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师妃暄失声道：“戒嗔大师！”

  而梵清惠咬牙道：“石之轩。”

  正是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戒嗔大师和邪王石之轩齐至。

  梵清惠冷冷地看着碧秀心：“师姐下毒还不放心，还暗中布置打手，太看得起师妹了。”

  石之轩开口道：“你能从陛下手中脱险实在太出乎我的预料，陛下从来没提起过。我也不敢保证凭武功就能杀了你，就算让你逃了也不好办。我和戒嗔大师走这一遭，就是以防万一。不知道算不算天意，迷倒你的迷药是陛下所赐，我自己试验过，我抵抗不了这种迷药。最后你还是倒在了陛下的手里。”

  哪怕杨广死了，石之轩的口中依然保持尊敬，他已经习惯了。

  梵清惠道：“师姐和少林的关系看来比师妹想的更密切。”

  碧秀心道：“净念禅院的了空和尚唯师妹马首是瞻，师妹毁了慈航静斋，我想重振慈航静斋却指挥不动他，只能另找盟友。”

  梵清惠冷冷道：“所以你知道魔门要对付净念禅院，却连个信儿都不通，就这么冷眼看魔门灭了净念禅院。”

  当初梵清惠就疑惑净念禅院怎么没有收到魔门的半点风声，碧秀心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才明白，碧秀心就是故意的。

  碧秀心道：“少林想崛起最大的敌人不是朝廷，不是魔门，而是净念禅院。既然净念禅院注定要为少林让路，借魔门之手不是更好吗？而且在面对杨广裁汰僧尼的政策时，净念禅院表现出来的僵化，远远不如少林灵活，本就该被淘汰。”

  梵清惠的眼光在碧秀心和石之轩脸上转了一圈，道：“难道慈航静斋和魔门真的能合作得亲密无间？”

  碧秀心一笑：“掌门师妹就不必再想着挑拨离间了，魔门与净念禅院的大战花间派并没有损失什么，损失最惨重的是阴葵派。少林最大的敌人不是魔门，同样花间派最大的敌人也不是佛门。其实你会的这些招数我都会，我也都想到了，没用的，掌门师妹不必再白费心机了。”

  淡定从容的语气让梵清惠心头一震。将心比心，她觉得在石之轩知道了碧秀心的来历以后，他们之间必然存在间隙。

  可看到碧秀心的神情，梵清惠知道碧秀心一定已经弥补了这个间隙。

  设身处地地想，在短时间内梵清惠确实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石之轩对慈航静斋出身的人放心。

  梵清惠真的绝望了，她在杨广手里能脱困，不代表她能在碧秀心手里脱困。

  同为慈航静斋出品，碧秀心能隐忍这么多年，这份手段和韧性，梵清惠也要甘拜下风。

  慈航静斋从不会给敌人留活路。

  梵清惠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师妃暄道：“妃暄没喝茶也中了毒，看来毒不在茶中，我还以为师姐实在茶里下的毒呢。”

  碧秀心道：“我怎么会在茶里下毒？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喝别人的茶？就算不怀疑，就算是朋友，我们也不可能喝别人给泡的茶呀！所以掌门师妹今天喝了一口茶，师姐真的很意外。早知道掌门师妹会喝茶，我就真在茶里下毒了。”

  梵清惠恍然叹道：“今天实在说的太多，也说的兴起，下意识喝了一口师姐的茶，喝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只是当时让我略微尴尬，又确实不曾怀疑师姐，也就没多想。原来毒根本不在茶里。想不到杨广都没要了我的命，我却要死在师姐手里。”

  梵清惠回想自己的遭遇，灭门之灾、武功全失、失去自由，可意外获得邪帝舍利重获自由，更是一手促成两大宗师联手杀死杨广，正是否极泰来，重整慈航静斋，自己走上人生巅峰，却意外栽在自己从没想过的地方。

  自己一身本领，佛魔双修，没得到半点施展的空间，甚至死得无声无息，这比死在杨广手里更加让她难以接受。

  碧秀心道：“最后问师妹一个问题：传国玉玺在哪？”

  梵清惠道：“当然在皇上手里。”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杨勇。

  碧秀心道：“要是在杨勇手里，我又何必问？要是在杨勇手里，取来又有何难？”

  梵清惠道：“你在皇上身边布置了眼线？”

  碧秀心摇头道：“这个猜都不用猜，传国玉玺是师妹的，谁当皇帝你都不可能给他，传国玉玺只能在你手里。”

  梵清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碧秀心摸透了。

  梵清惠苦笑道：“可恨没能早看清师姐。”

  碧秀心道：“早看清，我早就死在你手里了，当初你手中的力量远不是我能比的。别说废话了，说出传国玉玺的下落吧。”

  梵清惠道：“师姐，这种情况下，我又怎么会遂了你的意呢？师姐应该先套出传国玉玺的下落，再安全师妹呀！”

  碧秀心道：“师妹又岂是能被套出话的人？我也没理由问玉玺的下落，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日过后，咱们姐妹俩未必就有再见之时。”

  梵清惠也不能不佩服碧秀心的谨慎。

  梵清惠道：“既然如此，师姐也就不要再对传国玉玺痴心妄想了我又怎么可能把传国玉玺交给我的仇人呢？我要是肯把传国玉玺给我的仇人，传国玉玺早就落在杨广那个昏君手里了。”

  碧秀心秀眉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微笑道：“师妹所言甚是，杨广前车之鉴还不远。”

  碧秀心优雅地站起身来，娉步走到梵清惠面前，微笑中一掌印在了梵清惠的胸口。

  梵清惠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心脏碎裂，绝无生机。碧秀心竟然没有任何拉扯就下毒手，果决程度，远胜杨广。

  梵清惠最后听到的是碧秀心在她耳边道：“我绝不可能犯杨广的错误，而传国玉玺也远远没有那么重要。”

  梵清惠不甘地闭上了双眼，碧秀心扭头看向师妃暄。

  石之轩和戒嗔大师脸色平静地站在碧秀心身后，这对倒在地上的师妃暄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师妃暄眼中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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