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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凡王显圣!香火与凶兵(5k大章)


斩尸殿前,万籁俱寂。

    张凡立于月光与殿影交界之处,身形并无刻意挺拔,却自有一股撑天拄地的沉凝。

    此刻他气机尽敛,返璞归真,反倒不似寻常突破时那般气象张扬,乍看之下,像极了一位平凡的普通人。

    「张凡风……」

    陈寂的元神虚弱无比,此时,他只觉得眼前的张凡变得再也不同。

    「交给我吧。」

    张凡的声音极其的轻慢,似乎他已经忘了身前还站著一位观主境界的大高手。

    他缓缓探出手来,便让陈寂的元神回归身舍。

    李一山走来,将虚弱的陈寂扶住。

    就在此时,张凡方才转过身来,看向前方,看向那位观主境界的大高手……

    孟惊语!

    忽地,张凡似是无意间,轻轻吐纳。

    一吸!

    颅内玄关洞开,清冽如九天玉膏的元神精华汩汩而生,滋润百骸,恍若严冬尽去,万物萌发,在他体内开辟出一片生机。

    生机垂落,过绛宫,便转真火炼玄阴,如金乌衔火,似月蟾吐精,千锤百炼,阴阳既济,在其躯壳这尊最宏大的炉鼎内轰然进行。

    一呼!

    精华骤降,入丹田,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芒透体而出,并非刺目,却温润厚重,恍若开天辟地之初,鸿蒙中诞生的第一缕先天之光。

    那金芒缓缓流转,隐约可见其核心处,一枚圆陀陀、光灼灼、似虚似实的金丹正在沉浮。

    丹体之上,九道玄奥莫测的金纹天然成就,首尾相连,练成一片,如同九条微缩的星河,缠绕著一枚不朽的宇宙奇点。

    忽抱日乌衔真火,月蟾吞汞转成酥。

    历经劫海三千界,炼出光明一寸珠。

    吞劫火,吐玄枢。自将脏腑铸洪炉。

    丹成莫问归何处,已在先天未画图。

    一呼一吸之间,张凡便已演尽道家金丹之秘。

    「金……金丹……他练成金丹.……」

    「金丹成就,命功圆满……他……他真的踏入这般境界了。」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即便在古代,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啊。」

    「练就金丹一枚,从此命不由天!」

    一道道匪夷所思,炙热无比的目光纷纷投落在张凡的身上,化作一片压抑不住的骇然低语与倒吸冷气之虎庭众弟子,包括那九大斋首,此刻望著张凡,感受著那玄妙到难以理解的境界,无不心神剧震,目眩神迷。

    内丹成金,命功圆满。

    那是多少修道者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即便是张凡,为了锻造出这枚枚金丹,不知经历了多少劫数,凝聚了他所有的机缘和悟性,最终在无穷劫海与无常命运之中,方寸练就出这一寸光明,足以照破红尘大千。

    「斋首圆满啊……那便是金丹……」

    「若得我命皆有我,才能火里种金莲!」

    角落处,金宴秋痴痴地望著张凡所立的方向,眼中尽是敬畏。

    那样的境界,即便他获得了三尸神种,也不知道此生能否企及。

    这一刻,他的眼中甚至带著一丝朝圣般的痴迷。

    「他才多大年纪?!」

    苏蔓蔓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颤抖。

    末法之世,诸法凋零……怎会……怎会孕育出如此根苗!?」

    「神仙根苗……这是真正的神仙根苗啊!」

    徐轻舟站在后面,喟然长叹,眼中既有畏惧,又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对那至高道境的向往与绝望。他很清楚,那样的境界是他这一辈子,也是大部分人这一辈子都无法窥伺的。

    「又让他抢先了,妈的,是不是开了!?」

    李一山守在张凡侧后方,感受著那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大地的气息,心里泛起了嘀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

    他知道,张凡走过的路,远比旁人看到的更加崎岖艰险,今日成就,实至名归。

    「张家的人……果然都是异数!」

    就在此时,孟惊语开口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张家的人,这样的身份太沉重,太特别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庭一脉,便来自于龙虎山,来自那神仙世家。

    数千年来,他们与张家有著割舍不断的联系和因果。

    只是,八十年前,道门大劫之后,这个姓氏便仿佛消失在了红尘之中。

    多少年过去了,张家的人又来了。

    那个姓氏,为张凡披上了一层神圣却又讳莫如深的色彩。

    「年轻人,你不该来这里。」孟惊语淡淡道。

    一声落下,便将所有人的惊叹和敬畏都压了下去。

    这位身份超然,实力深不可测的护法,从张凡踏出殿门、金丹显化之初,便一直静静地看著。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株奇花异草的绽放,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直到此时,他那古井般的眸子里,才极为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赞赏。

