢」的属性联结,考验的就是节奏。

    刚刚通过一号弯,陆之洲马上意识到略显勉强——

    没有抓地力就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尽管他已经尽可能把过弯弧度拉开,但出弯的时候尾翼依旧摇晃得厉害;偏偏紧接著就是二号弯三号弯,没有时间调整。

    说那时迟那时快,陆之洲再次展现绝对车感,依靠极限操作勉强在弯道里稳住赛车,他此时已经将赛道宽度利用到了极致,但赛车右侧的车轮已经全部离开赛道。

    不止如此,眼看著赛车左侧车轮也一样即将离开赛道限制,而右侧斜前方正在缠斗并行的阿隆索和霍肯博格死死占据线路,根本没有为陆之洲留下什么过弯空间。

    混乱!拥挤!紧绷!

    千钧一发之际,陆之洲却没有刹车,而是稍稍松油,稍稍放缓速度,却保证赛车死死贴著弯心的赛道限制白线,依靠方向细腻而精准的控制滑行一站在悬崖边上狂舞,猎猎狂风肆虐,大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潇洒和肆意。

    眼看著阿隆索和霍肯博格已经重新拉开距离,赛恩斯和勒克莱尔也互相纠缠著即将重新超越陆之洲。

    前方,却刹那间豁然开朗起来。

    通过二号弯,短直道的空间打开,陆之洲的行车线猛地一下推开,钢丝围墙限制的视野极限范围内涌入狂风和光亮。

    稍稍松开的油门又循序渐进地重新踩下去,赛车沿著直线、右弧、发卡圆顶的曲线在宽空间里完全释放节奏,不仅一下把赛恩斯和勒克莱尔重新塞在身后,而且左前轮已经快速贴上霍肯博格的右后轮。

    阿隆索,成为夹心饼干,被陆之洲和霍肯博格呈现特角之势顶在中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没有喘息时间,三号弯的墙面已经严严实实地扑面而来,视野瞬间暗淡下来。

    轮对轮!肩并肩!

    陆之洲和霍肯博格几乎就要碰撞!阿隆索和霍肯博格也几乎就要碰撞!狭窄的空间再也塞不下任何人,即使全神贯注也可能随时发现摩擦碰撞,一丝一毫的误差就可能酿造一场惊天动地的连环车祸。

    电光火石之间!

    陆之洲非常非常冷静,继续沿著脏侧描绘弯道,把赛道宽度运用到了极致,保持节奏,一直在等待。

    再晚一点、更晚一点阿隆索先刹车,如果不想追尾的话,他必须刹车,「见鬼!那婴儿到底在想什么!第一圈上来就拼命?这不是百米冲刺!」

    霍肯博格再刹车,倒吸一口凉气,在悬崖边上勒紧缰绳,眼睁睁地看著陆之洲推头狠狠撞向围墙。

    然而!

    预期之中的撞击没有发生,一切安然无恙。

    极限刹车,却不是一脚刹车到底,而是拖刹,视线里可以清晰看到二十二号赛车擦著右侧围墙飘然而过。

    厘米、毫米,真正意义上的毫厘之差,在撞墙和通过的缝隙之间惊险过关。

    夹缝求生!

    在几乎没有任何超车空间的新加坡赛道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微不足道的缝隙,上演匪夷所思的冒险。

    却依旧没有喘息空间,严密而精细地贴著发卡弯弧顶,那一抹法拉利红化作残影,宛若清风般掠过。

    一点、再一点地将霍肯博格挤到身后,抢先一步从密不透风的拥挤空间里钻了出去超越,飞驰,卡位。

    一气呵成!

    尽管尾翼摇晃的离开,尽管赛车轻微打滑,显然二十二号法拉利赛车正在玩火,但这就是湿地比赛的精髓,如同钢丝绳索之上的杂耍,自己的情况充满不确定,同时对手的情况也是一样,赛车之间的性能差距被拉近被缩短,考验的是车手的胆魄和能力。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陆之洲已经成功将霍肯博格和阿隆索甩在身后。

    当直播间正在关注维特尔三号弯出来以后超越维斯塔潘精彩对决的时刻,车阵后方也迎来一场风暴。

    无人关注,但不代表无事发生。

    直播镜头终于切换回来的时候,布伦德尔下意识地寻找陆之洲的位置,去年GP3整个赛季一场不落地看下来,他知道陆之洲的能力和胆魄,十五位发车和新加坡赛道也不能阻止陆之洲冒险的本能。

    他知道陆之洲肯定会制造一些波澜。

    然而,真正找到陆之洲的时候,布伦德尔还是一愣,下巴脱臼「第九!」

    「第十五位发车的陆之洲排名已经上升到第九,一举进入积分区,上帝,发车阶段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人们普遍相信,湿地、中性胎,这是劣势,尤其是在新加坡,街道赛的轮胎进入工作温度的速度本来就比较慢,这意味著起跑阶段更加困难更加危险,车手需要更加小心。

    就连汉密尔顿、维斯塔潘、维特尔也略显谨慎,没有人希望重演去年的一幕。

    然而,在陆之洲看来,这却是优势,充分利用客观情况和对手的心理变化,改变驾驶风格和进攻方式,将起跑阶段的混乱彻底演变为自己的独角戏。

    赞叹!惊讶!

    不绝于耳,完全停不下来。

    「陆之洲在冒险,孤注一掷地全力进攻,把中性胎完全利用起来,所以,这是莽撞吗?不顾后果的冲动热血?」

    「还是说,法拉利为陆之洲制定一套特别策略,和维特尔区分开来?法拉利策略组终于强硬起来主动出击了吗?」

    「这是一个未知,也是一个变数,但毫无疑问的是,赛道干燥速度和轮胎消耗情况,将是接下来的重点,同时也是车队之间的博弈。」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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