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天厌之人,必是成仙之姿!五狱,不烬山 (5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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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大夜,幽幽古庙。
寒风如同冤魂的呜咽,从破败庙门灌入,卷动著地上积年的灰尘和干枯的杂草。
残存的神像在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狰狞的轮廓,蛛网如丧幡般垂挂。
染血的青年,从昏沉与剧痛交织中,艰难地挣出一线意识。
他的小腹几乎被撕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胸膛更是惨不忍睹,衣衫尽碎,皮肉翻卷,甚至能看见森然的白骨在黯淡的光线下泛著冷光。他恍惚迷乱的目光,吃力地转动著,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庙门口。
那里,躺著一位少女。
她穿著素雅的衣裙,此刻却沾满了泥污与刺目的血迹。面容依旧清秀,却失去了所有生机,苍白如纸。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再也不会颤动。
芳华正茂,却如花凋零。
青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远比肉身的创伤更剧烈、更绝望。
那是他叛出龙虎山,流落江湖之后,在无尽的追杀与黑暗中,遇见过的唯一让他感到心安、感到一丝暖意的人。
她像一束误入深渊的月光,纯净,温柔,不带著任何目的的怜悯,只是安静地照亮了他那早已黑暗、近乎绝望的生命角落,让他几乎忘记了自身背负的「天厌」之命。
可是如今……
她也死了。
死在了他的怀里。
死在了他的劫中。
「嗬……嗬可……」
青年想笑,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身体因为剧痛和更深沉的绝望,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这牵动了伤口,更多的鲜血从狰狞的裂口处汩汩渗出。
可他不管不顾,仿佛对这肉身的痛苦早已麻木。
死了也好。
身逢乱世,军阀割据,妖魔隐现,人命如草芥。
他自幼便失去了双亲,与唯一的妹妹相依为命。
身在龙虎山,一生玄修,原以为能够安然渡过此生。
谁能想到,十六岁那年,封神立像,天资如他,居然未曾获得祖师认可……
祖师不怜赐空名,从此一朝沦丧,寂寂无声。
又过了两年,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也死了,他疯了一般,冲下了山,大开杀戒。
那天起,他再也不是龙虎山的弟子,被宗门所弃。
祖师不怜,亲友不在,宗门所弃,挚爱离丧。
他仿佛是天厌之人,被夺走了一切,漂泊江湖,孑然一生。
唯有大劫常伴。
或许,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死在这里也好。
念及于此,青年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等待著那一刻的到来。
「啪嗒……啪嗒……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声音,从破庙外传来。
青年微睁眼皮,涣散的目光循声望去。
庙门那低矮的门槛处,一只大黑狗,艰难地挪了进来。
那狗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浑身的毛发脏乱板结,沾满了泥浆和枯叶,有些地方甚至秃了几块,露出底下带著伤痕的皮肤。
它看起来疲惫不堪,走路都有些踉跄。但嘴里,却死死叼著一条足有它大半身长、兀自微微扭动的大蟒蟒蛇显然刚死不久,鳞片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幽光。
黑狗咬著蟒蛇的中段,费力地将这沉重的猎物,一步一步,拖进了破庙,在地上留下蜿蜓的痕迹。「野狗!?」庆娘恍惚地想了起来。
前不久,他在山中确实救了一条野狗,似乎开了灵智,不过却也半死不活,像是与其他山中精怪搏杀过。
青年给了它一颗丹药,那条野狗便活了过来。
从此,便一直远远地跟著他。
他几次烦躁地驱赶,甚至以雷火惊它,它当时会惊慌跑开,但没两天,那瘦削而执拗的黑影,又会出现在他视野的角落里,默默地、不远不近地跟著。
此时,大黑狗将那显然费了极大力气才猎杀拖回的蟒蛇,放在青年面前,然后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种眼神,仿佛与他一般,孤独却坚毅,此时透著一丝渴望,以及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信任。青年只是看了看,没有动。
大黑狗见他不动,摇了摇沾满泥污的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然后,它凑到那条死蟒旁边,用牙齿费力地撕扯下一块相对完好的蛇肉,叼在嘴里,蹒跚著走到青年手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带著体温和血腥气的蛇肉,放在了他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掌里。
「让我……吃?」青年心中恍然,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他本就是心死之人,活不活也无所谓了。
青年甚至没有力气挥手赶开,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手掌无力地垂落,那块蛇肉「啪嗒」一声,掉落在染血的干草上。
大黑狗发出一声失望而困惑的低吟,用鼻子拱了拱那块肉,又擡头看看青年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最终,它没有去碰那块肉,只是默默地趴在了青年脚边不远的地方,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依旧看著青年,似乎在守护,又似乎在等待。
一连几天,大黑狗总会从外面叼回一条大蟒,有时候自己还受了伤。
它也不再撕扯蛇肉,而是直接将蛇胆取出,放在青年手中,也不管他吃不吃,然后默默地,乖巧地趴在旁边。
一人一狗,就守在破庙里,无言以对。
直到有天,青年再度从虚弱中苏醒,他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声响,睁开眼看,大黑狗在庙外抛了一个大坑,将少女埋了进去。
这一刻,青年心中,那柔软的心弦似乎触动了,他缓缓擡手,将手中沾著血污的蛇胆吞进来口里,一股苦涩在口中化开。
「嗷………」