    那是对一种近乎完美「造物」的本能欣赏,是对「道」之显化于个体的某种认可。

    然而,这丝赞赏,如冰面上的反光,一闪即逝。

    下一刻,便被更为纯粹、更为绝对的冰冷所取代。

    「当年,你父亲和李存思也曾来过这里,差点死在我的刀下,如今,你也来了……」孟惊语话锋一转,忽然道。

    「看来,你们张家的血,注定要洗炼这虎庭的山河!」孟惊语言语如刀。

    「是吗?前辈此言,倒是让我想到了一句老话。」张凡淡淡道。

    「什么?」孟惊语下意识问道。

    「狐假虎威。」张凡吐出四个字。

    言外之意,张灵宗又怎么会败给孟惊语的刀,后者也不过是借了虎庭之主的威势罢了。

    时移世易,如今的张灵宗早已是天师大境。

    可是孟惊语却是观主境界,两两相较,高下立判。

    「当诛!」

    孟惊语凝声轻语,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压过了一切杂音,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意识的底层。当那两个字落下,没有半点杀意沸腾,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嗡……

    孟经语擡起了右手,并指如刀,对著张凡,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呼啸的劲风。

    但就在他手指划落的瞬间,整个斩尸殿前的「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绝对锋利的「界限」分开了!

    天与地的概念在那一线之间模糊,光与影的秩序被强行割裂,甚至连众人元神与肉身的联系,都产生了刹那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疏离感。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孟惊语的刀,看不见,摸不住,却是极致的锋利。

    那是「斩」之概念的具现化,锋芒藏于鞘中时,万物如常;一旦出鞘,便是天翻地覆,万象更新!轰隆隆……

    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避无可避。

    嗡……

    张凡面色微变,灵台猛地震荡。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被一道冰冷的线贯穿;看到自己的七情六欲、神识念头,被那刀光撕裂;甚至连体内那枚刚刚成就,圆融完满的金丹,都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感,仿佛与其身舍的联系,被暂时「切断」了一瞬。

    「他的刀避不开!」

    远处,陈寂低声嘶吼。

    孟惊语的刀,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专斩元神,直指性命交修的根本!

    嗡……

    刹那间,张凡的元神仿佛被那刀光淹没,天地茫茫,一片混白。

    唯有湮灭,唯有如寂,唯有葬在归处,唯有落地无声。

    「孟惊语,你忘了……我修炼的是什么道,炼的是什么法!」

    就在此时,张凡一声狂吼。

    在那混白刀光之中,他的元神冲天而起,恐怖的气象荡开了浮云,冠绝了山海。

    众人恍惚,擡头望去,便见一道庞然可怖的元神浮现在举头三尺处,黑白二烝流转,如白昼,似长夜,九纹金丹虚影浮空显现,洒落无穷金霞与玄光,如同给这尊神魔一体般的元神披上了一层不朽的战甲。刀光不绝,毁灭根种,不断冲击磨灭著这道元神。

    然而,它浮沉于天地,生灭于光暗,仿佛天生便承受著红尘的劫数与磨难。

    纵然这般寂灭的刀光,也难以将其斩灭分毫。

    「天啊……他……他的元神居然能够硬抗孟护法的刀?」

    「元神强大如此?就算是三尸神种祭炼也不可能达到这一步吧!」

    「张家的人……难道那一脉当真是神仙世家,天下无双!?」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神都在狂跳,都在沸腾。

    尤其是九大斋首强者,眼中更是透著深深的恐惧,他们比任何人看得都要深远。

    张凡元神的强度比想像中的更加不可思议,与孟惊语刀锋碰撞产生的余波,仅仅沾染一丝,恐怕他们的元神便要湮灭入寂,化为飞灰。

    然而这样的碰撞,每个呼吸都要产生千百次,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突破境界,练就金丹之后,性命相交,张凡的元神,张凡的神魔圣胎似乎也踏入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金丹为枢,神魔圣胎!」

    孟惊语一声低吼,目光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淡漠,眸子深处涌起一抹森然,一抹杀意。

    张凡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仅仅斋首圆满,居然便能挡住他的锋芒,假以时日,只怕又是一个大灵宗王。

    念及于此,孟惊语的目光终于化为了毫不掩饰的锋芒。

    嗡……

    忽然,孟惊语的手落在了腰间的法刀之上。

    就在此时,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一声轻吟如龙鸣,陡然响起,震动了山河。

    那忽然显现的刀光,白的发亮,将皎皎月华都压了下去,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以那「刀尖」为起点,向四周蔓延。  

    「挡不住!」

    陈寂面色难看,挣扎起身,眼中透出深深的凝重。

    观主境界,恐怖的难以想像,无论孟惊语如今状态如何,他依旧站在那个境界。

    这般锋芒,绝对不是斋首境界能够抵挡。

    道高一寸,便高出无边。

    「年轻人,你这样的天资,值得我出刀。」

    孟惊语的声音漠然地如同神明,回荡在天地间。

    轰隆隆……

    下一刻,他的元神竟是从身舍之中跳脱出来。

    一道玄虚的法相浮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柄刀,仿佛无边广大,没有形骸具象。

    然而,众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似有一道锋芒,悬在举头三尺处,纵横天地山海间。

    「元神法相,无相兵锋!」

    张凡神色凝重,观主境界,性命相交,便能孕出元神法相,那是已经夺了三分天地之妙的力量。无相兵锋,这便是孟惊语的元神法相。

    嗡……

    那法相震荡,竟与刚刚出窍的法刀相合。

    刹那间,法相仿佛有了形骸,法刀仿佛有了灵魂。

    人与刀合,刀与神合,练就了那天地无双的锋芒。

    这样的锋芒,神可诛,魔可灭。

    张凡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长啸一声,体内金丹疯狂旋转,九道金纹如同活了过来,绽放出照耀亘古的光明!神魔圣胎虚影与他本体瞬间重叠!

