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凛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微动，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去晟王那里。”

小花眨了眨眼睛，懵懂地望着他，

南宫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在晟王那里，待到棋局最后，若孤胜了，小花安然。”

他语气微顿，继续道：

“若是孤负了，小花亦能安稳无虞。”

话音刚落，小花眼中的懵懂瞬间褪去，她目光一定，猛地摇了摇头，抬手按住他还停在自己发顶的手：

“我不去。”

南宫凛垂眸，看着小宫女她这般干脆地拒绝，眼底神色微微复杂。

“小花不要去晟王那里，”

小花踮起脚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眼底是执拗的光，

“无论输赢。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皇帝墨色的眸底微微一动，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眼前这个曾经连半点苦都咽不下、遇事便往后躲的小宫女，不知何时竟已生出这般坚韧的脊骨，让人无端觉得……更想怜惜了。

窗外廊下，墨九耳尖微动，一直蹙着的眉头骤然舒展。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那个贪生怕死的小宫女会立刻快乐的同意，不料竟是这般烈性。

倒是令他另眼相看了。

墨九轻轻敛了气息，依旧贴在廊柱上，支着耳朵，继续听着帐内的动静。

……

墨九眸子越眯越小，脸颊悄悄泛红。

就在这时，福成公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墨九立刻站直身子，转身将福成公公拦下来，他摇了摇头，不许他靠近。

福成公公见面红耳赤的墨九，再瞧了瞧那紧闭的殿门，瞬间心领神会，

这有啥大惊小怪，他啥没见过，陛下大了嘛。

之前呢，他也有点不习惯，现在都习以为常了。

福成公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连忙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嘀咕：“老奴懂。”

他声音压得更低：

“老奴这就去安排人备水，再去御膳房给陛下添几样可口的餐食。”

一想到再过几日陛下就要亲征了，往后怕是要餐风露宿，可得趁现在补补才是。

福成公公眼底满是心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寝殿的龙榻上。

一直处于被动承受的小花，忽然一个翻身。

动作灵巧得不像话，转瞬便反客为主，撑臂伏在了南宫凛上方。

她低头，看着身下帝王那因情动而潮红未褪的俊美脸庞，伸出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因微喘而轻启的唇瓣。

那眼神不再是懵懂，而是带着一种灼亮的、近乎野性的光芒。

“我不用陛下那样护着。”

她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搔刮在心尖，“其实……我也很强的。”

小花微微俯身，发丝轻轻垂落，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

柔软的唇瓣直接覆上他的唇。

南宫凛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

良久，她才微微退开，温热的唇瓣滑至他耳畔，吐息如兰，带着一丝顽劣的轻咬：

“别再小瞧我了。”

话语末了，竟真用贝齿，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这一下，让南宫凛浑身骤然绷紧，闷哼一声，随后的一切，便如野火燎原。

几个回合下来，少女气竭力软，呜咽着伏在他炙热的胸膛上，连指尖都在轻颤。

意识迷离之际，她蹭着他颈窝，含糊呢喃：

“小花……最喜欢……皇帝哥哥……”

这声似告白似撒娇的“哥哥”，好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身下男人眼底涌起更为深暗汹涌的波澜。

他一个轻巧的翻身，便再度掌控全局，将柔若无骨的少女牢牢拥入怀中。

“方才的豪言壮语呢？”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吻去她眼角的泪花，

明黄纱帐无风自动，如水波般荡漾不息，

窗下的的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几片，贴在微湿的窗棂上，那抹娇红，艳得像要滴出水来

……

寿安宫内，沉水香的青烟在殿中缓缓盘绕。

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紫檀小几，听着跪在珠帘外的太监低声禀报。

“……昨日陛下于寝殿中，直至四更天方歇。”

周如海声音压得极低，字句却清晰。

一丝冰冷的、近乎讥诮的笑纹在太后保养得宜的唇角漾开。

“哦？倒是个想得开的。”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雨过天青瓷盏，抿了一口，

“镇北军离他而去，他倒还有闲情逸致，春宵一刻。”

她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针，刺向周如海。

“那个假死出宫的林妃可有了下落？”

周荣海躬身：“回娘娘，已经寻到些踪迹，快了。”

“找到之后，”太后嘴角一扬，将茶盏轻轻搁回几上，发出一声脆响，语气轻描淡写，

“处置干净。务必让她……死得透透彻彻。”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得意的精光，宫里头那火灾她是明知蹊跷却故意不想深究，因为她想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往日，哀家还忌惮着镇北军，怕他们倒向晟王。如今那林家竟敢襄助皇帝，与哀家作对……那便倒不如送给晟王得了。哀家就爱看他孤立无援，只能跪在哀家脚边的样子。”

她正挑眉冷笑。

此时，一名太监匆匆入内。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周如海沉声呵斥。

那小太监跪地，焦急地开口：“启禀太后娘娘，方才御前传下旨意，陛下已颁诏，决意亲征南蜀，督师御敌。”

太后闻言，霍然坐直了身子，指尖猛地攥紧了凤袍袖口：

“什么？此等大事，岂可不经哀家首肯！”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声起，皇帝已到了宫门外。

“来的正好，让他进来！”

太后声音冷硬。

南宫凛步入殿中，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深邃，看不出情绪。

未等他行礼问安，太后已抄起方才那盏茶，狠狠掷了过去！

南宫凛身形未动，只微微侧身，茶盏擦着他衣角飞过，砸在铺地的金砖上，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汤溅开一片污渍。

“你眼里可还有哀家这个母后？！”

太后是真急了，失了往日仪态，指着他的手都在微颤，

“你手里就一个三万人的神策军，你领兵出征想对抗南蜀十万大军？”

皇帝心平气和，恭敬回答：“回母后，儿臣手中还有一万禁军。”

太后瞳孔一扩：“连禁军也要一并带走？你将禁军调空，这皇城、哀家的安危，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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