大黑狗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擡头,竖起耳朵,看向庙里,紧接著,摇著尾巴,吐著舌头,欢天喜地地扑了进来。
渐渐,青年的身体好了起来,他恢复了行动能力,为少女的坟立了一块无字墓碑,旋即准备离开。大黑狗立刻跟了上来,依旧保持著几步的距离,尾巴微微摇晃,眼中充满依赖。
青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眼神复杂地看著它,然后,用沙哑而严厉的声音喝止
「别跟著我!」
黑狗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他,歪了歪头。
「我是天厌之人,命犯孤煞,跟在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青年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重。
大黑狗仿佛没有听懂,或者说,听懂了,但并不在意。
它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又试探著,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依旧望著青年,尾巴轻轻摆动。
「滚!」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缕雷光从指尖迸发,在他和大黑狗之间,划出一道焦痕。
大黑狗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光和厉喝吓了一跳,慌忙地向后退了两步。
它看著地上那道焦痕,又看看青年冰冷而决绝的脸,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害怕,以及更深沉的不解与不舍。
它站在原地,呜咽著,一步三回头,看看青年,又看看那道焦痕,最终,在青年再次擡手作势欲击的威慑下,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委屈和悲伤的呜咽,转身,朝著山林深处,一步一蹒跚地,缓缓离开了。背影瘦削,消失在灌木丛后。
青年站在原地,望著黑狗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山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袍,露出下面依旧可怖的伤口。他眼中那强装的冰冷与决绝渐渐褪去,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最终,他还是转回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下了山,天色渐渐昏暗。
青年独自走在荒僻的小路上,背影寂寥。
他忽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回过头,望向身后那座已然模糊在暮色中的深山,望向记忆中破庙所在的方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条大黑狗瘦骨嶙峋却执拗跟随的身影,浮现出它叼来蟒蛇、刨坑埋人、欢天喜地扑来的样子……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陡然从身后那座深山之中传来!
紧接著,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如同狰狞的巨兽,撕裂了暮色,在那片山域升腾而起!
「破庙!?」
青年面色骤变,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小小的坟茔,和那条被他赶走的大黑。
他发了疯地往回赶,赶到时………
破庙早已化为一片废墟,庙前的坟也被推毁。
青年眦目欲裂,扑向废墟,用双手扒著土石瓦砾。
「别死啊……别死……」
青年咬著牙,低声嘶吼,暴动的情绪仿佛是在向上天控诉。
终于
在废墟最深处,几根沉重梁柱交错形成的狭窄缝隙里,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尚存一丝温热的、毛茸茸的、僵硬的身体。
他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轻柔,却又无比迅疾。
一条黑影,从废墟的掩埋下,缓缓浮现。
是大黑狗。
它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觉不到。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著,只有胸腹处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吊著最后一口气。「没死,你没死……」
青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开,眼中似有晶莹闪烁,颤颤巍巍地将将奄奄一息的大黑狗,紧紧抱在了怀里。大黑狗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温度,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张空名,你果然躲在这山里。」
就在此时一阵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恐怖的力量如同一张大网,将此地笼罩隔绝。青年低著头,轻轻放下大黑狗,缓缓起身。
大黑狗艰难地擡著头,目光随著青年移动。
「阿厌………」
「你便叫阿厌吧。」
青年喃喃轻语,缓缓转身,横档在大黑狗的身前。
「这样的乱世,本就是天地漂泊,从今以后,你便跟著我吧。」
说著话,青年缓缓走出,走向了那蜂拥而至的强敌之前。
「我是天地厌弃之人,被夺走了所有……」
「留下的便只有那先天不灭的元神!」
「剩下的便只有那长生不死的仙路。」
天厌之人,必有成仙之姿。
所以天要灭他,地要诛他,诸劫纷纷而至,便是要练就那不灭的元神,成就那不死的仙身。青年的话语缓缓响起,轻慢沉稳,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一刻,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天地翻覆,也再难撼动的光泽。
这个男人,似乎终于寻到了自己的路。
既然苍天不赐,大道不予,那么……
他便向天自取!!!
轰隆隆……
刹那间,那青年一步踏出,元神冲天,如那天地初分的一缕神光,恐怖的频率仿佛与乾坤相合,与山河共振。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被他从那虚无之中生生夺来。
「这……这是……神通!?」
「不是天赐……而是向天夺来的神通!?」
「张空名,你竞然……」
一阵阵嘶吼声在山中响彻,藏著难以言语的震惊,透著惊扰天地的恐惧。
生死一瞬,血染山河!
