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别院，屋顶院脚堆满了雪，雪上又盖着枯叶，层层叠叠。

打眼一看，便是一副久无人迹的样子。

江还带着小宝领先赵步渐等人一步，先凑到紧闭的大门前。

门槛上积累的灰尘薄薄一层，十分均匀。

他问身边的小宝：“你们当时发觉有人活动时，这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小宝想了想，道：“是关着的。不过，当时没这么干净，漕奴说，墙根底下有人解手的痕迹。”

两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回到正门前时，赵步渐带着人刚到。

“发现什么了？”

江还道：“很干净。干净地过了头。”

赵步渐问：“你的意思是，他们撤走之前，还打扫过？”

“卢承业应该很宝贝这处宅院吧。让走狗们爱护些也不是不可能。”

这只是他的戏言，赵步渐并没当回事。

只冲他道：“进去吧，将大门打开。”

江还点头，飞身上墙。

他先是落在墙上，便可俯瞰整个院子。

甚至当初关着那些疫病患者的茅草棚都还在。

乍一看，没什么变化。

他跳下去，将大门打开，放赵步渐等人进来。

刚进来，赵步渐便命身后的人四散开来，去各屋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而他则带着江还、小宝，二人往书房去了。

这院子几个月没住人，幸而是冬日，不然早就杂草丛生。

然而其中的萧条落索，也是随处可见。

江还便想起当初和云霜一起的时候，带着那么些人，风风火火地便闯进来。

不比如今有意思。

没想太久，便到了书房前。

小宝忽而惊叫道：“那上面的匾额没有了。”

江还都不记得这书房屋檐下还挂着匾额。

想来还是小孩子的观察更细些，记忆力更好些。

便道：“应该是那姓卢的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了吧？”

小宝道：“不可能。他一直被关起来的，哪有时间做这个？”

江还闻言，攀着柱子爬上去，凑近了看。

竟在那榫卯之间，找到了一根断掉的绳子。

他费了些力气，将绳子取下来。

那绳子不同于普通的麻绳，是用五股五色的绳子编成的。

他从未见过。

飞身下地，将绳子递给赵步渐。

“你看看，这是什么？”

赵步渐接过绳子，看了两眼，忽而一笑。

“真是讲究，这匾额对卢承业想来极为重要，这才不惜让山匪给摘了带走。还用上着等五彩绳。”

见两人不理解，他又道：“这绳子是卢家染坊出品的，只供卢家本家使用。听说，他们在运送贵重物件儿的时候，便会用这种绳子，以示尊敬。”

江还冷笑：“真是闲出屁来了，没事找事。”

小宝似有所悟，道：“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类似的东西，是一个五彩的绳结，能不能证明也是卢家的东西？”

江还忙问：“哪里见的？”

“是在一个土匪身上。他被杀了之后，我们搜他的身，搜出来的。他揣在怀里，应该也是重要的东西。”

赵步渐道：“如果同样是卢家染坊出品，自然能证明。他们的燃料有独家的秘方，别人仿不来。”

江还顿时喜形于色：“如此便能确定，这土匪果然是卢家派来的！”

赵步渐不语，只是将绳结收入袖袋。

三人进入书房，果然，里面的东西也少了大半。

多宝格都给搬空了！

赵步渐眉头紧皱：“这么大规模的运输，必然要经过河津官道，你们一点儿都不知道？”

小宝吓了一跳，连忙道：“当真不知道。或许他们是趁着夜晚走的。”

江还还不知道卢家和叛军有勾结，问过之后，才明白卢家这些东西或许就是从官道大摇大摆地运回长安的。

卢全一人担了全族的罪名，想从勾结叛军的角度弄垮卢家的路，已经被他们给堵死了。

江还也不觉得意外。

断尾求生。他从小被洗脑，要为赵家奉献一切时，便已经学过这一招了。

小宝想了想，问：“那……这些东西现在就在卢家？”

经她一提醒，江还立刻想到一个办法。

“那，我们若是派人光明正大地搜查卢家库房，找出这些东西，卢家人是不是就没法抵赖了？”

赵步渐轻笑一声，才道：“请问，你要以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搜人家的库房呢？”

他的笑令江还有些不爽。

“没有理由，就创造理由。赵三公子，这不是你最擅长的阴谋吗？”

赵步渐也不跟他置气，只道：“先做好眼前的事。你说的，是下策中的下策。若是弄不好，卢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江还撇撇嘴。

小宝左右看看，不理会他们，直接往书房中最靠里的那个柜子走去。

赵步渐和江还分别将留在屋里的每一个物件儿都摸了一遍。

没发现有什么暗藏的机关。

就在这时，听见小宝叫起来：“快来这里！”

两人一扭脸，才发现小宝整个人都藏进了柜子里。

走过去一看，柜门打开，只能看见小宝的一个头。

江还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咦！见鬼了！”

小宝似是觉得他幼稚，没理会他。

只原地蹦了蹦。

“这柜子下面有暗道！”

江还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把将小宝拎出来。

“我去探探路。”

赵步渐接过小宝，将她放到地上，“嗯”了一声。

柜子底下是一个桶粗的入口，一级一级石阶往下，颇为陡峭。

好在江还身手好，能屈能伸。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地下。

没有照明，底下黑黢黢一片。

他左右摸索着，摸了一手的泥巴。

地道约莫能并排走三人，极为宽敞。

他趴在地上，甚至能摸到车辙印。

从四壁泥土的干湿情况判断，挖了才没多久。

抹黑勘察完毕，他原路返回，钻出去时，才发现自己蹭了一身的泥巴。

小宝有些嫌弃，默默离他远了些。

江还顺手就抹了她一把。

道：“这些山匪，应该就是从这地道来去的。里面有车辙印，东西也都是从这个地道往外运的。”

赵步渐听完，立刻召集人手，势必要将这地道通往何处给探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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