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夜叩山门·刀锋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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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天闷热得像扣了口锅。
西厢院里,守芳正坐在槐树下,教七岁的学英背诗。孩子瘦瘦小小的,捧着本《千家诗》,磕磕绊绊地念:“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后面呢?”守芳声音温和。
学英皱着眉想,还没想出来,院门“砰”地被撞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在守芳面前!
是三姨太戴氏。
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桃,身上还是三个月前禁足时穿的那身旧衣裳,膝盖上沾着泥——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大小姐!救命!救救我娘家!”戴氏抓住守芳的裙角,声音嘶哑,“我爹、我弟弟……被日本人抓了!”
守芳心一沉,示意周妈先把学英带进屋。孩子吓坏了,躲在周妈身后偷看。
“三姨娘慢慢说,”守芳扶起戴氏,“怎么回事?”
戴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松井……松井那个挨千刀的!前些日子派人去找我爹,说要‘合作’开矿,我爹没答应……昨儿个夜里,关东军就闯进家,把我爹、我弟弟,还有两个堂兄全抓走了!说……说他们是‘反日分子’!”
守芳眉头紧锁:“抓去哪儿了?”
“关东军监狱!在南满铁路附属地里头!”戴氏又要跪下,“大小姐,求求您,跟大帅说说,派兵去救人吧!我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守芳没说话,心里飞快地转。
关东军监狱,那是日本人在东北的“国中之国”,享有治外法权。中国人被抓进去,中国法律管不着,中国军队进不去。
要是张作霖真派兵去要人,那就是武装进入日本管辖区域——正好给关东军开战的借口。
“三姨娘,”守芳轻声说,“您先起来。这事……不能动兵。”
“为啥?!”戴氏急了,“大帅手里十万奉军,还怕他小日本不成?!”
“不是怕,是不能。”守芳看着她,“您想想,关东军为什么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松井屡次吃瘪后抓人?为什么抓的不是别人,是您娘家——张家三姨太的娘家?”
戴氏愣住了。
“这是饵。”守芳声音很冷,“钓的就是父亲这条大鱼。父亲若派兵,关东军就有理由说奉军‘侵犯日本主权’,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您娘家几口人了。”
戴氏脸白了:“那……那就眼睁睁看着我爹他们……”
“人当然要救。”守芳站起身,“但不能用奉军。”
“那用谁?”
守芳没答,转头对周妈说:“备车,我要出城。”
“大小姐!您的伤……”
“死不了。”守芳走进屋,换了身深色衣裳,把勃朗宁插在腰后,又往袖子里塞了把匕首。出来时,看见学英还站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她。
她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学英,姐姐要出去办点事。你好好背诗,等姐姐回来检查。”
“姐姐要去打架吗?”学英小声问。
守芳笑了:“不是打架,是……接人回家。”
戌时三刻,马车出了奉天城。
守芳亲自赶车,车里坐着戴氏——她死活要跟来。守芳本不想带她,可戴氏说:“我认得我爹、我弟弟的模样,也认得我家的东西。带上我,有用。”
马车没走大路,专挑小道。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车头挂着的马灯晃出一团昏黄的光。
“大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戴氏忐忑地问。
“望夫山。”
“山上……有兵?”
“有兄弟。”守芳说得很平静。
戴氏不懂,但不敢多问。她看着这个才十一岁的女孩——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眼神沉静得像潭深水。这哪像孩子?她想起前些日子卢家的事,想起许氏被救的事……忽然觉得,也许,真能救出爹和弟弟。
子时,马车到了山脚。
望夫山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守芳下车,从怀里掏出个竹哨,三长两短地吹了几声。
不多时,山里传来回应。几道人影从树林里钻出来,领头的是赵铁柱。
“大小姐!”赵铁柱看见守芳手臂还吊着绷带,急了,“您伤还没好,咋又……”
“事急。”守芳打断他,“山上现在能动的有多少人?”
“能打的,八十个。都练了小半年,枪法准,身手也好。”
“够了。”守芳往山上走,“叫上韩震和所有管事的,议事厅开会。”
戴氏跟在后面,越走越心惊。这山路崎岖,可沿途竟有暗哨——每走一段,就有黑影从树后闪出,低声报平安。走到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大片营地!
木屋整整齐齐,训练场上摆着木桩、沙袋、靶子。虽然是夜里,可还有人在练功——月光下,十几个汉子光着膀子对打,拳脚带风。
这哪是土匪寨子?这分明是……军营!
议事厅里,油灯点亮。七八个头目围坐在长桌前,都是精壮的汉子,见守芳进来,齐刷刷起身:“大小姐!”
