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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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死之际,小小的南宫栩,终于喝到了一口温热的肉汤。
他虚弱地睁开眼,望着母后,轻声问:“母后,这肉汤……是从何处来的?”
元后面色苍白,却强撑着笑意,柔声道:“是一位漠北看守,见我们母子可怜,私下施舍的。栩儿多喝些,身子才能好起来。”
年幼的孩子,从未细想过——漠北人巴不得他们无声无息病死,免得脏了自己的手、激化两国矛盾,又怎会有看守,好心送来肉食?
元后一勺一勺,将肉汤喂进他口中。
一连数日,肉汤从未间断,南宫栩的身子也渐渐好转。
母亲却一日比一日消瘦、面色愈发苍白虚弱,
稍微恢复精神,小南宫栩尝着嘴里的肉汤,皱着眉跟母亲道:
“母后,这肉汤的味道怪异,和之前京都吃的都不同,栩儿不要吃了。”
元后苍白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幅度,轻声道:
“漠北风土不同,便是同样的东西,滋味也会不一样。栩儿只管吃下去,才能坚持到父皇来救我们。”
小南宫栩便没再多想,听着母后的话全部吃光。
直到一日清晨醒来,他唤了无数声,母后都没有应声。
他艰难地爬到母后身边,这才惊觉,母后的身体早已冰凉僵硬。
他颤抖着,轻轻掀开母后衣袍遮掩的身躯——
那一幕,成了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有些早已溃烂化脓。
他这才明白,自己病中喝下的那一碗碗温热肉汤,究竟是何来历。
那是他的母后,为了让他活下去,一刀一刀,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肉。
这一处腐烂了,便换另一处。
她本就饿得消瘦的身躯,被割得遍体鳞伤,伤口得不到半分医治,任由其溃烂感染。
小小的南宫栩,抱着母后早已冰冷的尸体,在那间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气息的毡帐里,孤零零待了整整几日。
直到大齐靖边军杀入敌营,他的外祖父秦光,一身染血战甲,一剑劈开那厚重污浊的帐帘。
一道刺眼的天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少年眼底无边的阴暗。
他知道,自己获救了。
可他怀里的母后,却永远、永远,再也回不来了。
外祖在看到女儿的尸体后,满腔悲痛,化作了斩尽敌寇的滔天怒火。
这场战役,秦家带领的靖边军经历一场鏖战
最后,秦光战死沙场,换来了一场大胜。
南宫栩是抱着外祖和母亲的灵柩,回到京都的。
那日的京都城,兴许都沉浸在大捷的欢喜中,高歌迎接凯旋之师。
只是,那支凯旋大军正中的孩子,从此再也做不回孩子了。
“王爷便是从那之后,再也碰不得半点荤腥……”
旭阳咬紧下唇,眉心紧锁,声音低得发哑:
“也是自那之后,王爷受伤从不要处理伤口,想来……也是心中对元后身上的那些溃烂的伤,感到愧疚难安,便想感同身受元后当年的痛苦,才这般苛待自己,当作惩罚。”
听完旭阳的那些话,小花愣怔了许久。
她想起南宫栩方才流泪满面、痛苦难耐的样子。
他其实每分每秒都在痛苦,每呼吸一次就愧疚一次,自己是靠着烹食母亲的血肉活下来的。
只是在某个时刻,他的痛苦被触动,被无限放大,最后占据他所有的神志,他便如刚才那般失控的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
典型的童年创伤,久久难愈。
小花正想着,一旁的旭阳忽然开口。
“其实,属下偷偷将这些事告诉姜姑娘,只是想求姑娘。”
他坚毅的脸上露出违和的软弱,忽然双膝跪下。
“苏神医说,王爷这是心病,无药可解,只能靠安神散麻痹心神。可方才属下亲眼看见,姑娘能让王爷安稳下来——您便是王爷的药。旭阳求姜姑娘,留下,救救王爷!”
旭阳那么大个个子,忽然跪下了,小花赶紧扶他:
“您先起来,我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你何必求我。”
旭阳不肯起身,目光恳切:
“元后走后,王爷便再无珍视之人。属下追随多年,自知于他不过是可用之人。可姑娘不一样,当初王爷送姑娘入宫,其实内心万般痛楚,如今王爷为您改了,您是他好不容易才敢再去珍惜的人。他已失去过一次,属下实在不忍,看他再受第二次摧心之痛。”
小花挺感动的,不过不是为南宫栩感动,是为他有这样的心腹感动。
可是,谁会因为害怕伤害别人,就委屈自己,留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
况且,爱人本就是有风险的。期待两情相悦的美满,也要接受一厢情愿的残缺。
这是每个成年人都该拥有的觉悟。
她觉得南宫栩的病,多少和周围太多人,像旭阳这般将他保护得太好有关。
南宫栩再惨,好歹有秦家世代的功勋和靖边军为后盾。
秦光战死,儿子秦不基被封为大齐唯一的异性王——靖北王,手下掌二十万边军。
那可是南宫栩亲舅舅,舅舅是真能死心塌地陪你篡位的人。
南宫栩多好的条件啊。
想想陛下,他连个撑腰的娘家都没有,四海之内,真是无一人可依靠,真正的孤子。
可他非但没疯没歪,心性沉稳,内在强大,还能时刻给她暖意。
这般一比,高下立判。
南宫栩看着强悍冷硬,骨子里,终究是太脆弱了。
一想到陛下,小花才猛地记起自己的正事。
她随口应下旭阳的恳求。
“我知道了,你快起来吧。”
旭阳见她同意了,这才起身。
小花接着道:
“我这便去照看他,你有事便去忙。”
旭阳面露欣慰,躬身一礼:“旭阳谢过姜姑娘。”
“嗯,你去忙你的吧。”
小花期待的看着他。
“属下告退。”
打发走旭阳,小花快步折回榻边。
她望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南宫栩,目光缓缓移到床尾那件衣袍上。
“南宫栩?”
她轻声唤了两声,床上之人毫无动静。
小花确认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这才蹑手蹑脚走过去,拿起他的外袍,坐在床沿。
她急急忙忙在衣袍里翻找——
方才她明明亲眼看见,他将那封信笺揣入了怀中。
可此刻翻遍衣襟,却空空如也。
唯有一块小小的木牌,静静躺在衣内。
是姜姩幼时为他刻的那枚护身符。
小花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她早已随手扔了,不知何时,竟被他默默捡了回来,贴身藏着。
她嫌弃地瞥了眼那块木牌,心头正失落,
身侧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团儿,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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