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娘子,这扇子您打算卖多少银子?”

于兮想了想:“一把五两银子。”

“五两?”妇人愣了愣,旋即笑道,“不贵,不贵。这画功,这做工,卖十两都不过分。”

她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我铺子里按七两银子卖,赚的那两两,咱们五五分。您看如何?”

于兮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点头同意。

两人谈妥了,妇人当场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说是先把这二十把扇子收下,卖完了再来拿货。

于兮接过银票,心里松了口气。这一百两,够她和春霜用好一阵子了。

“对了,于娘子。”妇人突然问,“您这扇子能不能定制?就是客人指定画什么,您照着画。”

“可以。”于兮想了想,“不过定制的价格要高些。”

“那是自然。”妇人笑道,“京中那些贵女最爱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价钱高点她们也愿意出。”

两人又聊了几句,于兮告辞离开。

走出锦绣阁,春霜兴奋得脸都红了:“夫人,咱们发财了!”

“这才哪到哪。”于兮笑了笑,“不过确实是个好开始。”

她们回到府里,于兮把银票藏好,又开始做新的扇子。

这次她画了些不同的图案,有并蒂莲,有鸳鸯戏水,还有几把画了仕女图。

春霜在旁边帮忙,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五天后,于兮又做好了三十把扇子,送去锦绣阁。

妇人见了她,喜出望外:“于娘子来得正好!上次那二十把扇子,三天就卖光了。好些客人还在问,什么时候有新货。”

“这么快?”于兮有些意外。

“可不是。”妇人笑道,“有几位夫人还专门来问,能不能定制。我说得问问您,她们让我务必留下地址,说是要亲自登门拜访。”

于兮想了想,摇头:“定制可以,但我不见客人。您帮我转达,让她们把要求写下来,我照着做就是了。”

妇人也不勉强,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于兮的团扇在京城贵女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

锦绣阁门口时常排着队,都是来买扇子的。妇人干脆把价格提到了十两银子一把,依然供不应求。

于兮每隔几天就送一批货过去,每次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银子。

这天,妇人拿出一张订单,有些为难:“于娘子,这是陆府小姐订的。她指定要一把画牡丹的扇子,还说要最好的。”

于兮接过订单,看到“陆灵倩”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单子,我不接。”

“啊?”妇人愣住,“为何?”

“私人恩怨。”于兮把订单还给她,“您跟她说,我这里不接陆府的单子。”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她虽然不知道于兮和陆府有什么过节,但既然于兮不愿意,她也不好勉强。

第二天,陆灵倩就找上门来。

她气势汹汹地闯进于兮的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于兮,你什么意思?我出钱买扇子,你凭什么不卖?”

于兮正在画画,头也不抬:“我乐意。”

“你!”陆灵倩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现在京中的贵女都在用你做的扇子?我要是没有,会被人笑话的!”

“那关我什么事?”于兮放下笔,看着她,“小姑子,你以前不是最瞧不起我吗?怎么现在还想用我做的东西?”

陆灵倩被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出双倍价钱!”她咬牙道。

“不卖。”

“三倍!”

“不卖。”于兮站起来,走到陆灵倩面前,“小姑子,你听好了。我这人记仇,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都记着。别说三倍,就是十倍,我也不卖给你。”

陆灵倩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己以前确实没少欺负于兮,但那时候于兮软弱可欺,她也就习惯了。谁知道于兮现在变得这么难缠。

“你等着!”陆灵倩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春霜在旁边憋着笑:“夫人,小姑子怕是要气疯了。”

“她爱疯不疯。”于兮重新坐下,继续画画,“反正我不惯着她。”

当天晚上,陆文庸又来了。

他脸色阴沉,一进门就质问:“你为何不肯卖扇子给倩倩?”

于兮头也不抬:“我不想卖。”

“你不想卖?”陆文庸冷笑,“你知不知道,倩倩现在在外面被人笑话?都说她连自家嫂子做的扇子都买不到,丢尽了陆家的脸!”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于兮放下笔,看着他,“首辅大人,我做扇子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给陆家长脸。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不想卖给谁就不卖,这是我的自由。”

陆文庸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盯着于兮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过自己的日子。”于兮语气平静,“首辅大人,我说过很多次了。”

“过自己的日子?”陆文庸嗤笑,“你现在住在陆府,吃的用的都是陆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那我搬出去。”于兮站起来,看着他,“首辅大人若是觉得我碍眼,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陆文庸愣住。

他没想到于兮会说出这种话。以前的于兮,最怕的就是被赶出陆府,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搬走?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兮没理他,转身进了里屋,开始收拾东西。

春霜也跟着进去,小声问:“夫人,咱们真要走?”

“走。”于兮语气坚定,“早就该走了。”

她把衣服首饰都装进包袱里,又把这些天赚的银票藏好。

陆文庸站在外堂,看着于兮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叫住于兮,却又开不了口。

最后,他甩袖离开。

于兮收拾好东西,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急着走,而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春霜端来热茶:“夫人,喝口水吧。”

于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春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

“夫人说哪里话。”春霜摇头,“奴婢能跟着夫人,是奴婢的福气。”

于兮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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