嗡……
荒芜深山,夜色深沉。
一位身穿黑色皮衣的青年坐在行驶在公路上的大巴后座,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切光影如记忆截留。他仿佛做了个梦,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忽然,他眉头一挑,面色微变,看向了窗外,看向了玉京市的方向,口中喃喃轻语。
「五狱神通!?」
玉京市,老街。
幽幽皓月如镜光破碎,横渡黑云似大雾弥散。
无尽星光跳动,显化出【张星斗】的身形,他跃出十米之外,看著周遭,看著眼前,颤抖的目光之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震惊。
张凡没有倒下。
他所立的那片老街地面,连同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已然彻底变易。
青石板、旧砖墙、尘埃空气……一切属于人间的物质与景象,都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更绝望的力量强行覆盖。
「元神外景!?」张星斗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目光所及,尽化焦土。
沉重锁链的碰撞声还在响彻,回荡在张凡元神深处,回荡在天地之间。
「五狱神通!」
「不烬山!」
森然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不是张凡所有。
刹那间,他所立之处,无数道炽烈的火舌,毫无征兆地从那些深渊沟壑中喷薄而出。
一座座火焰神山从周遭浮现,如同来自九幽炼狱。
无数的冤魂在呐喊,无数的尸骸在挣扎。
天地万物,芸芸众生仿佛都要归葬此处,成为那一座座神山的养料,化灭一切元神。
人间红尘,竞在此处,化作了浮屠炼狱!
「凡……凡哥……」
远处,随心生双目圆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刻的张凡,悬浮于这片焦土炼狱的中心。
他的身躯轮廓尚在,但已不似人类,甚至不似任何人间应有的存在。
皮肤下不再是血肉,而是滚滚流淌、炽烈到发出刺目白光的岩浆!
这些岩浆如同被提纯、被赋予灵性的三昧真火,沿著他躯体的脉络奔涌,从他七窍、从每一个毛孔缓缓渗出、滴落。
每一滴熔岩落下,地面便「嗤」地腾起一股更加凶戾的火焰,一座微型的火焰神山,拔地而起。「五狱!?」
张星斗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道门之中有【五狱】之说,传闻谁能渡过五狱,便能羽化成仙。
渡一狱,如杀一身,渡五狱,如杀五身。
这是传说中的道法神通,也只存在传说之中。
「常以五狱炼此身,谁是仙来谁是神!?」
忽然间,那森然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来自九幽炼狱,回荡在人间红尘。
嗡……
下一刻,张凡动了,他如同本能般,化为一道残影,瞬息之间,便如火山喷薄,从那岩浆之中,跳脱出来,浮现在张星斗的身前。
轰隆隆……
张星斗的元神跃升而起,星宿劫海泛起璀璨光芒,压向了张凡。
嗡……
炽烈岩浆滚滚浩荡,一座座神山喷薄焰光,恐怖的云气激荡,如同一团劫云,顷刻之间,便将那星宿劫海的气象化开蒸腾。
「你……」
张星斗的面色彻底变了,在这炼狱之中,在这不烬山内,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如同置身高压锅之中,来自天地,来自八方,不似张凡所有,如同先天而生。这种压迫感甚至能够磨灭他的元神法相!
嗡……
刹那间,张凡一手探出,恐怖的岩浆在他血脉之中流淌,暴戾的气象竟是直接抓向了张星斗的元神。「封神立像,星斗真君!」
张星斗一声惊吼,身后那神秘虚影再度浮现,如仙似神,与之相合。
恐怖的力量从那具身躯之中升腾,骨骼如星辰结晶,血液似银河沙数。
他一拳轰出,与张凡探出的大手碰撞在一处。
轰隆隆……
拳掌相交,荡起的余波仿佛灭世的劫数,周围的一切尽都湮灭。
「这……」
随心生几乎缩成了一团。
这样的力量太可怕,眼前的光景,仿佛真的成为了人间炼狱。
「不可能,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力量!?」张星斗低吼道。
他双臂发麻,眼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震惊。
这一刻,他面对张凡,居然感到了一丝压力。
这样的力量,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位斋首境界的身上。
「结束了!」
轰隆隆……
忽然间,炼狱之中,一座座火焰神山猛地暴动,火光冲天,竟是荡起一道道诡异的锁链。
那锁链之上,裹挟著炼狱绝幽,裹挟著毁灭业火,裹挟著森罗万象,裹挟著天地大葬。
噗嗤……
一道道锁链,仿佛破灭了虚空,在漫天火光之中,撕裂了星辰大海,贯穿了【星斗真君】虚影,恐怖的岩浆随之蔓延开来,将那如神似仙的虚影焚灭殆尽。
「张凡……」
张星斗一声惊吼,话音未落,一道道锁链,裹挟大势而至,洞穿了他的身躯,火光交错,便将其撕裂开来。
残躯,在那炼狱之中,化为劫尘灰烬,四散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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