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戏言之下负重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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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诏司,那座仿佛亘古便存在于光影交界处、永恒笼罩在幽暗与寂静中的宏伟殿堂,此刻,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寂,更加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到令人呼吸都感到困难的气息,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此地放缓了流速,被无形的压力所冻结。
大殿中央,四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如同四尊姿态各异、却同样承载着巨大悲伤与不解的雕像,与高踞于那座由无数扭曲光影与寂静法则交织而成的神秘座辇之上、正漫不经心把玩着黑白棋子的戏诏官,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却充满张力与压迫感的对峙。
阿橙萝站在最前,她的身躯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她那双向来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得如同淬了剧毒的蛊刃,死死地、毫不退缩地钉在戏诏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谱面具之上,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倔强与毫不掩饰的质问,字字如刀,劈开了大殿中令人窒息的死寂:“戏诏官大人,莫宁携‘归冥引’赴死,是你的命令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她身侧,暮红并未言语,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赤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沉默燃烧的火焰。
那双曾映照过北域冰原万丈风雪的赤瞳之中,此刻跳动着的不再是战意,而是深不见底的悲愤与一种被利用、被蒙蔽的冰冷怒意。她紧握着的莲蕊双刀,刀身之上原本流转的涅槃莲焰已然沉寂,却散发出更加危险、更加内敛的寒意,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撕裂一切的锋芒。
澜蓝雍容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解,她看着戏诏官,轻声道:“大人,您既然拥有那般……轻易便能消弭律主自爆的力量,为何当初……为何非要让莫宁去……”她的话语哽住,无法继续说下去。亲眼目睹戏诏官轻描淡写地将那灭世能量引入异空间,再回想莫宁那决绝赴死的背影,巨大的反差让那份牺牲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像是一个残酷的笑话。
鸢紫则紧紧抱着怀中那只同样萎靡不振的红眼夜枭“黑炭头”,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仰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戏诏官,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恐惧和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伤心。她不像其他人那样能清晰表达愤怒与质疑,只是无声的啜泣着,泪水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一直静坐于白色光晕中的慈诏使,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开口为戏诏官解释什么,那悲悯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然而,戏诏官却抬手,轻轻制止了她。他脸谱面具上的表情似乎永远定格在那似笑非笑之间,让人窥探不出丝毫真实情绪。
“哦?”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你们觉得,本座让他去送死,是多此一举?觉得本座后来展现的力量,证明了他的牺牲毫无价值?”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落在四人身上,那慵懒的语调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们以为,厉枢谕谋划万载的‘封魔葬仙阵’,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外力强行打断的?即便本座亲自出手,若不能在阵法能量运转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个‘奇点’引爆与之同源却又走向极致的‘归冥’之力,引发的将不是中断,而是……更彻底、更无法控制的大崩灭!”
“那‘归冥引’,必须由执掌灵魂契约、身负幽冥权柄的魂印亲自携带、激发,才能骗过阵法的核心感知,才能让两种力量的湮灭发生在最精确的‘点’上,而不是扩散成毁灭一切的‘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四人心头。
“至于后来消弭厉枢谕的自爆……”戏诏官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那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垂死挣扎,收拾起来自然轻松。但若在葬仙阵全盛时期,强行从外部攻击其核心,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将小半个四境都拖入空间乱流!你们觉得,那时候死的,会只有莫宁一个吗?”
他环视四人,脸谱下的目光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的牺牲,不是笑话。那是用最小的、确定的代价,去博取一个让更多人活下去的、不确定的可能。是本座计算中,成功率最高、伤亡最小的一步棋。虽然……这步棋,确实需要一枚足够分量,也足够……合适的棋子。”
大殿内,一片死寂。
阿橙萝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丝,暮红赤瞳中的火焰微微黯淡,澜蓝闭上了眼睛,鸢紫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戏诏官。
她们明白了。这不是戏弄,不是漠视,而是一种更加冷酷、更加宏大的……取舍。在戏诏官的棋盘上,莫宁的牺牲,是早已被计算在内的、必要的一步。为了破局,为了更多的人,他成为了那颗被推过楚河汉界的“卒”。
愤怒依旧存在,悲伤并未减少,但那股针对戏诏官的不公与怨恨,却化作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悲凉。
“现在,你们明白了?”戏诏官恢复了那慵懒的姿态,重新拿起棋子,“明白了,就退下吧。与其在这里质问本座,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四人沉默着,对着戏诏官和慈诏使深深一礼,然后转身,默默地退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幽暗大殿。
她们没有返回各自的居所,而是不约而同地,再次来到了千喉秘窟原址,那座肃穆的“卫道碑”前。
冰冷的石碑矗立在微风中,上面一个个名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她们。卫南骁的断枪,赛云昙的凋零之花,莫宁那指向虚空的幽光……
阿橙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宁名字后面的那道幽光印记,眼中不再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偏执:“混蛋……就算你是被当成棋子牺牲的,就算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也绝不认可!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拖回来!然后……然后我再跟你算这笔账!”
暮红静静地站在碑前,没有像阿橙萝那样激动,也没有跪地立誓。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拂过莫宁名字上那冰冷的刻痕,仿佛在触碰一个迷途孩子的额头。她的赤瞳之中,火焰已然沉淀,化为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的是如山的责任与无法割舍的羁绊。
“你当初武功尽废,被戏诏官带回来的时候,是我照顾的你,是希望你于黑暗中寻得一丝生机与力量,而非……看你走向这般结局。”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在风中清晰地传开,“作为你的引路人,你的监督者,我未能护你周全,是为失职。”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石碑,仿佛望向那无尽的魔界深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北域风雪般的凛冽与承诺:
“这一次,无论前路是九幽魔域,还是无间炼狱,我必亲赴。定要将你,活着带回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动的情绪,只有一句沉甸甸的、如同北域玄冰般坚定不变的誓言。这是来自引路者的责任,是来自亦亲亦师者的承诺,比任何情感炽烈的告白都更加撼动人心。
澜蓝凝视着那指向虚空的幽光,雍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龙宫秘法与阴诏司魂术,定有相通之处。我会穷尽毕生所学,找到定位魔界,接引归途的方法。”
鸢紫抱着夜枭,小脸上满是认真,对着石碑轻声却坚定地说:“小莫宁,等着我,我和黑炭头,一定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四个女子,站在纪念碑前,迎着风,将悲伤与不甘化为誓言,将渺茫的希望,铸成了前行的利剑。
阴诏司大殿内,只剩下戏诏官与慈诏使。
慈诏使周身白光微微波动,她看向戏诏官,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柔和:“戏,你既早有布局,为何不将后续安排告知她们?也好让她们少些煎熬。”
戏诏官把玩着棋子,头也不抬,语气带着惯有的玩味:“告诉了她们,那这戏,还怎么看?失去了悬念与挣扎的剧情,多无趣啊。更何况……有些路,需要她们自己走出来,才够坚定。”
慈诏使沉默片刻,又问道:“那……鬼戮、黄笙、魄山三人,你早已派他们潜入魔界。如今千喉秘窟通道已彻底封闭,他们……要如何归来?”
戏诏官闻言,终于抬起头,脸谱面具转向慈诏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活了过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仿佛蕴藏着无数算计与期待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慈诏使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追问。她深知眼前之人的心思,如同深渊,不可测度。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永恒的寂静,唯有棋子落盘的轻响,清脆而孤寂,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跨越两界的、更加宏大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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