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王墨川这次跟上了大哥的思路，冲他咧嘴坏笑。

哥俩又是一番默契对视。

“你俩究竟想干嘛？”王香凝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想一把火将国子监给烧了？”王宝珠糯糯地问。

“老四啊……”王墨山转向她，背着双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摇着脑袋说：“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之话？”

“放火烧房子可不是乖孩子能干的事，娘要是知道你心存这种想法，会难过生气的。”

王宝珠顶着一张呆萌脸，阴阳怪气道：“大哥这是前头拉完粑粑，转头就不认了。”

“咳！”王墨山略微心虚地干咳了一声，而后一脸正气地说：“那不是我们一起干的吗？”

“我们三个只是在旁边看着。”见他背着手装大人，王宝珠也将小手放到身前交叠着，“大哥不想先生去见娘，定是在憋坏屁。”

“啊？大哥要放屁？”王墨川闻言，连忙远离王墨山，又捏住了鼻子。

王墨山睨了他一眼，昂起头，小脸儿傲然，道出了自己的心声：“长兄为父，我自会替娘管教好弟弟妹妹，无需旁人指手画脚。”

“是吗？”王香凝摸出小镜来回照了照。

镜子上除了映出她那张粉妆玉琢的小脸儿外，还有一张一闪而过的包子脸，以及一抹融入人海的小身影。

王墨山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只眨眼功夫，老三老四就不见了。

打量着他逐渐涨红的双颊，王香凝又哂笑着补了一句：“大哥呀，你真能替娘管好你的弟弟妹妹？”

王墨山破防了，彻底变回小孩样，鼓了鼓腮帮子，撸起袖子就去揍弟弟逮妹妹了。

“多少钱？”

王香凝揣好小镜，摸出了钱袋。

“四文钱。”店老板笑着比了个四。

王香凝摸出了四枚铜钱，钱袋里就空空如也了。

这四枚铜钱是她最近攒下的，这下可好，全喂进那个小胖子嘴里了。

自从每晚跟随檀玉熙逛市井后，她对于花钱这件事已不再懵懂，不会要买什么就从头上拔配饰。

她头上戴的这些宝钿花钗，足以买下眼前这间包子铺了。

拢了拢发髻，她拎着裙摆，优雅地上了马车。

“大哥，别打了……”

不多时，便传来了王墨川的痛呼声。

一高一胖一矮三个身影晃晃悠悠走来，王墨山的脸已黑得能滴出墨汁。

王香凝趴在窗户上噗嗤一笑，冲王墨山挥了挥手上的帕子，“大哥，你怎不叫上我去帮忙呢？我还能帮你多踹那个小胖猪一脚。”

王墨山的脸更黑了。

老二确实从不让他操心，只会扎心。

“诶？你们大哥呢？”

晚膳时，檀玉熙讶然发现，不见王墨山的身影。

王香凝软声软语地暗讽道：“大哥不饿，他气饱了。”

檀玉熙虚起了眸子，转头看向王宝珠。

王宝珠低着头，小口吃着饭，表情呆呆，似是没听见二人的对话。

檀玉熙又看向了王墨川，沉声问道：“老三，你大哥怎么了？”

“大哥…大哥……”王墨川支支吾吾，“大哥可能憋了坏屁，吃不下饭。”

“噗！”王香凝和王宝珠同时失笑。

檀玉熙扫向二人，姐妹俩同时收声，埋首干饭。

食不言，用完晚膳，檀玉熙端着饭菜走进了王墨山的房间。

王墨山正和衣躺在床上，侧躺朝内，蜷缩着身体，似抱恙，又似有心事。

檀玉熙放下托盘，坐到了床边，轻抚着王墨山的后脑勺，低声问：“老大，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娘，我没事。”王墨山瓮声瓮气道。

檀玉熙皱眉，“可是弟弟妹妹惹你生气了？”

“没，弟弟妹妹很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好……”王墨山突然哽咽起来。

“老大。”檀玉熙急忙抱起了他。

“娘！”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王墨山再难强忍情绪，闷头扑进了檀玉熙的怀里，泣不成声，“呜呜呜…娘，我让你失望了，我没管好弟弟妹妹……”

“大哥是真哭还是假哭呀？”王宝珠踮着脚攀在窗沿上，朝里面努力张望。

“呜呜呜…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一扭头，她无语地发现，王墨川竟也在哭，还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张包子脸又皱又红，像蒸干了似的。

她旋即松开小手，站到了一旁，生怕他把鼻涕甩到自己身上。

王香凝也躲得远远的，嗤之以鼻，“我们家的儿郎，都是水做的。”

说完，眸光一凛，对正在吸溜鼻涕的王墨川说：“你买包子的钱是我付的，五文钱，待会儿还我。”

“二姐……”王墨川抽抽涕涕地看向她，“你冷冰冰！”

“嘁！”王香凝冷嗤一声，再次看向窗户里，就见王墨山已在檀玉熙的安抚下，稍稍缓和了情绪，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娘，爹不在了，我希望我能代替他，帮你照顾好弟弟妹妹，打理好这个家，可我做得不好，弟弟妹妹们都不愿意听我的话。”王墨山抱着檀玉熙，诉说着心里的委屈与苦闷。

檀玉熙轻抚着他的头，慈爱地笑着，“老大呀，你做得够好了，别忘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娘，我真的没让你失望吗？”王墨山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檀玉熙莞尔摇头，“没有。”

随即，她笑容一收，瞪向了窗户外面，冷声命道：“你们三个，给我进来！”

窗外三个贼兮兮的小脑袋同时僵住。

下一瞬，又齐刷刷缩了下去。

“我数三声，一…二……”檀玉熙声音更冷。

哒哒哒——

一个胖乎乎的人影窜了进来，老实巴交地立在床边，耷拉着脑袋，小肉手局促地背在身后，小肚腩高高挺起。

紧接着，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同样来到床边，低垂着头，小手抄在衣袖里。

“没出息！”

王香凝见此情景，小声骂了一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拎着裙摆走了进去。

她高傲地仰起头，一双小玉手交叠放在身前，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

檀玉熙掠过三人，郑重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大哥就是你们的家长，若是不听他的话，尤其是在外面，那就去你们爹的牌位前罚跪反省！”

三人沉默。

“听到了吗？”檀玉熙拔高了嗓音。

“听到了！”王墨川腾地抬头，搓着小肉手率先认错：“大哥，我错了，以后不乱跑了，都听你的话。”

“你们两个呢？”檀玉熙盯着姐妹俩。

王宝珠奶声奶气地说：“我以后也会听大哥的话。”

王香凝噘着嘴，“嗯”了一声。

“嗯？”檀玉熙锐利的眼神射向她，她忙不迭改口：“我也会听大哥的话。”

王墨山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得逞地笑了。

“文兄，我们继续喝…喝……”

醉眼迷蒙的司文拿着酒杯，朝对面的空位高高举起。

而原先坐在那里的文先生，此刻正躲避着私塾里的下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间房。

确定里面没人后，他轻轻一推，房门就开了，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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