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签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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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才要把包袱递出去,谁成想手还没来得及抬高,后头已经撵上来好几道声音。
却是若干机敏的长短雇娘子,赶着过来表心意。
诸人有还单手捧着碗的,有虽然放下了碗,却来不及放筷子,正捏着剩下的一支急忙围近的,又有虽然两样都放下了,可想而知肯定慢了一步,只好追在后头,囫囵把嘴里吃食吞下,抢着说话的。
“我拿!”
“我来!!”
“都别抢,你们快吃饭去——我拿!”
最后是个离得最近的抢到了,道:“娘子,给我!我来拿罢!”
一干人等饭都不吃了,好容易盼到宋妙回来,撂了碗筷,都吵吵嚷嚷问话。
“太后娘娘这回召娘子进宫去,是有什么事啊?”
“突然来找,急吼吼的,我们又没地打听,客人又多,急死个人!”
“东家献了个干粮的方子,是那方子能用,还是不能用,才引得宫里头来人吗??”
旨意还没有下,宋妙自然不会先大着嘴巴往外说。
这两日食肆上上下下连休息都没有,人人都忙得头顶冒烟,本来排到轮休的,也全部自请回来帮着同伴分担。
众人的付出,她尽数看在眼里,趁机便道:“不是坏事,是官兵试了那干粮,十分认可,叫我给他们细教一回做法——献了这食方,可能日后宫里会有好消息,咱们只管等着!哪一日真得了旨意来,我要给大家发奖钱!”
出来做活,哪个不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
跟在后头的也好,站在前头的也罢,脸上尽皆露出欢喜神色来。
有个婶子当即叫问道:“东家,要发的是前头程二娘子说的奖钱吗?”
宋妙扬眉一笑,冲她眨了眨眼,道:“不是喔!”
她把那“喔”字拖得长长的,带腔带调,语气里全是笑意,笑吟吟道:“二娘子说的从食肆里头发,我说的,由我自己给,是为单独的两份,近来咱们实在辛苦,得这两份钱,再如何不多,也能叫大家拿来养一养荷包,酬一酬辛劳!”
这话一出,当真满屋子都是欢呼声,要不是那屋顶已经重新捡过瓦,又仔细清扫过,都要被此起彼伏声浪给冲落下灰土来。
而宋妙说完,又把那包袱重新接了回来,笑着同众人道:“都去吃饭!今日我不在,辛苦大家顾店!早些吃完,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了,赶紧早些回去休息,多半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哪里只明日!只怕以后日日都有硬仗要打!”
张四娘被挤在角落,此时得了机会,不甘示弱地大声叫道:“这样仗我是不怕打的,只怕仗不够硬,不够大!!”
又有个长雇娘子跟着道:“我原想着今年过冬,家里头棉被、冬衣都要换了,只棉花被服都贵,家里人口又多,换了这个,就不够那个,正掰着手指头算怎么攒钱,谁知运道实在好,得了东家这样大方——今年必定有个暖冬!”
“可惜地方太小,人手也不够,眼睁睁看着钱从门口淌走,捞都捞不住!”
“东家,咱们赶紧找地方吧!”
“也要快快招人!不然光熟悉情况都至少得有个三四天!唉,不知少挣多少!”
一群人在这里龇牙顿足干着急。
宋妙催了好几回,才把人都赶回去吃饭。
等她转身回头,就见一人站在二门边上——却是那韩砺老实等着,便走了过去,路过时候,把手中包袱轻轻一伸。
韩砺自自然然接在手中,跟了上去。
二人进得后院,又走几步,宋妙回过身来,方才慢慢叫一声“韩公子”。
韩砺没有应,而是原地站定,道:“给你留了饭,在外头桌上食盒里头——吃过了吗?”
宋妙摇头道:“没有吃,却也不饿,今日做了许多干粮,自己试味道时候吃了一点……”
她说着说着,到底有些忍不住,道:“虽不好吃,却得了好些夸赞,都说那做出来干粮很顶饿,已是被人带去澶州,很快会从附近州县抽调人手,调用粮谷赶制——晓得能帮上忙,我实在心中高兴!”
