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秀心道：“青璇不能完全算静斋的人，慈航静斋的将来还是要靠师侄。”

  梵清惠心中动了一下，她的惨事石之轩知道很多，而听碧秀心的话似乎知道的不多，她像是在试探自己。

  师妃暄及时的插话引出石青璇，让梵清惠不至于那么被动，反而开始试探碧秀心：“慈航静斋遭逢大难，师妹这个掌门愧对列祖列宗，也愧对这个徒弟。这个徒弟姿质绝佳，却一直颠沛流离，根本没得到最好的教导，不像师妹的女儿一直在稳定的环境中学艺，未来就让妃暄辅佐青璇重建静斋。”

  碧秀心道：“青璇还不知道我出自慈航静斋，她对慈航静斋没有责任心，指望不上她。”

  梵清惠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这么看碧秀心没有跟石之轩交底。

  这很正常，慈航静斋的女人，怎么会不跟男人留一手？

  毕竟碧秀心是和梵清惠同样优秀的静斋弟子。

  梵清惠不会问碧秀心回去要怎么操作，连孩子都给石之轩生了，石之轩再牛，也会被慈航静斋拿捏的死死的。

  梵清惠很满意的是碧秀心不知道自己的糗事。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再亲近的人也不能知道，何况碧秀心并不是她最亲近的人。

  梵清惠笑道：“要不是杨广这个昏君死了，我还真不敢来净念禅院。了空禅师被昏君迫害的不轻，武功大损，禅院也一直被昏君控制。”

  杨广是不是昏君看落在谁的眼里，但是是慈航静斋的仇人是一定的。

  用两位宗师给杨广陪葬，是杨广的荣幸，也是两位宗师的荣幸，更是梵清惠智慧的巅峰之作。

  梵清惠也免不了得意，忍不住向师姐倾诉她的手腕。

  碧秀心虽然没有热烈的回应，慈航静斋出品，本来就不是那种激烈热情的人，但表情到位，神情反应迎接，倾听认真，不可谓不是一个好观众。

  梵清惠说得口干，把眼前的茶一饮而尽，之后端着茶杯一愣。

  碧秀心抿嘴微笑，立刻又给梵清惠把茶满上，道：“看来师妹是恨透了这个昏君，人都死了，还是不消气。”

  本来这也不是梵清惠的性格，她不是个爱炫耀的人。可是这么多年她实在太憋屈了，她翻身翻得太偶然，全靠运气，胸中恶气积压，急需宣泄。

  梵清惠被碧秀心说得略微尴尬，也感觉出自己有失方寸，端着茶杯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又饮了一口，才放下茶杯，略略掩饰自己的尴尬。

  碧秀心道：“不是听师妹说啥，真想不到这个昏君如此厉害。”

  梵清惠叹道：“是啊，杨广这个昏君隐藏极深，之前根本就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可以说在他身上，我的判断处处都是失误，要不也不会有此惨败，让静斋遭此大劫。”

  碧秀心道：“不过师妹能让两位宗师联手，不说能不能成功，旁人只怕连想都不敢这么想。慈航静斋否极泰来，重攀巅峰，师妹居功至伟。”

  说到了梵清惠的得意之作，梵清惠纵然饱受苦难，也得以起来，她的手笔可谓旷古绝今。

  得意之下，梵清惠忽觉眼前一黑、身体发晃。

  梵清惠大惊，伸手扶住桌案以稳住身形，暗运真气，竟然真气全无。她看了看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面前的碧秀心。

  碧秀心的微笑一如既往的娴雅端庄，带着圣洁。

  梵清惠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寒，师姐的这副外表不正是之前的自己吗？

  或者说是每一个慈航静斋弟子的标准化表情。

  梵清惠迅速冷静下来，心中动念：“是师姐吗？”

  再大的磨难都让她挺过来了，眼前的困局还不能让她失了方寸。

  可是这时身后的弟子师妃暄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梵清惠色变，碧秀心脸上的笑容依旧，近乎刻板。

  梵清惠道：“果然是师姐！”

  碧秀心笑容还是没变，道：“掌门师妹，你脱困不易，又何必再回来趟浑水呢？”

  梵清惠道：“师姐，师门待你恩重如山，你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师门？”

  梵清惠不理解，慈航静斋从来没出现过为男人背叛师门的事，都是为了师门背叛男人、出卖朋友。

  碧秀心淡淡道：“我并没有背叛师门啊，师妹虽然是掌门，却还代表不了师门。”

  梵清惠恍然大悟，碧秀心要害的仅仅是自己。

  梵清惠道：“原来师姐是对师妹这个掌门不服。师姐只要说出来，师妹退位让贤就是了。”

  碧秀心摇头失笑：“师妹这话说的就太侮辱人了，我要是敢在师妹面前稍微露一点儿这种心思，师妹又怎么会容我？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师妹可别这么看不起人。”

  梵清惠叹道：“还真是小看师姐了，一个敢嫁给邪王的女人，已经远胜师妹了。”

  碧秀心道：“可惜师父看不到这些。”

  梵清惠这才明白，早在师父把自己培养成接班人时，这个师姐就已经不服了，只是没想到她能隐藏得这么深。

  梵清惠道：“如今一举推翻大隋在即，师姐迫不及待地暗算师妹是不是太急了？”

  大事刚刚有起色，这个时候暗算盟友，确实破坏团结。梵清惠这个时候组织会盟，就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碧秀心的格局似乎小了。

  碧秀心笑了：“掌门师妹，你的经历告诉了我，杨广才是最大的敌人。如今杨广已死，挡在我前面的就是掌门师妹了。你我都知道，天下太平那是皇帝的诉求，我们慈航静斋不需要天下太平，乱对慈航静斋来说不是坏事，甚至反不反隋也并不重要，皇帝姓杨还是姓李都可以，听话就好。”

  梵清惠道：“师姐的话说的不错，但师姐就就这么有信心能让少林俯首称臣？”

  碧秀心道：“事到如今也不是不能和掌门师妹说，少林与李阀的结缘，正是师姐牵线搭桥。”

  说完房门从外面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一位是白衣僧人，另一个却是一个中年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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