    刀锋震荡,层层涟漪如浪奔涌,忽然而至。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元神欲裂的诡异寂静在急速扩散。

    光线在涟漪中湮灭,声音被彻底吞噬,空间像被打碎的琉璃般呈现出扭曲破碎的幻象。

    所有旁观者,无论是虎庭弟子还是李一山、陈寂,都感到自身的存在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虚幻不定,随时都会被那刀锋掀起的涟漪吞没。

    锋芒未至,似乎便能湮灭一切所有。

    张凡立身不动,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迹。

    这一抹血迹,在李一山和陈寂眼中无限放大,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他们知道,如今的张凡业已达到极限。

    他根本挡不住那天刀一斩!

    「上路吧!」孟惊语淡漠道。

    无相兵锋驾驭白茫茫的法刀,荡起一抹玄光,生生斩向了张凡。

    就在此时,张凡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黑漆漆,锈迹斑驳。

    那是两枚黑色铁片的融合,如今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像是从一柄剑上截取的一段,边缘透著不规则的形状,弯弯曲曲,颇为怪异。

    然而此刻,张凡紧紧握著那奇异黑刃,锐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肌肤,猩红的鲜血浇灌在那黑刃之上。「那是……」

    「香柱倒书天律令,青烟直贯古今烟。芸芸众生诵吾名,此身为即红尘仙。」

    就在此时,张凡紧紧握著那奇异黑刃,神色淡漠,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

    与此同时,西江省,铜锣山。

    凡门总部。

    张无名盘坐在神龛前,忽然,他双目猛地睁开,擡头望去,那尊供奉的【凡王神位】竟是猛地震荡起来。

    紧接著,整座铜锣山仿佛都在颤动,都在沸腾。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接引,在感召。

    「凡王!」

    「凡王!」

    「凡王!」

    虚空中,似有无尽的声音在呐喊,在欢呼,在念诵著那个名号。

    下一刻,无尽香火涌动,从那神龛之中,在那虚空之内,沸腾如烟,冲天而起,仿佛横跨了虚空,朝著一个方向涌动。

    「关外之地………」

    张无名目光微沉,看著那香火冲天的方向,眸子深处涌起一抹凝重。

    「张凡,你又在干什么?」

    轰隆隆……

    虎庭总坛,无相兵锋降临,裹挟著那白茫茫的法刀,斩向了张凡的头颅。

    生死便在一瞬。

    就在此时,一股神秘恢宏的气象陡然降落……

    漫漫云天,香火从临,如大火焚空,似众念聚合。

    「凡王!」

    「凡王!」

    虚空中,好似有无数的声音在高呼,在咆哮,在念诵……回荡在众人耳畔。

    凡王香火!

    那滚滚香火忽至,穿透了张凡的元神,黑白二燕流转,瞬息之间,便将那浓烈香火转化为金色物质。嗡……

    那一缕金光沸腾,竟是让【无相兵锋】都停滞了瞬息。

    「补我山河络,重铸祖昆仑!!」

    就在此时,张凡一声低吼,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跨越虚空,采撷来最精粹的香火灵力。金色物质流转,沿著体内脉络游走,如过天地山河,沿著脊椎之上,似归昆仑祖山,最终经过灵台元神,化入掌中的奇异黑刃。  

    嗡……

    刹那间,那黑刃之上的锋芒仿佛活了过来,浓烈的不祥与恐怖,犹如实质一般,浸染了天地,震动了山河。

    「那是……」

    孟惊语面色骤变,他从那一抹混黑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然而,他的刀光已至,想要停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

    诡异的黑刃感受到了那刀光的降临,仿佛受到了触怒一般。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纯粹的混黑,如深渊,似天宙,无边广大,无所不能。嗡……

    恐怖的剑光之中,诡异黑刃脱离了张凡的掌控,金色物质如同养料一般,疯狂灌注。

    池的锋芒仿佛更加恐怖,更加不祥了,天不能压,地不能缚。

    人间广大,都无法成为容纳池的剑鞘。

    嗡……

    这一刻,所有人的念头都仿佛停滞了。

    时间也在此时化为永恒。

    目光所及,视线之内,那诡异不祥的黑刃化为一道黑线,贯穿了白茫茫的法刀,贯穿了孟惊语的元神,也贯穿了所有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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