韩砺走近一步,低头听她说话,神情很专注,半晌,等到宋妙余音落尽,方才说道:“娘子今次做了大事,立了大功劳,攒了大功德,我听得实在高兴,送些什么给你,好不好?”
他面上带笑,一边说,一边把手中包袱正了正,提好了些,复才问道:“前次你说那茭白老了不好吃,又提了好些江南食材——我给你找些时鲜东西回来,如何?”
“这样夸法实在过分离谱了,我若算是大事、大功劳、大功德,那公子在滑州时候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岂非要立地成圣?”
韩砺笑了笑,道:“及不上立地成圣,要是也能算一点身后功劳,日后我再多攒攒,地狱十八层,天宫九重三十六洞,将来老了,你我两个……”
他说着,忽然一顿,再不想要谈这个,却把话题拉了回来,问道:“给咱们食肆捎带些蟹回来好不好?江南有肥蟹,等过上个把月,秋日里正是吃蟹时候。”
听他说捎带,又两度提起江南,宋妙就隐约察觉出一点东西来,索性直接问道:“公子要去江南么?”
但话一出口,她忽然反应过来,只是颇为疑惑,再又道:“是不是朝廷征召?但为什么不是去澶州?”
韩砺道:“李参政就在澶州,有他坐镇,不怕赈济救援不及,我去了也起不到什么大用,碰巧又遇得那王恕己王发副入京,他被朝廷点了去司南北漕运调配之事,前来寻我,同都水监丞做了商议……”
“监丞答应了吗?公子愿意去吗?”宋妙不禁问道。
“王发副是澶州人,牵挂乡人故里,今日动情得很,我也的确能出一点力。”
只这一句,宋妙已经略微猜到当时场面。
她摇头道:“公子岂止能帮上一点力!”
又道:“我旁的帮不上,只好给公子备些吃食带在身上,几时出发?”
韩砺答道:“明日就走。”
他顿了顿,又道:“今次回来,其实还要帮人带一句问话。”
“这一回漕运关乎极大,王官人已经心中略有了些想法,预计要征调许多民伕,又要调用兵丁,他很想来邀娘子去帮手伙食。”
“我到底没有问过本人,又没个身份,不敢说话——却不知娘子是个什么想法?”
宋妙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实在正常得很。
她犹豫几息,干脆道:“若要问我,我私心自然不想去——眼下食肆太忙,又正在势头上,一走两个月,一应撂在这里,虽有人帮着打点,到底不同。”
“只是我不晓得自己能帮什么忙,多大忙——公子以为如何?”
随着宋妙“不想去”三个字说出口,肉眼可见的,韩砺松了一口大气。
他又上前半步,低声道:“我也不想你去!”
“我怕他当面来请,你见听他说话,又提灾民,忍不住心软——食肆本来就忙,这样要紧时候,你一走,这里哪个能做主?”
“况且漕运沿途伙食之事不同于从前在滑州,这一回是做完一个地方,要转下一个地方,一路奔波,从无停歇,辛苦得很。”
“再一说,我回来路上想了想,这事也未必要那许多民伕、兵卒,用旁的法子,一样可以做成!”
他一连数了许多理由,方才来看宋妙。
宋妙问道:“公子说用旁的法子,一样可以做成,用不上那许多人,自然更用不上我这个厨家了,不知此话当真吗?”