守芳在主位坐下,示意戴氏坐在一旁。她没废话,直奔主题:“关东军监狱,谁了解?”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举手:“俺了解。俺表哥以前在那当过杂役,后来病死了,但俺听他讲过。”
“说。”
“那监狱在铁路附属地最里头,挨着关东军兵营。墙高三丈,上头有铁丝网,四个角有岗楼,探照灯整夜亮着。里头分两区——前头关普通犯人,后头是重犯区,专门关‘反日分子’。”
“守卫情况?”
“平常是一个小队,三十人。但要是关了什么重要人物,会加派到两个小队。”汉子顿了顿,“不过……有个漏洞。”
守芳眼睛一亮:“说。”
“监狱后墙外头,是条臭水沟,通到外面的浑河。那沟又脏又臭,平时没人走。但俺表哥说,当年修监狱时,有个排水口没堵严实,就在重犯区底下。他进去掏过淤泥,知道位置。”
守芳立刻摊开纸笔:“画出来。”
汉子粗手笨脚,画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排水口在监狱西北角,被杂草掩着,口子不大,但够一个人爬进去。
“现在里头关了多少人?”守芳问。
“俺表哥死后,就不清楚了。但这两天听山下盯梢的兄弟说,关东军往监狱运了三车人,都是夜里运的,蒙着头。”
三车……少说二三十人。
守芳沉吟片刻,看向戴氏:“三姨娘,您娘家被抓了几个人?”
“四个。我爹戴明德,五十八岁;我弟弟戴文才,三十一;还有两个堂兄,都是四十上下。”
“有什么特征?”
戴氏想了想:“我爹左腿有旧伤,走路有点跛。我弟弟……右耳朵后头有块胎记,铜钱大小。”
守芳点头,转向众人:“这次行动,目标明确——救戴家四人。原则三条:一、尽可能不杀人;二、不留活口证据;三、速战速决。”
一个头目皱眉:“大小姐,不杀人咋救?那可是日本兵看守……”
“用这个。”守芳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纸包,“曼陀罗花粉配的迷药,吸进去三息就倒,能管两个时辰。”
她把纸包分下去:“赵铁柱,你带二十人,负责解决岗哨和巡逻队。王石头,你带三十人,从排水口进去,找到人带出来。韩震,你带剩下的人在外围接应。”
分配完,她顿了顿:“这次行动,我带队。”
“不行!”韩震第一个反对,“大小姐,您伤还没好!再说,您要是出点啥事……”
“正因为我受伤,才更得去。”守芳看着他,“你们都是好手,但没干过敌后渗透。怎么避开探照灯,怎么解决哨兵,怎么在黑暗中识别目标——这些,我比你们熟。”
她说的是实话。前世在特种部队,敌后营救是必修课。虽然现在装备简陋,可基本的战术原则不会变。
“可是……”
“没有可是。”守芳站起身,“寅时出发,天亮前必须撤出来。现在,各自准备。”
众人散去。戴氏看着守芳,嘴唇哆嗦:“大小姐……您真要亲自去?”
“嗯。”
“为啥……为啥要冒这个险?我……我以前还跟您作对……”
守芳转头看她,眼神很淡:“三姨娘,我不是为您,是为张家。松井抓您娘家,一是因为他们不愿和日本人合作,二是因为你是张家人,日本人再给张家示威。于公于私,这戴家人必须救。”
她顿了顿:“而且,您禁足之前,学英病了好几次,是您日夜守着。这份情,我记得。”
戴氏眼泪又下来了。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冠英,不,学英、寿氏、周妈,甚至许氏,都对这个十一岁的女孩死心塌地。
这不是孩子。
是主心骨。
寅时整,八十三个人在山脚下集合。
守芳换了身黑色短打,头发全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锅底灰。左臂的伤还疼,但她用绷带缠紧,不影响活动。
“最后检查装备。”她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楚,“迷药、匕首、绳索、布条——堵嘴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枪。”
众人无声点头。
“出发。”
八十三道人影,像八十三支箭,没入夜色。
戴氏被留在营地,赵铁柱派了两个弟兄看着她。她坐在议事厅里,盯着桌上的油灯,手一直在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远处,奉天城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更远处,南满铁路线上,日本兵车的汽笛声隐约可闻。
这个夜晚,很长。
长到戴氏觉得,自己等了半辈子。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进张家时,也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那时候张作霖正得势,她以为这辈子有靠了。可深宅大院的日子,像口深井,慢慢把她熬干了。
争宠,算计,护地位……半辈子就在这些事上打转。
直到今晚,她才突然看清——那些争来争去的东西,在刀枪面前,屁都不是。
什么宠,什么权,什么地位。
人活着,家人在,才是真的。
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
不是拜菩萨。
是拜那个十一岁的女孩。
求她,平安回来。
求她,把爹和弟弟带回来。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寅时过了。
卯时到了。
行动,该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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