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老爷，你要出门？需要我帮你安排马车吗？”

檀玉熙前脚刚被明珠宫的马车接走，檀昭德后脚就离开了所住的院落，朝大门走去，其步伐矫健，根本不像早上还躺在床上需要人喂食的病弱老者。

刘管家得知他不仅下了床，似乎还打算出门，于是忙不迭找了过来，一见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禁微眯起了双眼，闪烁着幽光。

夫人说的没错，亲家老爷不可小觑！

“不必麻烦了，我感觉今日好转不少，精神头也不错，便想去外面随便逛逛。”

檀昭德摆摆手，大步流星地直奔大门，将小跑跟来的刘管家甩在身后。

您哪是好转不少，我看是吃了仙丹！

望着他笔直的背影，刘管家错着牙腹诽。

“要跟上吗？”

树上的马白看向身旁的牛黑。

牛黑摇头，“我们的任务是守护好将军府，不是去监视檀老爷。”

马白抓起一把瓜子儿慢慢嗑，“守了这么久，外来的危险没见着，里面的好戏倒是不少。”

这个差事他愈发喜欢了。

牛黑打了个呵欠，“这会儿没好戏看了，府里的主子全都出去了，我也要出门一趟。”

马白知道太子给他还安排了其他任务，没有多问，准备吃完手里的瓜子儿就回房小憩一会儿。

反正没有主子在的将军府，绝对风平浪静，连水里的鱼儿都懒得吐泡泡。

刘管家给他俩准备了一间上房，吃住都有人伺候，只是为了方便监视，他们部分时候要么在树上要么在房顶。

身为一名有素质的暗卫，马白还随身带着弃秽桶，绝不乱扔果皮纸屑，这会儿爬下树，顺道把弃秽桶清理了。

而牛黑在离开将军府后，径直去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小茶馆，他要见的人早已等候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双不安的眸子一直紧盯着门口。

在见到牛黑的那一刻，总算丢心落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牛黑开门见山，“身为李府的车夫，你怎会知晓，当年王夫人与王将军是如何相识的？”

——明珠宫——

“不是我邀请她来的，都怪萧家二小姐，把今日下午茶的事说漏了嘴，她一听说你要来，就厚着脸皮蹭了萧府的马车。”

荣华拉着檀玉熙，指着不请自来的李兰芝，小声嘀咕。

“来都来了，我不好赶人走，若是她找你麻烦，你就赏她巴掌，我自会帮你撑腰。”

檀玉熙的嘴角抽了抽，望着时不时朝自己这边偷瞟的李兰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方削尖脑袋来到此处，真的只是为了找我麻烦？

荣华拍拍檀玉熙的手，一边同来客打着招呼，一边走到一座假山背后，蹙眉看着正趴在石缝看热闹的太子不耐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太子嬉皮笑脸地转过头，“好奇姐姐们会聊啥，会不会讲些闺中秘事。”

荣华翻了个大白眼，“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去找父皇下棋。”

“顺便聊聊你的婚姻大事吗？”太子笑得更讨打了。

荣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往他脚背就是用力一踩，他下意识发出了一声闷哼，“呃…皇姐你……”

“嗯？”

檀玉熙狐疑地环顾四周，“这声音…好像是太子？”

“檀玉熙。”

倏地，李兰芝凑了过来，檀玉熙一怔。

她主动来挨巴掌？

李兰芝无视她警惕的表情，俯首对她耳语道：“当年我担心李二多嘴，便把他弄出了京城，近日听说，他回来了，若非受人指使，他必然不敢再回到京城，所以……”

她的眸光微闪，透着一股幸灾乐祸，“你自己当心些。”

檀玉熙眨了眨眼，愈发得如坠五里雾中。

“他是谁…诶？”

她刚想问对方口中的李二是谁，就陡然发现了李兰芝露在衣襟外的红痕，定睛一看，像是掐出来的。

“谁掐你脖子了？”她探口而出。

李兰芝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捂着脖子连连后退，眼神随之变得阴沉，咬牙切齿道：“管好你自己就行，少操心别人，如果当年的事传开了，你名誉受损是小，锐之的英明被毁是大！”

说完，就跌跌撞撞地提前告退了。

荣华急忙过来，看到檀玉熙紧蹙着眉头呆立不动，便拉着她走到一旁，小声问道：“你抽她巴掌了？手疼不疼？”

檀玉熙险些失笑，她摇摇头，“没，我们没发生争吵，只是我发现了…她与夫君是不是关系不睦？”

荣华点头，“上回人多，我不便细讲。”

她又拉着檀玉熙朝人少的地方走去，低声开口：“刚成婚那会儿，感情还是挺好，可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关系就如坠冰窟了，李兰芝还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许久，最后是陆大人亲自上门接人，这对夫妻才没有和离。”

“回去后不久，李兰芝又怀孕了，都以为夫妻关系就此和睦，谁想，陆老三居然养起了外室，又跟一个寡…咳！”

一想到檀玉熙也是寡妇，荣华连忙改口，“总之在外面惹下不少风流债，据说孩子都有好几个，李兰芝不是软性子，二人难免争吵，甚至…动手。”

檀玉熙了然，迟疑道：“方才，我在她脖子上看到了掐痕，想必…是她夫君所为。”

“哎！”荣华叹了口气，“女子一旦嫁了人，管她出身高贵或低贱，在夫君眼中都一样，不过是他们的枕边伴，延续香火的工具罢了。”

“可你是长公主。”檀玉熙说道。

“呵！”荣华哂然一笑，“长公主不也是女人吗？”

“你说檀氏曾是压寨夫人？”

从李二口中得知了那段不为人知的秘密过往后，牛黑难得露出出惊愕的神色，“她与王将军是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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