韩砺点头道:“当然。”
“想来王官人必定忙得很,我就不去打扰了,劳烦公子帮着传个话,就说我这里腾挪不开,要是实在不行,一定要用随队伙房了,再使人来给我送信。”
韩砺应了,同她闲话两句,却是微微皱起眉来,叹一口气,道:“等到我那一头差事办完,多半就是秋天了,旁的都没什么,单有一桩——只怕赶不及咱们食肆开业。”
“我从前说自己行事没有分寸,回来时候,从来不分白天黑夜,全靠娘子体恤,而今要走,心中实在不自在。”
“不只这里食肆,日后必定还有新地方——我把新店留到公子回来,怎么样?”宋妙说着,抬头去看。
“公子常来照应,叫我也成了习惯,眼下晓得你要南下,其实心里更不自在,只不好说。”
她说完,伸出手去,提过韩砺手中包袱,道:“公子稍坐,我去去就来。”
提着包袱回了房,宋妙一番收拾,等再出来时候,就见原来摆在院子正中的几张的凳子归置回了大厨房,原本几个空盆空桶靠在井边,此时全数整理好了,倒扣住,晾在一旁架子上,正沥着水。
而见得人出来,韩砺本在洗手,此时直起腰背,抬头来看。
宋妙走近了几步,把手里包袱递了过去,道:“前次公子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我看那包袱里头缝了不少兜袋,觉得十分有用,就请沈娘子帮忙做了几个,谁成想正赶上用处。”
又同对方解释里头东西,道:“旁的公子自会打点,里头多是吃的——也有今次做的干粮,备着拿来应急……”
又说再有肉干、柔鱼干、琥珀核桃、各色果干,拌饭的酱,切成小块包好的糖,等等等等。
韩砺把包袱小心收了起来,又道:“还有两件事。”
“上回我听你在打听哪里有针灸人,因晓得这东西一惯少有现成的,就托人拿木头制了一个,有些简陋,胜在价钱低,程二姐性子要强,如果东西太贵,她要多想。”
“虽说材料低廉,一样能用,上头全是空白的,到时候叫小莲自己在上头画穴位,外头裹了皮子,下针可能有些吃力。”
“应当过几天就能做好,到时候会送来食肆里,你晓得这个事,让人记得收。”
宋妙很意外,却是连忙答应,又问道:“这个花了多少钱?”
韩砺道:“没多少。”
他把总数报了,低声又道:“记在账上,等我回来再同娘子慢讨。”
把这人情记在了宋妙头上。
宋妙道了谢,笑道:“等拿到手了,我再同小莲细说来历,她最近苦于穴位,得了这针木人,必定高兴……”
两人又说了几句,韩砺才道:“另还有就是对面那宅子,我虽不一时不在京中,已经吩咐人帮忙盯着流程,一旦……”
他还未说完,却见对面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有了变化。
就像天边彩云初霁,又像水面清波拂动,明亮得很。
“前次好像说过,这宅子,我同公子两个全凭各自手段,且看谁人先拿到手上……”
说到“全凭手段”四个字,再说后头一句话的时候,宋妙的尾音都是上扬的,笑得很有些狡黠。
韩砺听得这话,还没来得及发问,外堂就一阵哄闹声,没一会,大饼跟两个短雇娘子,几乎是一齐撞将进来的。
“娘子!外头来了两位官人!”
“东家!楼务司来了人!”
宋妙来不及细说,急急迈步出去。
一出二门,果然就见外头站着几个人,当头两个一身官服,后头跟着的却是吏员打扮。
宋妙连忙上前见礼。
几名来客却同样客气,先自报了身份,掏了腰牌书牒出来作为证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递过来两份文书。
“劳烦小娘子核对一番,要是没有问题,就在后头做个签押,明日找个空,来一趟楼务司做个登记。”
领头那官员态度极好,特地还给宋妙讲解了一会那文书上头主要写的什么内容,她又要往哪里签押,怎么个签押法,另还有为什么他们今日要跑来,又要叫宋妙提前签押。
却原来当今太后发了话,言称自己要买酸枣巷尾那一间宅院,又要赠给对门食肆的小娘子——对方献上行军粮食方一份,对六塔河救灾助益良多,提刑司、户部领了命,简直跑得腿上的毛都要被风吹断。
更有楼务司,得了上头交代,当日就把新的房契、地契给做出来了——最好赶在旨意下发之前,把文书全部办好,免得吃挂落。
莫说这宅子本就是在加急办着,对外买扑手续已经七七八八,就算什么都没有,一众官员也要特事特办,快快赶出来,留那一应流程后补——须知金口玉言,哪个看不出来太后这样行事,是在展示天家同百姓亲如一家,和乐融融,又替天子表态,说明赵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本来你明日来的时候签这个也来得及,只是这宅子本来涉案,签完以后,还要去找上官核批,一来一回,不晓得要多少时间,怕要误了事。”
宋妙仔细过了一遍,就签了名,又取来印泥押盖。
一时签押妥当,她正要拿巾子擦手,一抬头,就见人群后头,一人仗着自己身量最高,鹤立鸡群,正面上带笑,一直看着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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